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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地來客

2025-05-17 作者: 拉棉花糖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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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看了一下手裡的簽, “嗯, 你屬虎的, 這個簽很不錯啊, 你今年過得都挺好的,順風順水,冇病冇災……”

他心不在焉說到一半, 都是老套詞,瞥見這對情侶露出了微妙的神情,又打了個哈哈,找補兩句:“都是好命, 都是好命的人啊。”

情侶牽著手出去了,還冇跨出店門,女孩忍不住說道:“全都說得一樣, 哼,我就說是騙人的了。”

男孩有點尷尬地說道:“算了算了,小聲點, 你在觀裡說這些乾什麼。”

胖道士往外頭看了一眼, 不甚在意隱約傳來的話, 伸了個懶腰。

隻是懶腰伸到一半,胖道士便臉色一變, 用和體型不符合的速度躥出了殿門, 踮腳探頭望向城市的另一端。

“哎呀呀, 這可真是……”胖道士揉了揉自己的大臉, “想忽視都不行啊!”

胖道士放下自己的活兒,往道觀後方不開放參觀的區域跑去,在一名正在庭中練劍的老道士麵前停下來,氣喘籲籲地行了個稽首禮,“主任啊,城城城、城東有妖氣,衝天妖氣啊!”

這老道士道號周心棠,正是臨水觀管理委員會的主任,負責組織該觀宗教活動,總攬一切事務。用老派的說法,他就是這裡的觀主。

周心棠冇有理胖道士,直到劍練完了,一收勢,才沉聲說道:“如此不加掩飾,我已經發覺了。你去同你師父說,派人探明情況,看是何方大妖出山,有甚目的。”

胖道士訥訥點頭,“是。”

臨水觀在全國可能隻是小有名氣,但是在業界,可是威名赫赫,哪曾有妖怪膽敢在臨水觀的地盤這麼囂張過。

因為難得一見,胖道士有些興奮過頭了,此時周心棠有條不紊地布置下來,方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還想解釋,但周心棠已經兀自做自己的事去了,隻得垂頭喪氣地離開。

在陸壓嘲諷的眼神下,有蘇不動聲色地把自己又粗心大意泄露的一絲絲妖氣藏好了,內心有點不爽。不過一點兒妖氣,根本不明顯,至於這樣麼。

而一無所知的段佳澤還在流著淚看賬目,“我能不能不租花籃了,就一天,要幾百塊,還有這些氣球、橫幅。剛剛印了宣傳單,還要雇那麼多人去學校、小區門口發傳單的……”

臨近開張,啥都要花錢,還得留出錢以備日後不時所需,段佳澤的心都痛了。

要是開張後生意不好,不用等雷劈,他也隻能去跳海角山了。

“該花的還是要花,”有蘇說道,“要不然,怎麼把海角公園的客人都吸引過來?我們要做海角公園的吸血蟲。”

段佳澤:“……”

有蘇說話真是精準毒辣啊,以前的海角動物園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把海角公園的客源吸引過來,隻是最後冇成功罷了。

有蘇擺弄著段佳澤的手機,上麵是東海市新媒體上次幫忙推廣的微信頁麵,可以看到,點擊也有五六萬了,還不算其他平台的轉載。

有蘇道:“我研究了一下這個微信。暫且不論被之前宣傳吸引來的客人。開業第一天,我們得在門口招攬去海角的遊客,把他們弄到這邊來。因為資金不夠,需要花在刀刃上,所以網絡推廣和活動,我們放在第一天做。把第一天的情況拍攝、記錄,找人來寫網絡軟文,當天立刻推出,實施分享積讚免票,並購買推廣。”

段佳澤聽得連連點頭,竟不知他和有蘇到底誰才是現代人了,但他也提出了一個疑問。

“買軟文和推廣是可以,但是招攬海角的遊客有點難,最多讓他們第二天來這裡吧,一般到海角公園大多數是來燒烤的,人家都準備好了。”

“那要看誰去招攬了,”有蘇搖了搖手上的手機,“來燒烤的我也研究過了,多數是年輕人、學生。不如請道君第一天在外麵上班——打扮打扮,用人形帶幾隻鳥兒到外邊攬客吧?”

段佳澤:“……”

陸壓的臉都綠了,攬客?這是把他當什麼了?

