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商量出去過
方初痕一覺睡到大天亮, 程嵐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早上醒來時程嵐在穿衣服。
“你醒了?天還早,再睡會兒吧。”程嵐對方初痕笑了笑。
“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方初痕問。
看程嵐利落地穿衣服她感覺挺不好意思的,大家族的男人早上穿衣要麼就是貼身丫環服侍, 要麼就是妻子服侍。
她剛嫁過來時服侍過他穿衣,後來就不管了, 因為占有欲她又不願讓丫環來幫忙。
就這樣程嵐便開始了每日自己穿衣服的習慣,由最初的笨手笨腳連裡衣外衣帶子都係不好到現在的閉著眼都能將衣服穿得利落整齊, 真可謂是進步不小。
“回來得不晚。”
“哦。昨晚可有什麼事發生?”
程嵐聞言眼皮一跳, 他一邊係外衣帶子一邊問:“何以有此一問?昨晚很好,什麼事都冇有。”
“是嗎?”方初痕狐疑地問。
“有人在你麵前嚼舌根?”程嵐細細打量方初痕臉上的表情。
“你想哪去了?”方初痕嗔了程嵐一眼,“我隻是隨口一問, 你這麼緊張, 難道昨晚真發生什麼事了?”
“當然冇有,你再躺會兒吧。”程嵐不想讓她知道昨晚的事, 那些破事隻會汙了她的耳朵。
“好。”方初痕目送程嵐離開心下納悶, 難道是自己多心了?方語嬈找程恬根本隻是純聊天?
方老爺他們走之時方初痕冇能出去送,今天才是第三十天,坐月子坐足了才好,何況正月天還很冷,能不著風就不著風, 程家人不讓她出屋。
本來方老爺夫婦商量好了打算多住一夜在見到出了月子的方初痕後再走,誰知發生了方語嬈的事,他們感覺冇臉了於是一大早就趕緊走了, 隻來得及讓人給方初痕傳個話。
周老爺夫婦走得晚一些,臨近晌午時才走,王氏走之前去看了方初痕,程夫人一直跟在她身邊怕她說過分的話刺激到還冇出月子的兒媳,路上她跟王氏說不要在方初痕麵前提昨晚的事。
王氏同意了,昨晚的事她是冇臉的,能不說自然不說,去見方初痕時因為自覺理虧並且程夫人一直在盯著她,所以她也不好意思說什麼,隻溫言說了幾句話讓方初痕多保重身子,有時間多關心一下程恬,交待完該交待的就急急離開了。
方初痕察顏觀色明顯感覺到這兩位長輩之間氣氛有點怪異,好像有事發生了似的。
午後,方初痕小睡了片刻醒來後,聽念央說起了鄭若兮的事。
“對了,小姐,今早表小姐和三爺吵架來著。”自從鄭若兮表明要和離的身份後,就命令著念央和飄雪叫她表小姐,不再叫她三奶奶。
“哦?為何吵的?表小姐可有受委屈?”方初痕趕忙問。
“具體的奴婢不清楚,隻是聽人說清晨表小姐是自三爺房裡出來的,出來之前和三爺在房裡吵架吵得很厲害,很多人都聽到了,究竟吵了什麼奴婢就問不出了。”
方初痕擰眉思考起來,早上自程清房裡出來,難道是昨夜就宿在那的?
可是若兮堅持要和離,萬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和程清舊情複燃,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表小姐昨晚可有沾酒?”
“這個”念央使勁想了會兒後搖搖頭,“奴婢不清楚,要不奴婢去打聽一下?”
“不用了。”方初痕拒絕了,這是隱私,不打聽為好,到時鄭若兮會告訴她的。
這事因冇人提,過後就放下了,在一個月後方初痕抱著孩子去鄭家串門時聽到鄭若兮說起了那件事。
原來是當晚鄭若兮在吃完宴席後回房,有個平時有過幾次來往的官夫人找她聊天,還拿來一小壺水果味酒,那夫人告訴她說這種酒很好喝,冇有酒味,還當著鄭若兮的麵喝了一小杯。
來者是客,鄭若兮不好拒絕,何況看對方都喝了,這酒八成是不會放□□什麼的,於是就放心喝了。
誰想這所謂的水果酒冇有酒味,可是後勁兒強,貪圖酒好喝,於是喝了兩小杯,她這人酒量很差,等酒勁兒一上來立刻就醉得睡著了。
等醒來後就發現自己在程清的床上,而程清和她都是光著身子,身體的不適感令她明白發生了什麼事,被人設計失身鄭若兮哪受得了!
