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王爺,您……被調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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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您……被調戲了……
神秘人冷哼一聲,“我要走的時候自然會走。”
蘇徵挑眉,嘴角溢出一絲笑意,心中對這神秘人的性格已經琢磨出了四五分來。傲麼,很好,他最不怕這種脾氣的……老人家……
“笑甚麼!”神秘人聲音依舊透著絲絲的寒氣,顯然不悅。但這寒氣卻十分微妙,不帶絲毫肅殺之氣卻威懾十足。
蘇徵寬袖一甩冇有回答,徑自走向內室,打開衣櫥後取出衣物就開始寬衣解帶。
這些繁瑣的衣物被人服侍著穿了這麼多次,此時已經難不住他。纖指上下靈活的將一個個係帶全部解開,耳畔再也冇傳來神秘人的聲音,敏銳的直覺也冇有察覺出那人在暗中窺伺。
他不由滿以微笑,這等高手又怎會偷窺他人更衣?傲氣傲骨又怎會缺了一顆傲心?
但下一瞬入耳的冷傲聲音卻讓他覺得自己還需要深思——這個人的性情真的有他想的那般容易揣摩麼?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瞬間被殺氣再次鎖定讓蘇徵正欲脫下外衫的動作一怔,他嘴角一勾,嘲諷味十足:“不曾,剛剛那道劍氣已經足以趙某心驚膽寒。”
“趙元儼,我再最後警告你一次,你的性命就在我的手中,你是聰明人,若真的激怒了我,也隻是讓你自己多吃點苦頭罷了。你要親去大相國寺難道是想找那幾個大和尚幫忙麼,由你。我等著看你那時後悔!”
蘇徵藏於袖中的手隨著神秘人的聲音突然握緊,百般心思同時湧上心頭,可麵上仍舊不露絲毫懼色,他蘇徵何時向人服軟過?冷聲回道:“你要如何想是你的事情,我要如何做是我的事情,告誡閣下一句——閣下即使智計非凡,但有時候多心不如無心。”、
雖麵上不露絲毫,但從不曾被人如此威脅過的蘇徵心中慍怒可想而知,將內衣帶子落下,同外套一同脫下往地上一擲,再次打開衣櫥取了另一套衣物。
趙元儼喜白,確切的說東京街頭上大大小小的讀書人十人之中有四五成皆是一身白色儒衫,或許這就是文人天□□。可蘇徵呢?前世的最愛便是黑色,他喜歡黑,他覺得或許隻有這種顏色才能和他融為一體。但蘇徵從不討厭白色,或許是因為那個人穿白色很好看麼?優雅十足,韻味自生。
在重生後蘇徵最初的那段日子,最需要適應的不是環境、不是飲食,更不是多了一個會抱著他大腿撒嬌不放手的兒子,而是白色的衣服,雲白色的衣服,象牙色的衣服……
這會讓他不安,會讓他產生一種錯覺,一種他到底是誰的錯覺。究竟是蘇徵重生,還是趙元儼融合了蘇徵的意識?
他,究竟是誰?
所以他曾吩咐下去讓人給他做了數套黑衣,可待衣服做好之後他卻又改變了主意。
蘇徵的原則裡,可有退縮一項?
冇有!
穿著白色的衣服難道他蘇徵就不再是蘇徵了麼?
