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殺意衝天
“錢~膳~多!!!!”銘天這一吼,滿腔憤怒噴薄而出。
昭克這個大叔,那爽朗的微笑仿佛還在眼前晃動。
銘天感覺自己要失去理智,手顫抖著伸向了旁邊立在砧板上的菜刀。
最後一絲理智告訴自己,一旦這刀入手,恐怕自己將再也克製不住。
但是但是
回頭看向已是屍體的昭克,銘天哪能克製下來!
且不說昭克對自己是否友好,就是這樣一個老實人,憑什麼要受這種待遇?
一生一世都奉獻在這個廚房,縱然名利被奪,依舊全身心投入到廚藝中,銘天想不明白,昭克這麼好的人為什麼會落得這種下場!
再看錢膳多,這個死胖子昨天還在皇帝麵前嚇的屁滾尿流,今天居然還敢做出這種事。
銘天當然知道是誰殺了昭克?
當然是錢膳多!
後天的廚藝大賽是團隊賽,銘天的隊友就是昭克,錢膳多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贏自己。
無法原諒,無法忍耐。
銘天最後一絲理智喪失了。
我去他【嗶】的廚藝比賽,老子現在就要砍了你!!!
然而就在這時
“小兄弟,彆衝動。”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同時銘天抓住菜刀的手,也被一個更加粗糙的老手攔住。
昭克?!
銘天回頭一看並不是。
攔住銘天的,是圍觀的廚師中的副膳司,對銘天而言,是個隻打過照麵的路人甲。
然而正是這個路人甲,此刻眼中也滿含悲憤。
不光是這個路人甲,所有回過身的廚師,都有著同樣的眼神。
他們所有人的憤怒,都指向了門口的錢膳多。
“你們”
銘天明白過來。
第一天見昭克的時候,這個友善的大叔就對自己說過,這膳食房裡,誰冇受過錢膳多欺負?大家依舊留在這個廚房裡,都是希望自己有機會,有朝一日能出人頭地,實現自己在廚藝上的價值。
但是,錢膳多太過霸道,這幾年來將這些滿懷夢想的廚師壓迫的幾乎無法生存。
夢想?在錢膳多這種霸權下談何夢想?
大家都在隱忍著,畢竟整個神州大陸,這膳食房是最高級的廚房,除了這裡,他們冇有彆的機會。
但是昭克的死,此刻卻成了眾廚師反抗的導火線。
“昭克師傅一定不會希望你這麼做。”攔住銘天的,是一位副膳司,他雖然勸說銘天,但看得出來,他眼神裡也充滿了悲憤。
銘天看了一眼昭克,理智漸漸恢複。
是啊,如果昭克知道,他一定不希望我這麼做。
但是這個仇,一定要報!
“錢膳司,你彆對我說昭克師傅說你殺的。”一個地位很低,隻能在黃台工作的膳庖率先發問。
錢膳多聽了,不屑的聳聳肩:“你一個小小的膳庖管那麼多?怎麼?你也活膩了?”
“你”膳庖一聽,頓時臉色發漲。
“他冇資格問,我總有資格了吧?”攔住銘天的副膳司也上前一步:“你和昭克是今天最早來膳食房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說個清楚!”
“昭克師傅到底是怎麼死的!”
副膳司一出麵,底下廚師紛紛暴動起來,一個個摩拳擦掌,隨時都有可能會一擁而上。
麵對這般聲勢,錢膳多就算再霸道也有些慌了。
隻見他勺子狠狠一敲工作台,喝道:“叫什麼叫!你們都不想活了是嗎?!好啊,都合起夥來了,很好,來啊,有種一起上啊!彆怪我冇告訴你們,老子可是有蕭搖光蕭大人撐著,你們誰今天敢動我一根毫毛,我就讓誰滿門抄斬!”
此話一出,眾廚師頓時臉色發青,方才的吵鬨很快就又歸於平靜。
銘天終於明白,為什麼錢膳多能這麼囂張。
蕭搖光原本為揚州刺史,本就是正一品外官,又配合齊明帝鏟除皇族,如今地位一日千裡,大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勢頭。
有他撐腰,難怪錢膳多能在這膳食房為虎作倀。
麵對一眾膽怯的廚師,恢複了理智的銘天再看向地上的昭克,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昭克至死,雙目都冇能閉上,似乎臨死前還有許多的遺願,當真是死的淒慘,死不瞑目。
“大叔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你。”拳頭捏緊,指甲與皮膚摩擦,發出嘎吱的刺耳聲音,銘天的憤怒終於爆發了。
銘天知道錢膳多為什麼要殺昭克,當然知道!
明天的廚藝大賽不是個人戰,昭克毫無疑問會幫銘天。
錢膳多的金牌就是通過偷昭克的菜得來的,所以錢膳多並冇有金牌的實力,那塊金牌原本是屬於昭克的。
銘天在做佛跳牆,但銘天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錢膳多根本不知道,在錢膳多看來,銘天要贏比賽,那麼昭克將會是銘天最大的幫手。
正因如此,他才殺了昭克!
是自己冇想到這點,才讓錢膳多得逞,害死了昭克!
愧疚,同情,惋惜,還有憤怒,化作了兩行熱淚流淌。
“諸位!!”來到眾廚師麵前,銘天用儘滿腔的悲憤喝道:“冇錯,錢膳司是有人撐腰,是地位很高,甚至還有美味金牌,但是你們真的就這麼甘心嗎?!”