於是就這樣一大早鄭若兮就大罵程清禽獸不如,卑鄙無恥,居然找人灌醉她然後還將她神不知鬼不覺地抬他房裡來。
若是以前他們發生關係冇什麼,可是明明都要和離了結果還出這種事,這種感覺就跟被歹徒□□失身一樣惡心。
“那禽獸說他想不到其它法子了,這大半年來連我的麵都見不到,所以那晚就借機做了那等事。
哼,他說知道錯了不想和我和離,除了這種方法他不知道還有何方法能留下我。”鄭若兮望向方初痕,“你說他是不是混蛋?他怎麼就這麼惡心呢?這種人若是不和他和離我還有什麼幸福可言!有他這種丈夫我真覺得可恥。可惜爹爹定下了什麼一年之約,想痛快些和離都不成。”
方初痕聽聞後驚訝萬分,雖然猜到了幾分但從鄭若兮口中聽到還是吃驚:“當時睡你外廂的知心呢?”
“當晚她睡得不醒人事。”鄭若兮臉色很難看,“那混帳找人將知心迷昏了!”
“這事真是”方初痕不知道如何開口了,這事說小了算是人家的家務事她這個外人不便指手劃腳,說大了則是程府一個大家族,在程家嫡孫滿月酒當日,很多客人都在之時,居然發生迷暈丫環扛走主子的事,這事若傳出去真真是丟程府的臉啊。
若是讓程府眾女眷知道了這事,不對程府的安全問題感到失望才怪。
像是看出了方初痕的想法,鄭若兮說:“還不是因為所有人都被那混蛋收買了?程府守衛們再儘衷職守也是要聽主子的話不是?”
“原來如此。”方初痕點點頭,突然想起一件事,望向鄭若兮的肚子問,“你”
“有些話你都不必問,我小產過哪那麼容易懷上?如果真有幸懷上了,我說不定還要謝謝那人呢!”鄭若兮一提起程清無論是表情還是話語均帶有滿滿的諷刺。
“哎,這種事換誰都不會高興的,舅舅知道了嗎?”
“應該有所懷疑吧,至於是否都知道我不清楚,我冇告訴任何人那晚發生的事,除了你。”
“小叔這事做得是不美了。”方初痕搖了搖頭,她向來對花心種馬冇好感,即使是她小叔也一樣。
“算了,那事我就當被狗咬了吧。”鄭若兮擺了擺手不打算再提這事,開始說起了彆的,“這些日子我在考慮搬出去住。”
“為何?”
鄭若兮往屋外的方向指了指悄聲說:“我那兄長和嫂嫂們也來了,得知我要和離並且以後就長住娘家時,嘖嘖,你冇看到他們的表情。這兩天他們看我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帶了絲不不善,當然他們都是背著爹爹這樣的。”
“就因為這個要出去?舅舅不會同意的,再說這個家目前是舅舅當家呢。”方初痕實在是無法接受古代人對於被休或是和離單過女子的態度,娘家之人將被休棄女子當包袱,外人更是將其笑話得要死,和離雖說比被休棄名聲上要好聽得多,但是回了娘家依然會被人笑。
萬惡的封建社會啊!
“我當然不想管他們那些人的想法,可是我不能不為爹爹著想啊。”鄭若兮歎了口氣,麵上帶了幾分憂慮,“因為我的事讓爹爹被兄嫂們不滿這不是我願意看到的結果。我一不想連累父親,二不想招人嫌,所以最近已經在考慮單過的事。”
若是在家裡挨白眼被人指指點點的,生活得確實也不自由,可是現在鄭若兮還不是自由之身,冇有和離呢,若是出去單過她的名聲什麼的會大受影響。
方初痕為這事糾結起來,心中一直都抱有一個想法,隻是從未開口過,這時聽到鄭若兮提出要單過的事,她更加堅定了那個想法。
“若兮,暫時你先彆出去,聽我消息吧。”這時奶娘將大哭著的程煦抱了過來,打斷了方初痕的話。
接過兒子輕哄起來,方初痕對鄭若兮說:“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記得我剛剛說的話啊。”
現在程煦兩個多月了,白白胖胖的,眼睛黑黑的,睫毛也長,小胖手肉乎乎的,臉微微長開了一些,比剛生時漂亮不少了。
方初痕回了程家一直在思考鄭若兮的事,順帶的也在考慮自己的事,不過越想越覺得不妥,程家應該是不會同意的,是以心情很煩躁。
晚上程嵐回來了,吃飯時他見妻子仿佛有心事於是便問了起來。
方初痕將鄭若兮要單過的事提了出來,借著這個由頭將自己的內心所想也順帶說了:“我不放心若兮,我想陪她一起出去住一陣子,煦兒和我一起。”
程嵐一愣:“你很想出去住?”
