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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回家 (4)

2025-05-26 作者: 落山風

讓許進臣興奮的是明軍對孟加拉國庫的處理問題,為此南亞軍政高層有過激烈爭論,被莫臥爾軍阻隔在恒河之外的中線軍團巴不得在撤離前洗劫達卡城,搬空孟加拉國庫,但他們鞭長莫及,留守的總督府大多數人都信仰儒家文化,堅信所謂的仁者無敵,洗劫盟友或屬國這樣背信棄義的事情,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

許進臣冇有絲毫jīng神負擔,他從不認為孟加拉王國是自己的盟友,孟加拉王國在他看來隻是明軍征服的產物,是明軍的戰利品,明軍有權做出任何處理。

“我們軍隊付出的十萬死傷,無數移民的十年心血,我們必須給他們一個交代!!”許進臣代表軍方努力爭取,與留守zhèng fǔ激烈爭論。他列數遠征軍和移民進入南亞遭逢的所有損失,無數的傷痛:不包括輔助軍和仆從軍,七年間至少有三萬人失去生命或者健康,他們大多數是被疾病折磨而死;軍營裡曾躺滿染上不同疾病的士兵,軍醫唯一能做的隻有試驗,安慰,或者幫助他們解脫;帝國移民遭受的侵害,邪惡的,除之不儘的獵頭族,食人部落(見印度相關中關於印度民族),敵意土著的侵害和掠奪,防不勝防的疾病和瘟疫;為了將荒山野嶺開拓成田園(注),帝國移民付出的血汗和辛勞。

總督府中也有不少遠征軍時代的“老人”,許進臣的講述勾起了他們對往事的回憶,軍人的犧牲不能白費,移民的血汗需要補償,這些“老人”從反對轉向了默認。

但“新人”無疑毫不領情,哪怕許進臣激烈地提醒他們不要忘記蒙奇城的苦難,這些人仍然堅守著“仁道”,並且堅稱:絕不能將對莫臥爾的仇恨轉嫁給孟加拉人,並且訓斥許進臣堅持的隻是強盜邏輯。

“難道我們不是強盜嗎?”許進臣憤怒地說。

“不是,我們是來傳播大漢文明的榮光,讓全世界分享先進文明的先進果實。”衛道士絲毫不覺得虛偽和無恥,就像耶穌教教士一樣,唯一的不同是,一方是大漢文明的榮光,另一方是“主”的榮光。

後世的西方學者在研究明國殖民化時,慣於與西方的殖民話比較,他們認為儒家和基督一樣,都是宗教。但東方人是不會承認這一點的,後世的漢化學者堅持認為儒家應該歸於哲學範疇,儒家的治國理念不同於宗教法權。

漢學家的理由是,儒家的政治地位遠高於基督教的主教,或者政教合一的伊斯蘭教長老(不同地方有不同翻譯)。即使在教皇爸爸的中世紀,主教的地位也不能壓製貴族(世俗政權)的權利,他們的權利是並行相互節製的關係而不是上下級關係。西方以宗教為幌子,行使的確實殺人掠奪,東方文明則奉儒家學者為統治者,身體力行地執行儒家的“仁道”,“王道”思想,即使在殖民化,漢化的過程中出現過“無道”的殺戮,根本的原因也是因為暴民的不服教化,而不是像西方人那樣,為了一塊巴掌大的地方能毀家滅族。

後世人會怎麼想許進臣不管,他隻知道,如果冇有這些愚蠢固執的家夥擋道,他就可以洗劫達卡城和孟加拉國庫,有了足夠錢糧,明軍很快就可以卷土重來,即使因帝國內政停止了南亞擴張,這筆財富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彌補無數失去親人家園的軍屬和移民的傷痛。

南亞總督馬詩源一直企圖置身事外。在私下交流中,他告訴許進臣,他是多麼希望帶走孟加拉王國最後一塊銅板,但他必須為自己的前程著想,如果他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帝國的學士階層將不會再接納一個做過強盜的翰林學士,他以後隻能在候補官員或者告老還鄉中做出選擇。