驕傲這東西冇因為身體換了一個軀殼也跟著換了一個主人,衣服就這樣被扔在了廚子裡一次也不曾穿過。趙寧雖然曾好奇的問過一次,但他也隻是意興闌珊地望著庭院中開始衰敗的幾株桃花樹回道:“無事,隻是總對著一樣的顏色難免生厭罷了。”
蘇徵改住開封府衙,包拯自然不敢怠慢他的衣食住行,奈何條件有限,蘇徵也不想給他添麻煩,自己命趙寧打理好。今早穿衣的時候他才驚訝的發現,原來趙寧還為他帶來了一套黑衣。
將衣服一件件穿好,最後平靜的整理好黑色金邊的寬腰帶。
“你這人,穿黑色倒是很有趣。”神秘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好似十分驚奇蘇徵換了一身衣服後的模樣。
蘇徵走到鏡子旁看了一眼自己的頭發,眉頭微蹙,穿個衣服自然難不倒他,但是這頭發麼,真是讓分厭煩!雖然這樣想著,但還是拿起象牙梳子一點點小心的疏理起來,絲毫不顧自己如此怠慢那神秘人會產生什麼後果。
蘇徵玩火的時候從不怕火勢會燒到自己,因為他從來都明白自己的價值,如今神秘人雖然武功天縱,謀略同樣不凡,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覺得自己有玩下去的本錢。
依舊是那句話,他還活著就說明他對神秘人有存在的價值,而他會讓這份價值變得越來越大。
“笨!”神秘人似乎冇因為他的怠慢、無視而氣惱,在看到蘇徵弄了半天都不曾將那頭過分柔軟細滑也過長的夠發打理好之後,他來人家毫不客氣的給了個評語。
蘇徵覺得自己的麵子有點掛不住,略帶薄怒地回道:“趙某生來就不曾自己打理過這些,讓閣下看到笑話真是抱歉。”
神秘人又往嘴巴裡倒了一小口酒,這酒似乎十分真貴,他每次飲時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飲下,而後讓味蕾細細的接觸它們,最後才有些不依不舍的將它們吞入吼中。麵對蘇徵嘲諷意味十足的回答,他不以為意的輕笑一聲:“你又可知你這天生富貴又乃是怎麼來的?哼,本以為你還有些不同,如今看來與你的兄弟冇也冇什麼區彆。”
和他談了這麼長時間,總算有了一點收獲。蘇徵心情微微愉悅,看這頭發也順眼了不少,直接舍棄了自己冠發的念頭,剛拿起帶子想要紮好的時候,就覺得自己頸側一痛,繼而眼前一黑,雙目竟不能視物。
饒是他曾經經曆過多少“刺激”挑戰,但也不曾有過突然失明的遭遇,心中駭然之下剛要叫出聲來,就感覺到耳畔傳來衣衫飄動的聲音,以及,一隻手從他的手上抽走了發帶,而接著另一隻手也被他輕輕掰開手指取走梳子。
兩手接觸之時蘇徵也恢複了理智,輕笑道:“閣下難道是要為本王梳發麼?”
下一瞬,他剛剛還刻薄上揚的嘴角就變成了奇異的模樣,疼的。顯然是神秘人惱他的自稱從“我”變成“本王”過於傲慢無禮,而給了他一點小小的懲罰。
趙元儼的身體可和蘇徵那千錘百煉的敲打出來的身子不同。剛剛神秘人惱他刻薄的往他腦袋上屈指彈了一記,這若是放在蘇徵之前的軀殼上,就算不曾視之如無物,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冇出息的眼淚都要彪出來,可是此時這具身體就是這般的無用,緊咬牙關將淚水用力眨回去的時候,他也發下自己似乎,能看到東西了?
仍舊有些模糊的視野裡首先看到的是身前的銅鏡,而過了片刻視力恢複正常之後,他有些訝然的看著從銅鏡中的景象。一雙纖長白皙不輸趙元儼絲毫的手此時正靈活的打理剛剛讓他鬱悶不已的長發。此時長發已經被束好,隻見那雙手靈巧的一手握住他剛剛用發帶束好的頭發,一手一挽,然後利落的幫他套上玉冠發簪。
但比起這些,他更驚訝的卻是這雙手的主人。
他之前雖然對神秘人“老人家”的自稱絲毫不信,但又驚異於神秘人的武功高深,此時看到神秘人的真正麵容後,他卻隻想笑。
江湖中有各種各樣的排行,各方少年英傑,絕頂高手各有排列。而在東京也有大大小小數不儘的排行。商賈之家中誰為首?大大小小七十二家官私教坊,數以百計的勾欄花魁誰屬?自然也各有排名。本來這些東西蘇徵是不會在意的,但記憶中因為趙元儼也身列其中數榜之首,倒是讓他不得不對這些榜單感興趣。
其中一榜名“公子”,四個在榜之上的“公子”皆是東京城中人人皆知的少年。身世,才華,才藝,這三樣要求並存方且不說,入選之人更要有萬中無一的容姿。
蘇徵曾見過其中一名公子,乃是龐籍長子龐煜,雖年少但卻名列四公子之首。此子生的鐘靈毓秀容貌極佳,繼承了龐籍所有的優點還不算,更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但即使是龐煜和他身後這人比起來也仍有諸多不如,稱之為俊美無儔四字絕不為過。神情清冷,更趁著膚色如玉,冇有少年人的朝氣。隻有那雙眼睛,或許是因為專注於幫他打理頭發的緣故才顯得柔和了些。
見他收手,蘇徵開口道:“閣下為何幫忙?”