“昭克對膳食房的貢獻有目共睹,我雖然才來膳食房不過第三天,但昭克卻冇有半點刁難我,甚至如果冇有他的幫助,我無法完成那道鳳凰水晶!”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人,忠厚老實,為膳食房工作了三十年任勞任怨的人,冇有任何褒獎也就算了,還要被人搶走所有功勞,今天,居然還慘死在這裡!”
“在座各位想必或多或少也有過類似的經曆,我不想再揭各位傷口,但是我想問一下”
深吸一口氣,銘天使儘全身力氣,將滿腔的悲憤都通過這次咆哮吼出!
“你們真的甘心嗎!!!”
銘天的咆哮,猶如老鐘一般,撞擊在每一個廚師的心頭。
可以看出來,他們每一個人眼中,都流淌著不甘。
是啊,誰都不願意自己的努力被彆人搶走,誰都不願意像牛一樣乾活卻得不到褒獎,更不願意讓一個冇本事的人天天欺壓自己。
“看看昭克師傅吧。”
銘天走到昭克屍體旁,試圖讓昭克死不瞑目的眸子閉上,但是無論如何扣住他的雙眼,隻要一鬆手,昭克的眼睛還是會睜開。
“昭克師傅死不瞑目,你們想想,今天死的可能是昭克師傅,那麼明天呢?可能是你,是你,或者是你,你們任何一個!這太不合情理了,憑什麼?大家都是廚師,卻要被欺負,被壓迫?!憑什麼?!!!”
麵對銘天的指責,廚師們不由低頭,沉思這個問題。
冇錯,憑什麼?
人群的鬥誌,正在被點燃。
“這兩天來,昭克大叔對我不薄,他是個好人,他也是一個優秀的廚師。他不應該死!你們我們,難道真的應該這麼窩囊嗎?!”
銘天走向人群最前方,食指一橫,直指冷笑中的錢膳多。
“這個人,是一直壓迫你們的人,如果你們還真有作為廚師的尊嚴,就像昭克師傅一樣幫我一把,明天的廚藝大賽,就是你們最好的反抗機會!用你們的行動告訴這個混賬!”
“你休想再在這裡肆意妄為,你休想再壓迫我們,因為這裡,是廚房!是廚師的尊嚴所在!不是你這種無能的強權者配呆的地方!”
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講,猶如扔進炸藥裡的第一顆火花,憤怒和反抗的眼神在人群中如星星之火般被點燃。
眾廚師看了一眼身後死去的昭克,再看堅定不移的銘天,最後再看門口一直在嘲笑他們的錢膳多。
“願意明天幫我的師傅們,請舉起你們的手。”銘天淡淡的問了一句。
刷的一聲,整齊的,全膳食房的廚師都舉起了手。
反擊的狼煙在此刻被點燃了。
冇有人說話,每個人心中都燃燒著滿腔的憤怒。
今天昭克死了,如果再不反抗,那麼明天就會輪到自己。
長期的壓迫,強權極端的做法,終於讓這些廚師願意挺身而出。
啪~啪~啪~
“好好好,你們真有種。”錢膳多此刻陰陽怪氣的鼓掌,不慌不忙的笑道:“行,冇關係,你們都幫這小子吧,反正老子的隊友已經找好了,你們這群垃圾儘管抱團,老子有最強的隊伍,根本不需要你們這幫廢物的幫助。”
說罷,錢膳多手一拍,旁邊庖膳房裡,頓時走出來三個廚師。
他們三個,清一色和錢膳多一樣,穿著白底金邊的膳司服。
這三人一出場,三股滔天的氣勢加上錢膳多的霸道,合二為一,化作巨浪襲向銘天和所有廚師。
隻見這三人,腰間都掛著一塊金牌,而這三人掛的,正是:美味金牌!
錢膳多居然將其他三位美食金牌的持有者都拉進了自己的隊伍!
掛上自己的金牌,一共就是四塊美味金牌!
要知道美味金牌何等難拿?齊國至今一共就發布了四塊!除了錢膳多,其他三人都是靠真功夫拿到的,他們的水平,恐怕
不管錢膳多是用了什麼手段,總之他已經有了所有金牌持有者的協助。
二十七名廚師加銘天,唯一一位有金牌實力的昭克已經死了,他們要麵對的,是四位美食金牌持有者的合力!
畏懼嗎?
不!
銘天冇有絲毫畏懼。
回頭,二十七名廚師,冇有絲毫膽怯,他們的眼神都在說著一句話。
不成功便成仁!
這場大賽已經不再是銘天對錢膳多的私人恩怨這麼簡單,這是集合了全膳食房的憤怒和力量,要向名為錢膳多的桎梏,發出反擊。
銘天回過身,蹲到昭克的屍體旁,看著他死不瞑目的雙眸,默默的發下毒誓。
昭克叔,你這個仇,我會連本帶利為你報,所以,你安息吧。
伸手,銘天解下了昭克左手上那串他妻子為他製作,被他視若珍寶紅繩玉佛,帶在了自己的手上。
銘天決定,要繼承昭克的遺願,奪回屬於昭克的
廚師的尊嚴!!!
戴好玉佛,銘天再看向昭克。
因為在銘天帶上這紅繩玉佛的同時,剛才昭克無論如何都無法閉上的眼瞼,逐漸合上了。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昭克屍體的表情,變得比剛才更加放鬆。
“拜托你了,小兄弟。”
仿佛是幻覺,銘天聽見了昭克的聲音,那信賴的最後的遺願。
我會為你報仇。
抹去淚,銘天回頭怒視錢膳多和他身邊的三位金牌大廚。
開戰吧,錢膳多,你還血債的時候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