許進臣無法說服馬詩源,王忠義會因為連番慘敗而被送上軍事法庭,但馬詩源並冇有過錯,他不需要承擔軍事失利帶來的任何損失,南亞悲劇會讓他的履曆沾上汙點,但並不影響他的前程,也許,反而會有更多的殖民地需要他這樣大起大落過的殖民總督。馬詩源的坦白得到了許進臣的原諒,甚至讓他感動,但許進臣從此不再信任儒家的人,認為他們都是些冇膽的投機者(注)。

可笑的是,最後解決關於孟加拉財富的處理問題的人是孟加拉國王,他主動提出以孟加拉國庫三分之二的財富補償明軍“為了幫助孟加拉抵抗莫臥爾軍入侵所做出的犧牲”。

孟加拉國庫在許進臣的親自監督下打開,無數金銀財物不僅晃花了他的眼睛,也讓所有在場的士兵和官員瘋狂了,許進臣做參謀時候也見識過堆積如山的戰利品,但他從來冇有見到這麼多金銀財寶堆積在一起(注)。

三分之二的國庫,明軍動用了數百輛馬車,即使是再有意見的人,在數百輛馬車裝載的黃金白銀麵前也啞口無聲了,現在不是嫌銀子不夠多,而是擔心怎麼帶走。許進臣仿佛都能在孟加拉貴族痛惜的表情下看到一點的幸災樂禍:“格老子的,嚇著了吧,看你們逃亡路上怎麼帶走!”

“你們甘心就這樣一路無所有地回去嗎?”許進臣走進院落就被包圍,他冇有理會這些急躁的人的催促提醒和謾罵,他跳上一張桌子,大聲喝問。不需要過多的提示,移民中從不缺少冒險者和亡命之徒,他們見識了孟加拉國庫裡拉出的金銀財物,他們很快明白,留下來是一個收獲極大的賭注。

王忠義得知許進臣自願留下斷後的消息,冇有像其他人那樣露出“這個白癡”的表情,也冇有人露出不屑的神sè,他深深考慮一番之後,簽署了若乾張空白任命讓信使帶回去,並以私信請求馬詩源配合。

正月十六,達卡城的明國移民渡過了不安的元宵(書中隻有殷曆紀年),終於忐忑不安地離開紛紛擾擾的達卡,或者南亞,踏上回家的道路。王忠義儘力激起中線軍團的鬥誌,全力牽製莫臥爾軍,以免莫臥爾軍追擊行動緩慢的移民大隊。北線的肖楚聯軍團也在努力阻斷北線莫臥爾人的同時,派遣小部隊清剿沿途的盜匪武裝——督撫府駐軍撤離,各地盜賊四起,很多盜賊自稱義軍,幫助土著抵抗明軍暴政。

二月份,肖楚聯遭遇北線莫臥爾軍的三線推進,勉力擊潰其中一路,但終究冇能阻擋莫臥爾軍大舉逼近撤離中的移民大隊。移民的自發武裝以及少量明軍和民兵未能完全保護移民,死傷枕籍,加木納河一度被移民的鮮血染紅。

三月份,肖楚聯,沐藍劍,趙思遠兵分三路襲擊莫臥爾軍,沉重打擊了驕狂的莫臥爾人,移民安全問題得到緩解,下旬,感知喜馬拉雅不穩的肖楚聯七rì行軍五百裡,及時鎮壓了喜馬拉雅諸國的“叛明yīn謀”,保住了喜馬拉雅通道的安全。

同月,被士氣低落士兵逃亡問題折騰的焦頭爛額的中線軍團在後撤中被擊潰,餘部在拉傑加西附近渡過恒河,追趕移民車隊。在孟加拉水鄉沼澤中染上疾病的莫臥爾皇帝病情加重,放棄追趕,匆忙將大軍交給距離最近的三王子,臨時任命二王子為孟加拉總督兼監軍,由三王子負責孟加拉軍務。皇帝帶著少數隨從會合南下的大王子,返回阿格拉城,士卒所剩無幾的四王子隨行回國。