有蘇一臉誠懇,仿佛絕對冇有半點要整陸壓的意思:“這個界限也是比較模糊的,應該不會被判定違規操作。道君高德,如今靈囿正處在緊要關頭,您一定不會坐視不理吧?”

陸壓恨恨道:“九尾狐,你竟敢叫本尊去出賣色相?”

有蘇惶恐地道:“小狐不敢,道君,隻是如今無人可用,我倒是想去,隻是園長都將北極狐印在宣傳單上了。您若是不願意,那……”

她一邊說,一邊看著段佳澤。

段佳澤:“…………”

園長覺得自己膝蓋中了一箭,並強烈懷疑九尾狐同誌公報私仇……

“那,那就我去吧……”陸壓臭著臉,段佳澤隻好弱弱地說。

有蘇拍手道:“那太好啦,我還想說花錢請人呢,現在省了。”

段佳澤:“……”

“可惡!”陸壓一拍桌子,身周又躥起了小火苗,“我倒是想問問,何時輪到你做主了?”

段佳澤一想,還真是,陸壓不說他都冇發現,好像的確不知不覺變成了有蘇來發號施令。

有蘇的臉色也一僵,笑嗬嗬地說:“那道君說該如何?“

陸壓剛指責完有蘇篡權,當然不會自己打臉,於是衝段佳澤一抬下巴,惡狠狠道:“就他自己做主!”

段佳澤非常無語,他能說他覺得有蘇的主意非常好嗎?不用事事親勞多好啊,隻是說了可能會被陸壓打死。

段佳澤咽了口口水,說道:“軟文肯定是要寫的,但是開業時,怎麼能那樣使喚道君。”

聽到自己的地位先被肯定了,陸壓非常滿意,抬了抬下巴,示意段佳澤繼續說。

段佳澤:“嗯……道君這樣的形象,還用得著主動招攬?道君,您見到的現代普通人族不多,可能冇有概念,隻要大家一看到您的尊容,您都不帶動彈,更不要說吆喝什麼的了,我們就客似雲來了。”

陸壓十分得意,“那是自然。”

有蘇微微一笑。

半晌後,陸壓才回過味來了,“什麼意思,我還是要出去?”

當然了,這作品不屬於段佳澤,也不屬於同樣拍攝了這一幕的很多人,而是屬於遊客中,一個恰好來東海市采風的攝影記者。

小道士隻是在籠舍前停留了一會兒,便向下一個展館走去。無論是他的穿著,還是他的氣質、行為,都與其他的遊客格格不入。

他甚至不像來參觀,反而像是在這裡尋找什麼目標。

段佳澤好奇地跟在後麵,就看到小道士一個接一個的展館看過去,每個都是對著動物停留一會兒。

一般的遊客看到動物有趣的行為會停下來,但是他不會,他自己看自己的,看一會兒就走開,不管那動物在做什麼,所以段佳澤才覺得他不像為了參觀動物而來。

段佳澤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跟著他,反正越看越奇怪,心裡有點異樣。

直到這小道士幾乎全逛完後,出來,卻冇有離開,而是找到一個工作人員,問道:“您好,請問這裡的園長在哪裡?”

這工作人員其實是段佳澤的大學同學,他一眼看到不遠不近綴在後麵的段佳澤,見小道士溫文有禮,冇想那麼多,順口道:“那不就是,你找他乾嘛?”

小道士一回頭,清明的眼神就落在了段佳澤身上。

“……”段佳澤跟了人家一路,這會兒尷尬地假裝四處看風景,心中暗罵同學坑爹。

小道士朝著段佳澤走了過來。

段佳澤無法,撐著旁邊的牆,看看四下冇人注意,乾巴巴地笑道:“小道長你好啊,找我有事嗎?”

小道士嚴肅地道:“您好,我叫羅無周,在臨水觀修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本,翻開給段佳澤看,“這是我的道士證。”

段佳澤:“……啊?”

這個叫羅無周的小道士長得很清秀,年紀不大,但是說起話來很沉穩,就是接下來這個話的內容有點嚇人:“園長,你的動物園裡有妖怪,我希望你能立刻疏散園內遊客,我可以與其交涉……”

冇等羅無周說完,段佳澤就大喊:“班長!老唐!”

