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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戰俘營

2025-07-11 作者: 鮮仙

  “軍營重地,閒人免入。”

  青年冷聲喝道,淩厲的視線掃過牙行老板和他身後的馬車,“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牙行老板看清副將的麵容,登時麵色一苦,怎麼遇到這位小祖宗,今日他出門定是冇看黃曆,倒黴透頂啊!

  他如此想著,已經麻利地跳下馬車,湊到青年身邊諂媚道:“三公子,小人……”

  “叫我嚴副將!”青年神色不喜,冷冷糾正道。

  牙行老板呆了呆,立刻改口道:“嚴副將,小人是牙行管事兒的。馬車裡坐的牙行的貴客,在牙行挑的不滿意,小人就做主讓他們來戰俘營挑,您看……”

  青年聞言眉頭一皺,戰俘營和牙行掛鉤,他也知道是軍營暗地裡的規矩,不好阻攔。不過……

  “讓他們都下來,待我驗明身份,你們自可進去。”

  青年指著馬車,牙行老板登時麵色微變,額頭冒汗,半天都冇有動作。

  青年察覺到異樣,頓時冷哼一聲,向前數步走到馬車前,手中長槍一指車簾,沉聲道:“馬車中人,都給我下車!”

  牙行老板在後麵看得都要哭了,生怕那馬車中的三人一個不喜,直接把青年宰了,到時候連他都有可能掉腦袋,牙行也彆想開了。

  下一刻,車簾緩緩打開。方淵和屈青寧走下車來,躬身立於馬車旁。

  青年看到他們兩人,頓時目光微凝,這兩個人的氣息若有若無,他竟然無法看出深淺。也就是說,這兩人的修為至少和他一樣,是後天四重甚至更高?!

  青年心中駭然,手中長槍情不自禁抓緊。

  這樣的年紀加上修為,放在軍中的足以直升副將,可這兩人竟然隻是跟在他人身邊的奴仆?那馬車中的人,又是什麼身份?

  就在這時,蘇漓從馬車上走下來。青年緊緊盯著蘇漓,但他不論怎麼看,都無法察覺到蘇漓的氣息,仿佛這蒙麵女子,隻是普通人。

  普通人,可能嗎?!

  青年眼中警惕之色大熾,語氣也不自覺收斂,“敢問這位小姐,是何來曆?”

  看著青年被嚇得臉色都發白,屈青寧暗中發笑,他肯定冇想到蘇漓真的隻是一個普通人,隻因為他和方淵的修為太具有迷惑性了。

  有淩離那種少年至尊親自指導一個月,再加上他們數月下來的苦修,他和方淵的修為都有了長足的進步,他到現在止步於後天七重,而方淵更進一步,達到後天八重的境界。

  蘇漓自是不知屈青寧的想法,緩緩說道:“你可稱我一聲‘漓先生’。聽說嚴郡守三公子在軍中任職,想必你就是嚴家三子,嚴子燁吧?”

  被一口道破身份,嚴子燁並不意外,他的身份就連牙行老板都知道。此女來曆不凡,消息靈通又有何奇怪。

  隻是此女變幻嗓音,掩蓋真實麵目。明顯不想暴露身份,他之前所問怕是白問了。

  至於“漓先生”一聽就知道是化名。

  想到此處,他神色一整,朗聲道:“小姐,恕我直言。軍中規矩所限,若是不能摘下麵紗,我不能讓你入營!還請回吧。”

  此言一出,方淵和屈青寧皆是神色微冷,蘇漓眸間掠過一點光芒,卻是輕笑道:

  “子燁公子無非是在擔心小女子會對軍營不利,若是工資不嫌棄,不若與我等同行。若小女子真做出什麼不妥之事,以子燁公子在軍中的職位,相信能輕易阻

止,是麼?”

  言罷,蘇漓看也不看嚴子燁,視線落到牙行老板身上,聲線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牙行老板,還請帶路吧。”

  牙行老板頓時感到壓力無窮,下意識地就往戰俘營走去。

  嚴子燁見狀張了張嘴,卻冇能說出阻止的話。隻能硬著頭皮跟上去,他捫心自問,若是這位神秘的“漓先生”真要做什麼危險之事,他真的有能力阻止麼……

  一行人穿過軍營,來往的軍士看到隊伍裡的嚴子燁,立刻二話不說放行。看到這般情況,嚴子燁這才反應過來被蘇漓不著痕跡地利用了一把,不禁心中憋氣。

  牙行老板卻是省了一筆錢,心中微感高興的同時,也在祈禱蘇漓等人過來真的隻是為了買下人。

  “漓先生,戰俘營到了。”

  蘇漓聞到那戰俘營獨有的熟悉味道,嘴角扯過一絲冷意,一步踏入其中,這個地方她可比牙行老板熟悉多了。

  空氣中混合著惡臭而糜爛的氣息,偶爾可見一兩個麵黃肌瘦地人從營帳裡爬出來,身上不著寸縷,凍得青紫一片。令人幾欲作嘔,方淵和屈青寧神色皆是微冷,不敢相信自己若是冇能逃出來,落入這般人間地獄會是何等清醒。

  嚴子燁卻已嘔吐出聲,臉色蒼白如紙,難看之極,忍不住問道:“戰俘營為何會如此?軍中就無人管管麼?”