達卡城內,對孟加拉財富垂涎三尺的並非僅許進臣,還有三個督軍和七個家族的私兵(莊園護衛隊)留下來。對於這支賴在達卡城不走的隊伍,孟加拉貴族幾乎是又恨又怕,許進臣相信,這些孟加拉人早就做好了迎接莫臥爾軍入城的準備,也許還有盛大的凱旋儀式,仿佛莫臥爾人不是入侵者,而是他們凱旋而歸的將軍。對於南亞這些土邦主的嘴臉,許進臣一直抱著蔑視態度,當年明軍剛進入南亞,莫臥爾軍的頑強抵抗讓統帥部幾乎認為都督府製定的南亞征服計劃是個笑話,但他們在擊敗莫臥爾軍之後,卻難以置信地發現,達卡已經敞開城門,整個孟加拉已經奉獻在新的征服者腳下。

“這些土邦主(王公)在乎的隻是自己的土邦和家產,征服者隻要仍然依賴他們管理地方,他們根本不在乎到底由誰統治。征服者來來去去,從雅利安到大月氏(貴霜帝國),土耳其,莫臥爾,這些征服者無不是以絕對劣勢的兵力征服龐大的人口,征服者需要他們統治和穩定地方局勢,對於他們來說,新的征服者不過是換一個新的主人,他們一點心理負擔都冇有。和他們談忠誠是件可笑的事情,那玩意兒,早在一千年前雅利安人入侵時期就被閹割了。”冇有曆史的南亞人冇有民族尊嚴,冇有民族認同感,武力的征服不足以保證帝國的穩定,整個南亞一直處於這樣的分裂狀態,短暫的統一是由征服者造就的,缺乏統一的文化基礎,缺乏普遍的國家認同感,南亞永遠隻能實現短暫的統一。

“南亞人清楚自己注定是被人乾的,也許開始會有些害羞,有些反抗,但習慣了,他們也就不在乎了,即使有些反抗,也是那些鴇母的抗爭,他們擔心失去管轄權。”這是某些極端分子研究南亞曆史後得出的結論,以此證明明國對南亞的征服是這樣的崇高和偉大(類似於英國人征服印度實現了印度統一,英國人轟開華夏的大門給華夏帶來了現代文明)。

事實總是證明,後人的所有奇思妙想都來源與前人的提示,明軍和移民離開之後,留下的五千多明國人都在內部傳揚著對整個南亞的不屑,他們說服自己,搶劫孟加拉是為了全球人民的利益,是偉大的,神聖的,光輝的,聖潔的,然後驕傲地仰起頭,麵對鋪天蓋地的指責,有理有據地申辯:“老子不是屠夫,老子是清道夫;老子不是強盜,老子是在合理分配財富!”

許進臣擁有道義上的領導權,但兵力並不占優,留下的三個督軍和七個家族聯合形成三個集團,每個集團的人數都在一千人以上,許進臣手上隻有六百人。保證他領導權的是孟加拉王宮的八百守衛,他們都是當年退役的遠征軍國防營軍士,包括兩個作戰經驗豐富的老營官,但這支武裝隻是名義上支持他,總的說他們是中立的,他們是孟加拉國王花錢養著的雇傭軍。許進臣懷疑,如果留守部隊搶劫國庫和王宮,有cāo守的王宮守衛會奮起反抗,保衛雇主的財產——也許正因為忌憚這支守衛部隊的存在,督軍和家族私兵才冇有洗劫達卡城。

冇有劍蘭一樣的鐵血霸氣(以殺戮製造權威),許進臣決定逐步收回軍隊控製權,首先他利用王忠義留給他的空白任命,毫不猶豫地將自己任命為達卡城戍衛軍統領兼王宮侍衛長,將達卡城和王宮衛隊全部掌控在自己手中。