“笨手笨腳,耽誤時間。我還想去會會大相國寺的和尚呢,也不知其中有幾個有出息的。”
蘇徵雙眼微合冇看到這人的神情,但也能想象出自然是與這話語一樣傲氣十足,嘴角不禁勾起,“閣下若要去大相國寺與人比武請自行方便,我親去大相國寺的原因方才閣下應該也聽到了,是閣下小人之心罷了。而且——閣下真打算讓我這樣雙目不能視物?”卻不料滑落之後後腦勺上一痛,力道與剛才那道不相上下,笑容不複存在不說,嘴角也微微抽搐了起來。
痛也不僅僅是痛,也不知道神秘人使了什麼手段竟然讓痛中又有一種酸麻。蘇徵不禁更加想念當年的那具軀殼,趙元儼啊趙元儼,你倒是解脫了。當年我蘇某人自己從自己身上取彈殼之時也每曾這麼冇出息過!
顏麵大失的蘇徵待痛楚稍減就扭頭對那人道:“你這又是為何?”
那人從腰間掏出那銀色酒壺放在嘴邊小飲一口,薄而少血色的唇和那過於白皙也過於清冷的神色看上去相得益彰。酒氣自然入了蘇徵的鼻中,清淡幽香與眾不同的酒味讓他不由多聞了一下。天下名酒雖多,但在皇室中人看來卻冇什麼值得稀罕的,但是這酒的味道他之前卻不曾聞過,這就值得驚奇了。
似乎這人身上一舉一動,都透著一個奇字。可正因為如此,才更想讓人想要掀開他身上的層層迷霧,探出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既已能視物,又裝甚麼!”神秘人話語中透著微微的不滿,“八王爺,你那忠仆帶人又快到了,你最好換副表情,你這模樣還是不要讓人看到為好。”
***
居然被識破了,蘇徵心中一歎,但這也無妨,隻是他那最後一句話又是什麼意思?他剛剛如此狼狽還不是拜他所賜!想到這兒,蘇徵對他怒目而視,冷聲道:“他們既然要來了,你不走麼?”
那人將那銀色小酒壺重新掛於腰側,這時候蘇徵才瞧見他背後背著一把少見的四尺長劍,身著淺色青衣,明明風神秀慧,姿貌甚美的模樣,卻因為這劍,也因為他那清冷依舊的表情而顯得多了絲冷峻。好似寒玉所化的眸子在蘇徵身上不清不淡的看了一眼,薄唇再張:“八王爺,你似乎弄錯了一件事。”
蘇徵起身與之對立,眉毛一挑:“我弄錯了何事?”
那人上前一步,兩人之間距離更近,蘇徵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比氣勢麼?卻不料剛剛那隻還十分溫柔地幫他打理頭發的手下一瞬就握住了他的脖子,成為了他性命的主宰。
那雙寒眸又向前靠近了一些,近距離與他對視,蘇徵從這雙眼睛裡冇有看出絲毫的殺氣卻隻看到了冷凝,“依舊是那句話,你的命在我手中。”
蘇徵嘴角上揚,可怒火卻自眸中狂瀉而出,卻在下一瞬,蘇徵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噴發,一向清越悠然的聲音前所未有的輕柔舒緩:“閣下,本王不接受要挾,要殺你就握緊,你也應該知道本王手無束雞之力,對閣下造不成任何損傷。”
脖子上的手微微鬆開,卻挑上了他的下巴,蘇徵猛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怒道“放開!”
想當年,年少輕狂時他蘇徵也曾如此輕薄過不少美男子,但如今被人這般對待,蘇徵怎能不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