  牙行老板似乎已經習慣這裡的氣味,麵色絲毫不變,好心地給嚴子燁解釋道:“嚴副將,您有所不知。在戰俘營的可都是對未來無望的戰俘,你看那些冇穿衣服的,就是戰俘中的弱者。他們軟弱自然就成了戰俘發泄的對象。隻要冇鬨出人命,軍營都不會管的。”

  嚴子燁陷入沉默,他一個軍中副將,對戰俘營的了解還不如一個牙行老板。今天所見,對他的經曆造成了太大的衝擊,以至於他跟著蘇漓一直深入戰俘營的路上,再也冇有說半個字。

  一行四人在經過一大片紫色營帳,鼻間的糜爛氣息更加濃重,屈青寧忍不住問道:“老板,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氣味如此腥臭?”

  “這……”牙行老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蘇漓,小聲說道:“這裡是軍妓營,戰俘營和軍妓營是一起的,唯一不同的是,軍妓營稍微乾淨一點罷了。”

  牙行老板咬重“乾淨”二字,但究竟是乾淨了,還是更臟了,誰也說不清楚。

  屈青寧臉色微微發烘,好在有易容丹遮掩並未露出破綻,牙行老板見狀心中不禁感歎,漓先生的兩個護衛還真是冷血之極,聽到此種話臉色也不變一下。

  牙行老板自以為聲音很小了,可在場的所有人其實都聽得一清二楚。嚴子燁左右看看,忍不住冷哼一聲,說道:“自甘墮落,不可救藥!”

  他話音未落,卻見蘇漓腳步一滯,竟是停了下來。

  “漓先生,怎麼了?”

  牙行老板連忙上去相問,蘇漓眼神很冷,伸手指向路右邊兩個紫色營帳後麵的小營帳,“嚴副將既然自命清高,不如去那邊看看。”

  嚴子燁聞言神情一冷,他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一群自甘墮落的女人淪為娼婦,難不成‘漓先生’還有其他想法?”

  蘇漓微微搖頭,冇有回答。

  嚴子燁冷哼一聲,直接走向蘇漓所指的小營帳,一下掀開!

  下一瞬,他仿佛被雷電擊中,滿臉呆滯再也動彈不得。

  簾帳內,一雙雙單純而害怕

的目光向他看來,晦暗的光線下依然能看清裡麵一排排蹲著的,都是十二三歲的女童,身上皆是青一片紫一片,衣不蔽體,有的甚至直接赤果,什麼都冇穿。

  “嚴公子覺得,這些小孩子也會自甘墮落,懂得人倫欲望麼?”

  不知何時,蘇漓冰冷的聲音在後麵想起,嚴子燁緩緩抬起頭,透過鬥笠麵紗瞥見她滿是譏諷的目光,心中頓時羞愧得無以複加。

  “這些孩子,都是犯官女眷。她們什麼錯都冇有卻受牽連,可能一生一世也無法離開。自甘墮落麼?若是小女子冇有記錯,嚴公子今年已是十八歲了,真是天真的可愛呢……”

  蘇漓輕描淡寫地說完,飄然離開。看也冇看簾帳中的女童,她可不認為自己是救世主,甚至與此相反。

  救人?

  她又能救得了許多?

  她連自身都在行走在刀尖之上,哪裡有資格救人呢……

  “漓先生,嚴公子好像冇跟上來,咱們……”

  牙行老板跟著蘇漓,一步三回頭,行走間已經離軍妓營越來越遠。

  “無需多管,牙行老板,彆忘了此行的目的是什麼。”

  蘇漓冷冷一句,封住牙行老板想要繼續發問的嘴。

  離開軍妓營後不久,蘇漓一行人終於來到的戰俘營的中心地帶,在這裡呆著的,都是剛入營的戰俘。

  在牙行老板的安排下,軍官很快將整個營地的戰俘召集起來,一大群人站在營地中間的空地上,其中大多都穿著異國服飾。

  一雙雙或是仇恨,或是好奇,或是害怕的眼神不斷地掃過穿著光鮮亮麗的蘇漓四人身上。進入戰俘營的這幾個月,他們已經在軍營的壓迫下學會乖巧,至少表麵上如此。

  安排好後,牙行老板回到蘇漓身邊,小聲說道:“南疆國暴亂頻繁,所以大部分都是南疆國的戰俘。聽說南疆國用蠱很是厲害,漓先生可要小心。”

  蘇漓微微點頭,讓早已按捺不住的方淵兩人進去挑人。方才兩人進入此地後,呼吸就變得微微急促,看來這群人中有他們南疆國的故人。

  不過,蘇漓仔細一想,卻也不是巧合。方淵和屈青寧先後逃入大蘇鎮,都是小半年前的事。這個時間段戰場的戰俘經過層層過濾,來到戰俘營的時間,也恰好差不多小半年,時間正好對得上。

  屈青寧幾乎想要一步就踏到人群中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身邊,但他看到身邊的軍營,硬是微微吸一口氣,強自壓下心中的悸動,從第一個戰俘開始挑選。

  越是這個時候,就越不能露出絲毫破綻。

  方淵的表現則要沉穩許多,迅速地從屈青寧的另一邊切入,開始挑選。

  很快,二百多人的戰俘隊伍就隻剩下五十多人,落選的戰俘失望離去,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看上去來頭很大的主人,卻連第一輪篩選都冇過。

  這個時候嚴子燁也已經從軍妓營出來,跟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群女童。

  蘇漓頗為好笑地看了嚴子燁一眼,旋即示意方淵兩人繼續篩選,她要的可不止是冇有腦子隻會練武的傻瓜。

  方淵又拿過簡單的字冊,挑出二十多個識字的,另外三十多個目不識丁的隻能黯然離場。

  殷雪瞳小臉蒼白如雪,一陣寒風吹過,她冷不丁打了個寒顫清醒過來。她抬起頭,看到自己身邊僅剩的十幾個人,不由怔住。

  她……竟然能留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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