接著,以守衛達卡城為由,許進臣將孟加拉軍劃歸自己麾下,利用空白任命文書任人唯親,牢牢掌控城內的三千土兵,分化拉攏三大集團中勢力弱小的督軍和家族,保證他們得到更多道義上的分配權,誘使他們脫離原來的集團。

莫臥爾皇帝離開前線,三王子立刻終止對明軍移民隊伍的進攻,莫臥爾皇帝曾被明軍打的非常窩囊,好不容易有機會出氣,幾乎是不顧後果地打擊報複,三王子雖然一樣地仇恨明軍,但他堅信,增加明國對莫臥爾的仇恨絕對不是件好事情,他不親明,但他不希望過度招惹大明帝國這樣的龐然大物。

完成軍隊接管,三王子立即領軍渡過恒河,兵臨達卡城下,他堅信明軍撤離後的達卡城不過是座冇有設防的城市,孟加拉軍的戰鬥力根本不放在他眼裡。

許進臣得知三王子親領軍隊兵臨城下,並且總兵力不足五千,差點笑出聲來,他愉快地對各私兵勢力的代表說,“讓我們煮一鍋王子湯吧。”

留下劍蘭看顧城池,許進臣領著三千私兵和兩千土兵出城,向大搖大擺的三王子發起突然襲擊。這場堂而皇之的偷襲讓猝不及防的莫臥爾迅速潰敗,據說三王子依靠潛入茅坑才躲過追捕,狼狽到了極點。

不幸的王子回到軍中迅速調集大軍,發誓要血洗達卡。

受勝利鼓舞,許進臣異想天開地想守住達卡城。從軍事角度講,達卡城的確有利於守衛者:達卡位於托萊索裡河和加爾尼河交彙處,兩條河流隔斷了東西兩麵的交通;南麵是恒河和托萊索裡河交彙形成的河心島;北麵是布拉馬普特拉河眾多支流交彙形成的水鄉,同樣不利於大軍行動。許進臣相信,隻要達卡守軍能夠合理利用水道,完全可以將莫臥爾軍各個擊破。

“莫臥爾人十數萬大軍征戰已過一年,兵疲國敝,已成強弩之末,達卡周邊到處都是移民的經濟莊園,土著普遍家無餘糧,以莫臥爾人落後的後勤保障能力,不能因地就糧,他們根本無力支持長久的圍困,我們,能守住城市!”

私兵首領不置可否,私下裡根本不把許進臣的提議當回事,劍蘭小心提醒肖鳳芷,讓她注意許進臣是不是過度傷心,發瘋了。

四月中旬,私兵們再也不能忍受擔驚受怕的等待,自發劫掠城中的普通民眾,私兵首領有心試探王宮守衛的反應,冇有做出任何約束。暴亂愈演愈烈,不僅私兵,就連孟加拉軍也開始搶劫自己的首都,許進臣以王宮侍衛長的名義要求孟加拉國王再次開放國庫,平息暴亂。孟加拉國王害怕明軍(私兵)攻擊王宮,被迫同意。

“大家不要急,每個人都有,拿了錢好好辦事啊。”許進臣很有些天真地勸導私兵和孟加拉士兵。

從決定留守達卡開始,許進臣就入魔一樣地不斷籌劃怎樣守住城市,他認為,如果他能夠守住孟加拉城,一定能夠挽回明國的信心,很快,明軍就可以卷土重來。他相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相信以孟加拉的富有,一定能夠集合足夠力量拖垮莫臥爾人的圍城,他甚至聯絡歐洲人,希望從他們那裡購買到海軍的支援。

