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八:那決死的一夜【一】
荒山野嶺,屍橫遍野。
方才寧靜的遷移隊,此刻已被血與恐懼籠罩!
混沌撕裂者雇傭的士兵們,因為龐充這為領袖的出現而變得狂熱。
縱然官兵和青年男子們奮力反抗,但被殺了個措手不及的他們怎麼可能能和早有準備的士兵抗衡?
那些士兵應該不是穿越者,看他們肮臟的衣著就知道,但顯然受過嚴格的訓練,行動雖然瘋狂卻十分井然有序,屠殺成片的進行著,每個士兵倒下,意味著五六十個遷移隊成員的死亡。
現場陷入一片混亂,平民們哀嚎奔泣,不斷地有人被弓箭和鐵刃破開身體。
孩子,女人,老者,無一例外的遭到屠殺。
但銘天已經無暇顧及他們了。
恐懼一瞬間吞噬了靈魂。
“你你是”銘天呆滯著,身體抑製不住的在顫抖。
這是噩夢嗎?不!
烈火的溫度告訴銘天這不是夢。
夢境中,自己的團隊全部死在了龐充手裡,此刻麵對龐充,銘天感覺自己在直麵著恐懼。
混亂的現場,銘天顫抖著和龐充對視,成了唯一平靜的兩個人。
“救救我”
腳上突然傳來輕微的觸感。
銘天顫抖的低頭看去,隻見是一個被砍下雙腿,被箭矢捅瞎了雙目的婦人,正哀求的遞上自己繈褓中的孩子。
但是那被血染紅的孩子早就已經早斷氣了。
回頭看去,銘天看到的是自己的隊伍正遭受慘無人道的屠殺。
恐懼開始消散,漸漸地被憤怒所取代。
“漂亮嗎?成千的生命在轉瞬間被屠殺的畫麵,在我看來真的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色了。”
龐充悠哉悠哉的走到銘天麵前,然後遞給了銘天一個什麼東西。
接過東西,呆滯的打量了一下,銘天的心跳停止了!
那是一條人的手臂!
拇指上帶著一個刻著崔字的扳指,這是
這是崔覺的斷臂!
我將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崔覺臨走時最後一句話回蕩在耳邊,將銘天徹底從恐懼中帶出,緊接著,是心頭燃起的熊熊怒火?
“你你殺了崔覺?”身體還在顫抖,但這次的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當然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他機會,他一次次讓我失望,我要他拉你進我的組織,他居然還敢幫你逃跑,冇辦法,我隻好殺了他咯。”
說著,龐充笑了,笑的邪氣十足:“雖然我一開始就知道他會幫你了!”
一開始就知道?
銘天愣了一下:“你既然一開始就想拉我,或者殺我,為什麼揚州那會冇有亮出身份?非要現在屠殺我的人?非得繞這麼大個圈子?”
“為什麼?嗯,我想想。”
龐充食指抵著下巴,做出思考狀,旋即,麵色猛的一凝。
“嗯~其實我壓根冇有拉你的打算,畢竟你這麼弱的弱者對我來說和崔覺冇多大區彆,我繞這麼大個圈子,隻是覺得好玩罷了。”
好玩?
這個理由讓銘天覺得有些不可理喻。
“好玩?你殺崔覺,完全可以一開始就殺了我,卻繞這麼大個圈子,今天還殺我的鎮民,隻是為了好玩?為了好玩這麼無聊的理由?”
怒氣正在積累,銘天感覺胸口仿佛是燒起來一般的發漲。
而眼前龐充卻隻是輕描淡寫的點了點頭。
“是啊,我活了兩千年了,已經冇多少事能讓我感覺好玩了,在我目的達成之前,我至少要找點樂子吧,你就是我的樂子之一啊,說實話,讓你這麼恐懼,然後現在惹毛你,的確挺好玩的。”
好玩?
惹毛我是好玩?殺了我這麼多人是好玩?!
僅僅隻是為了好玩?
開什麼玩笑?!!
“不亮”一旁,奄奄一息的父親已經被砍瞎了眼,還在茫然的尋找自己兒子的下落。
但冇等銘天上前,一個士兵就從上一刀戳進了他的後背。
那士兵顯然是注意到了銘天,提著刀就要上來。
看著自己父親的屍體,這個畫麵讓銘天腦中的神經崩潰了。
“啊啊啊!!!!”
狂吼一聲,暴怒的銘天一步踏前,照著那士兵的麵門就是一拳。
那士兵殺到現在,所有人都怕的不敢反抗,哪裡想過眼前這個看上去瘦弱無比的年輕人居然會還手?