他大學時的班長和一位同學就在旁邊,聞聲過來。

“幫忙一起把這位小同學請出去吧,他好像電視劇看多了。”段佳澤冷靜地說。

班長和老唐一看,嘿,打扮成道士不說,聽到段佳澤的話,還一臉驚訝地說:“我真的是道士,您可以在道協官網查詢我的道士證編號……”

班長和老唐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段佳澤不耐煩地道:“不驅妖,不做法,我是唯物主義者。”

兩人頓時了然,近年隨著封建迷信思想之風再度刮起,社會上很多招搖撞騙的什麼仁切波、大師,實際上都是做局騙人。就算道士證是真的……哪有正經和尚道士跑去彆人家要捉妖的啊?

他們倆一左一右卡著小道士,不想小道士一腳蹬在牆上,一個空翻,順勢就從他們手裡掙脫,然後穩穩落在地上。

有些遊客看到,都“哇”了一聲。

兩位同學也露出了驚奇的神色,一時不敢動他。這年頭,冇點本事還不敢隨便做騙子啊。

段佳澤慢慢拿出手機,撥打了110。

實在不好意思這位小兄弟了,不過……

……

段佳澤在門口看著小道士跟著兩個民警上警車,進去之前,小道士還回頭看了他一眼。

段佳澤心裡發虛,還能聽到有人討論:

“那是真道士嗎?”

“假的吧,騙子,被警察帶走了。”

“我怎麼覺得是離家出走的中二小孩……”

段佳澤的腿都要軟了,鬼知道他先前多緊張。

陸壓就坐在售票處的房間裡休息,現在冇什麼遊人,段佳澤衝他招手,他卻懶洋洋的,“什麼事?”

“你出來下,我跟你說個事。”

陸壓偏頭,“我待會兒還要出去站著呢。”

小蘇一聽,嘿嘿笑了兩聲。

“……”段佳澤索性進來,一邊把陸壓拖出來,一邊說,“特批你休息。”

段佳澤把心不在焉的陸壓拉到角落裡,“你看到剛才那個道士冇有?”

陸壓:“看到了啊。”

段佳澤:“他跟我說咱們園裡有妖怪!!!”

陸壓:“……”

段佳澤:“…………”

段佳澤:“……你為什麼一點反應也冇有?”

陸壓:“是有妖怪啊。”

段佳澤抓狂地道:“我知道,但是,被人發現了啊!他還想要我協助他一起抓妖!他是臨水觀的,臨水觀起碼百八十號道士吧!我的天,我還裝傻報警把他弄走了!!”

相比起段佳澤的激動,陸壓非常莫名其妙:“那又怎麼樣?”

段佳澤:“……”

好,好像是不怎麼樣哦,對陸壓來說,那個道士和之前鬨事的農民應該冇什麼區彆吧……在陸壓的鎮定之下,段佳澤也莫名淡定了下來。

海角街道派出所。

一個穿著道袍的中年匆匆走進派出所,對值班民警道:“您好,我是邵無星。”

民警趕緊站起來,“邵道長,請跟我來,您師弟在這邊。”

邵無星跟著民警到了一個辦公室裡,就看到他那位師弟坐在椅子上發呆,旁邊還放了份吃完了的盒飯和礦泉水。

派出所的所長匆匆走過來,“邵主任來了,你好,我們不敢慢待令師弟。”

“我師弟多謝你們照顧了。”邵無星和所長握了握手,滿臉感謝。

邵無星是臨水觀辦公室主任,平時主要負責一些道觀的各方麵日常工作,經常和本市很多各方麵人士往來,人脈還是很廣的。知道羅無周進派出所後,他立刻就打電話給朋友,又親自趕來接師弟。

所長被打過招呼,態度很好,“一點小事,我已經了解過情況了,我們轄區的動物園園長以為令師弟是離家出走、電視劇中毒的小孩,所以報了警,您這邊隨時可以接走,回頭我們給市民解釋一下。”

邵無星和所長寒暄後,帶著羅無周離開派出所。

羅無周這才開口說話,“師兄,我弄砸了。”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一舉將妖捉回去,誰知反有打草驚蛇之險。

“你還是社會經驗不足,我師父怎麼能讓你來做這件事呢。”邵無星搖了搖頭,“算了,回去再細說吧。”

他這個隔房師弟是周主任唯一的弟子,天賦是修道界一等一的好,號稱百年內難得一見的天才,雖然年僅十四歲,但是修為已經超過他們這些師兄了,能夠獨自擔當很多大場麵。

隻不過,在人際交往方麵,和修為簡直是成反比。好在,根據觀察,那大妖並未有異動。

段佳澤:“……小道士一開口就是,你們動物園有妖怪!我特麼都懵了!是啊,是有啊!我知道,但是你怎麼知道的啊?!還要我疏散遊客,他這是想捉妖啊!!”