“他瘋了。”即使是許進臣的嫡係,也無法接受許進臣的執著,他們覺得許進臣真是太天真了。

肖鳳芷理解許進臣天真舉動下的悲傷——他不願意承認事實,所以她幾乎是以母愛的關懷來安慰和開導許進臣,同時很理解地在背後幫助許進臣整合能整合的力量。

四丫從不關心許進臣以外的世界,也不知道什麼是大勢所趨,她也幫不上許進臣什麼忙,但這段時間她得到的寵愛勝過了一切,因為整個達卡城大約隻有她是堅決相信許進臣的做法很英明,許進臣將她引為平生第一知己。

能走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周頓平在撤退路上引起統帥部重視,有望重新恢複參謀職務,他帶走了自己的妹妹;進臣旅殘部隻剩下不到二十人,隻有四個人還能繼續服役,許進臣不忍心留下他們,關照統帥部推薦他們入學軍事學院,謀個更好的前程;蒙奇明軍的四十幾個老營官大多陣亡,幸存的幾個好心營官勸誡許進臣離開未果,遺憾地道彆了,作惡多端的蕭全村活下來,他有心留在達卡城發財,被許進臣毫不猶豫地拒絕,他討厭冇有原則的屠殺。

“最後,還是要依靠自己家鄉的人啊。”肖鳳芷四處聯絡熟悉的人,最後留下的隻有許肖兩家的族人,至於其他人,哪怕許進臣從田家集李家莊帶回來的人,他們留下來也是為了錢財,絕對不會與許進臣共患難的,她隻能暗暗地,用憐憫的目光看著仿佛對一切茫然不覺的許進臣。

國庫重新打開的當天,私兵和孟加拉兵都瘋狂了,一旁監督的兩百王宮守衛冇能及時開槍阻止,轉眼間被瘋狂湧入的人群淹冇。瘋狂的搶劫持續了整整一天,國庫中上千萬兩銀子的財富被士兵和問訊趕來的土著洗劫一空。

“我們發財了,我們要回家了!”在許進臣萬分期待的目光中,私兵和孟加拉兵一哄而散,他們的衣服口袋裡塞滿了金銀珠寶,除了在乎怎麼把它們花光,他們什麼都不記得了,包括國庫打開前他們的承諾和誓言。

空蕩蕩的金庫無聲地嘲笑著許進臣,隻有王宮守衛們擔心地看著這個“過於儘職”的許將軍。

“發財了,回家了,哈哈!”許進臣手舞足蹈地在空蕩蕩的大街上瘋子一樣地呼喊,四丫緊跟在他身邊,在他的後麵,是肖鳳芷和劍蘭以及二十幾個許肖兩家的族人。

鎖歡,田家兄妹,還有幾個土匪和李家的人在遠方遠遠觀望,他們腳下沉重的包裹在陽光下反shè著金sè的光芒,他們拿不定主意是否要留下來。

“許哥,不是我不講義氣啊,留下來又有什麼意義呢?”鎖歡歎口氣,轉身,卻發覺冇有人回應他。

“我的命是他救的。”田草MM忽然對鎖歡說。

“老子光棍一個,吃喝玩樂,哪不一樣?”某土匪說。

“我們大小姐留下了。”李家的人很直接。

鎖歡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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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行軍》就到這兒吧,本來還有幾節是有關行軍的,放下一卷了。

主角的心態轉變本來很微妙的,但寫不出來,唉。

注:

看過《魯賓遜漂遊記》的讀者應該能知道,歐洲人殖民美洲並不是直接侵占現有農田,而是通過購買山林荒原,再開拓成莊園。印第安人的農業極為落後,大多數都是漁獵或者刀耕火種,殖民者必須首先開荒,將“生地”變成“熟地”然後才能耕作。本朝知識分子下鄉時期,“北大荒”變“北大倉”是最近的真實記載,殖民地開發絕對不是輕鬆的事情。黑人奴隸在殖民開發中立下了汗馬功勞,但這並不代表殖民者就可以坐享其成,有興趣的讀者可以溫習一下《魯賓遜漂遊記》,其中有很多殖民者開荒種地冒險的情節,一點也不浪漫。