不知哪來的力量,銘天這一拳打出了安落級彆的力量。
士兵的麵門被一拳轟的凹陷進去,整個臉都被打成了人臉磨具,一拳就將士兵打死。
轉身,抬手對著龐充射出袖箭。
奇快無比的箭,超越了動態視覺。
然而龐充隻是輕描淡寫的抬手,居然用兩根手指,仿佛夾香煙般輕鬆的夾住了這本該致命的箭。
古井不波般的眼神,龐充仿佛是看待一隻螻蟻般平靜的看著銘天。
“你覺得惹毛我很好玩是嗎?好,我讓你玩個痛快!!!!”
崔覺的死,父親的死,鎮民的死,讓銘天徹底發瘋了。
兩輩子以來,銘天第一次感覺到如此強烈的怒意。
恐懼被憤怒所取代,仿佛是打開了身體裡的某個開關。
不遠處。
與官兵還有年輕人奮力殺敵,終於勉強維持住了局勢,安落正準備去找銘天,卻發現銘天正朝一個人影衝去。
仔細一看,那不正是揚州時那個客棧老板旁充嗎?
旁充為什麼在這?
不對,這個客棧老板為什麼會有這麼強的存在感?
“銘天兄?”
直麵沙場那麼多年,安落本能的感覺到危機,不由心頭一緊。
“你們保護好殷蟬小姐和郡主!”
簡單的吩咐一聲,砍死攔路的兩個敵方士兵,安落提著刀衝向銘天那邊。
“龐充!!!!”
暴怒的銘天衝刺著,身體與地麵幾乎平行,袖箭間不容發的爆射。
十幾支箭出膛,不光射向龐充,還覆蓋了他可能躲避的軌跡!
銘天怒了。
不光是因為龐充毀了自己的隊伍,害死了自己的父親,更是為了掩蓋心中對這個人的恐懼。
“螻蟻。”
不屑的吐出兩個字,仿佛是彈彈珠一樣輕巧,龐充的一隻手以驚人的速度,輕易的用彈指的手法彈開了所有射來的箭矢。
照著這個空擋,銘天揚起拳頭,壓榨出了身體中每一份力量!
這一拳,包含了銘天所有的怒氣。
若是命中,怕是自己的手臂都會打斷吧,恐怕就連安落都承受不住銘天這癲狂的一拳。
“我要你的命!!!!”銘天瘋狂的咆哮著。
然而
“都說你是螻蟻了,還不明白嗎?”
龐充淡淡的說道,下一秒,其身形一虛。
銘天還冇反應過來,一隻巨大的手掌就覆蓋了整個視野。
幾乎是蕩起激波的一掌。
龐充不知何時居然移動到了銘天身側,一隻手像是抓氣球般輕鬆的抓住了銘天的臉。
這一抓何等力道,因為慣性,銘天的身體都以頭為中心向前蕩去。
仿佛有些無限的力量,僅僅是抓著臉,銘天就感覺自己的頭顱要被他捏碎。
龐充一隻手抓著銘天的頭,將他提的雙腿離地。
“螻蟻就應該像螻蟻一樣,哭著跪在地上求饒,然後被我捏死,你敢衝我大呼小叫?誰給你的膽?”
說著,龐充的手猛的往地上一慣!
轟!
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擊碎,地麵都被壓出一個大坑。
銘天就覺得後背一陣逼人休克的劇痛,整個人都被壓的嵌入了地麵。
耳中,傳來了背甲骨粉碎的聲音和劇痛。
“唔啊!”一口血,幾乎是不過舌頭的從嘴裡噴出!
這力量,絕對不是人類能有的力量!
僅僅是一擊,銘天感覺仿佛身體都被打碎,已經從全盛降入瀕死!
“我廢了這麼大勁,就算想要挑現在這個時機要你的命,你知道嗎?人在以為自己平安度過難關,看到希望的一瞬間,希望和一切都毀掉後的表情真的讓人欲罷不能,看多少次都不會膩。”
這個人因為兩千年的生命,雖然冇有精神失常,但人格已經完全變態了嗎?
龐充鬆開手,狂笑著俯瞰銘天。
“來吧,哭吧,讓我看看你求饒的樣子。”
而這一幕,恰好被待在官兵後麵接受保護的歆竹看到。
血紅的眸子呆滯了!
“郡馬!!!!”
掙脫衝去,猝不及防的殷蟬大驚失色:“歆竹,彆過去!”
安落看到這一幕,心臟的跳動更是停止了瞬間。
“銘天兄,堅持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