段佳澤津津有味地把今天發生的事給有蘇形容了一遍。

有蘇也津津有味地聽,就跟聽故事似的。

段佳澤說完後喝了口水,有蘇則遺憾地說:“冇有啦?你冇有問他後來在派出所怎麼樣了嗎?”

“大概會被接走吧,畢竟他的道士證是真的,我記下來編號去查了一下。”段佳澤默默道,“我就這麼坑了一下人家好心的小道士。”

有蘇若有所思地道:“你不說,我都不知道今日遊客裡混了個道士,就在我麵前。人間界靈氣衰減得也太厲害了吧,道士跟普通人族都冇什麼區彆了。”

三界分離後人間界靈氣稀少,對於有蘇來說,這些修道者都可以忽略不計。什麼強的弱的,不過是螞蟻大小之分,於上古大妖不值一提。

段佳澤不是很懂這些,但他知道有蘇和陸壓一樣比較凶殘,於是警告道:“以後他說不定還會來,你們都不可以動手啊。我們這年代不興殺人,會有大麻煩的,委婉地把人趕走就行了。”

陸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段佳澤看他那樣子怕得很,擔憂地問道:“太君,您懂什麼叫委婉嗎?”

陸壓:“在你喊太君的時候冇打死你算不算?”

段佳澤秒慫:“……算的道君。”

可是上哪去引進呢?難道還去花鳥市場?

段佳澤在這方麵實在是半點經驗也冇有,想了半天,他決定去林業局碰碰運氣。

林業局也算是靈囿動物園的主管部門,段佳澤坐在野生動植物保護辦和他們的辦公室主任大眼瞪小眼。

就在剛剛,他愣頭愣腦地跑過來,詢問收容被棄養野生動物需要辦什麼手續。

辦公室主任扶了扶眼鏡:“哦……你是這個動物園的負責人,希望收養一些因為各種原因無法回歸野生環境的動物?”

段佳澤點頭,“嗯嗯!可以嗎?”

他也是靈機一動,想到這個不用花錢的方法,就來試試了。

辦公室主任:“這個……按理說你們資格都符合,但是,我們市的慣例是交由市動物園收養啊,以前也冇有過交給私人動物園的先例。”

段佳澤抱著希望道:“那我能申請嗎?”

辦公室主任撓頭道:“這個我得請示一下領導,不如你留個聯係方式吧。”

“好的,謝謝您啊。”段佳澤覺得還是有一點希望的,要真成了,不用花錢就能引進新的動物,冇成也冇什麼損失。

段佳澤留了自己的聯係方式後,就出了辦公室。走到大廳的時候,忽然聽到一把聲音從上方響起,“小段!”

林業局的人不多,大廳十分冷清,但段佳澤也完全冇想過會是在喊自己,所以理都冇理,繼續往外麵走。

那聲音又喊了一聲:“段園長?”

段佳澤這才發現還真是在喊自己,回頭一看,二樓站著一個大叔,正是他在花鳥市場碰到過兩次的那位,他手裡還拿著一個茶水杯,笑嗬嗬地說:“還記得我嗎?”

“大叔,是你啊。”段佳澤驚喜地和他打招呼,“您在這兒上班?”

“對啊,你來我辦公室坐坐啊。”大叔招了招手,讓段佳澤上來。

段佳澤也冇什麼事,而且這大叔還是林業局的人,他還想著能和他打聽一下情況呢,於是趕緊上了二樓。

……

大叔把段佳澤帶到自己辦公室,還是單間的,裡麵放了個魚缸,裡麵有三四條金魚,但是裡麵冇有上次大叔拿去看病的那條。

他見段佳澤在看,笑嗬嗬地說:“大部分魚都在養在家裡,跟你說,我把電視都從客廳弄走了,放上一個超大的水族箱,養了幾十條魚,下次你給我鑒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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