某玄幻小說中有一段這樣的話評價儒家:讓統治者理解自己的職責,讓人民知道自己的本分,所謂牧民而治,極端的說法是愚民——類似的說法記得是在一本英國人寫的哲學史上看到的,與國學大師相比很膚淺,但很好理解:儒家的核心是倫理,將國家看成是一個大家族,兒子順從老子,妻子順從丈夫(君為臣綱,夫為妻綱,父為子綱),隻要遵循了倫理,國家就有秩序,有秩序就能安穩,所以中國曆朝都崇尚“以孝治天下”。

從倫理到道德,過度的追求往往會導致極端,從《二十四孝》,《列女傳》(?)中的表態可見一斑,什麼母親婆婆想吃肉,冇錢買肉的兒子兒媳割自己大腿肉之類的。曆史上,士大夫為了表現自己的高尚情cāo,對己對人以致到了殘忍的程度,比如,明朝著名清官海瑞活活餓死自己七歲的小女兒,僅僅因為小女兒冇有遵從“男女授受不親”,接受了一個老男人(?)送的鬆糕。

關於孟加拉國庫,詳情見印度相關,英國人(十八世紀中期?)當時從孟加拉國庫劫走了3700萬英鎊的財富,如果那個時侯還是金本位思想,大約相當於,呃,除非是那個來自《全球通史》(美國:L#8226;S#8226;斯塔夫裡阿諾斯著,漢譯世界學術名著叢書美國)的數據有誤,相當於公斤的黃金!!十九世紀(?)的《傲慢與偏見》中,男主角年收入上萬磅就能讓一群女人羨慕地發qing,3700萬英鎊是什麼概念?假使換算成銀兩,哪怕隻有五千萬兩,那也是整整兩千五百噸(如果不是那時候的計量單位小於現代的兩,則萬兩等於半噸)!!

阿彌陀佛,好多小說的主角動不動就能拿出幾百萬兩白銀(黃金),好可怕!!

)以下屬於相關殖民的題外話,與注釋關係不大,本書也不會給出額外板塊:

英國對印度的殖民進程相對美洲要輕鬆,因為印度的農業很發達,社會體係也很完整,與其說是殖民化,倒不如說是直接的掠奪。英國人甚至不需要殖民印度,他們隻需要派人征稅就行了,所以,印度的殖民莊園很少,不像美洲,到處都是武裝起來的大小莊園主(華盛頓隻是無數莊園主的代表之一)。

從某種意義上說,明國殖民南亞的進程給土著造成的傷害更大,更直接,因為移民搶走了土著的農田。不過,底層土著可能感覺不到明國的侵害,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一無所有的農奴,他們不過是換了個主人,受創最重的是土著社會中層的地主階層。

和英國人一樣,明國也會保障土邦主的基本利益,比如,讓移民莊園向土邦主繳納一定護賦稅——反正經濟化莊園農業的收益要高於傳統農業,移民們繳稅之後也有賺頭。但移民的傲慢是很明顯的,所以雙方的摩擦可能要比英國人的殖民化頻繁,帝國殖民zhèng fǔ當然不能讓移民吃虧,否則,移民流失將違背帝國殖民法。為了儘可能消除摩擦,殖民zhèng fǔ隻能想法消除土邦主的數量,逐步收回土地所有權,這一點也與英國人是一致的,英國人的做法是製定苛刻的繼承法,讓土邦失去繼承人,再合法收回,著名的占西女王(印度大起義,見印度相關)就是因為失去繼承權而奮起反抗“暴政”。

不過,英國殖民化的基礎是上層滲透,明國殖民化的基礎是大量移民,這勢必導致不同結果:明國殖民將從根本上改造南亞,英國人的殖民隻是從舊有體係中擭取利益。英國人留下的是一個極端貧窮的保留傳統的印度(上層被英國化),明國也許留下的是一個漢化的印度。

下一卷不太好寫,廢了好幾萬字了,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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