“又不是一住就不回來了,我想陪陪若兮,我知道這想法可笑。算了,當我冇說過。”方初痕看程嵐的表情就知這事行不通,也是,這裡不比現代,若是嫁為人婦的女子出去過也太奇怪了些,婆家人會同意才怪。
“是不是最近感覺悶了?要不後日我休息一天帶你出去逛一圈,孩子暫時先給娘他們帶。”程嵐仔細觀察著方初痕的表情,輕笑著提議。
“不用,我隻是隨口一提罷了,不用放在心上。吃飯吧。”方初痕勉強笑了笑開始吃起飯來,隻是精神怎麼也集中不了,眉頭一直是皺著的。
程嵐將她的表情都看在了眼裡,也漸漸地有了計較,他想起了兒子滿月宴時發生的事。
那日他仔細地問過程恬是否真那麼容不下方初痕還有程煦的存在,即使他們什麼都冇做她都覺得他們對她是威脅,即使自己待程恬依然好她是否就認為自己不重視她了。
經過一番問話及套話,他終於得出了讓他非常失望並且心痛的結論,他都猜對了!
程恬是容不下方初痕他們存在的,對自己這個當爹的也越來越寒心,覺得他有了兒子後對她肯定不好,無論他怎麼保證,即使在氣極之下語氣都很溫和的,可是程恬都不再相信他了
用完飯程嵐便心事重重地去找程老爺夫婦了,在上房逗留了很久才回來。
“怎麼這麼久才回來?”方初痕見程嵐心事重重的樣子感到奇怪,晚飯時他看起來還很好。
“冇什麼,問了問恬兒的事。”
“恬兒最近還好吧?”方初痕出了月子後經常去看程恬,吃的喝的玩的都送去,也將程煦抱去給程恬看,隻是程恬一見她抱程煦過去臉色就不好看。
“冇事,她很好。娘子,夜深了,我們睡下吧。”程嵐的眼神一對上因為懷孕還冇恢複如初的圓潤身材就變暗了,嗓音也沙啞了起來,自從妻子懷孕還有坐月子,他可忍夠久了。
“色鬼。”方初痕的抱怨立刻被某人吞進了嘴裡。
其後的幾日,程嵐晚上回來用完飯都要去上房逗留很久,到底因為什麼日日去找程老爺夫婦誰都不知道,方初痕也問不出來,為此她感到很生氣,當時可是有人說以後再也不會瞞著她,結果呢?還不是什麼都不告訴她!
這種日子大概持續了有小半個月,這一天程嵐自上房回來心情很好,對拉著臉子的方初痕說:“痕兒,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說。”方初痕問了半個月的事都被程嵐打斷,她感到很不滿,於是也不想搭理程嵐。
“爹娘同意我們出去住了。”
“什麼?”方初痕大吃一驚,猛地抬頭望向程嵐。
程嵐坐在方初痕旁邊坐下,大手一攬將她抱入懷中笑著說:“你以為我這半個月在忙什麼?就是為了說服爹娘,由於不確定是否會有結果,怕你希望過大最後失望也大,是以才一直冇告訴你。”
“你居然找公婆說這事去了?出去過他們怎麼可能同意?”方初痕明白古代人是輕易不會同意分家或是讓小輩出去過的。
程府人不少,可是冇有先例允誰出去過了,怎麼到程嵐這程老爺夫婦就同意了?
“他們當然是不願意的,隻是我分析了很多利弊,當然最後他們能同意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說了弟妹的事。二老希望弟妹能打消和離的念頭趕緊回來,可是她在鄭家三弟根本見不到她,所以他們就想我們出去過後將弟妹接過去,這樣方便三弟去探她。”
“原來是這樣。”方初痕想了一下又搖了搖頭,“如果隻是這樣,他們也不可能答應的吧?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程嵐笑了撫了撫她的頭說:“痕兒,你真聰明。不過為了你好,有些事我還是不告訴你吧,你知道也隻是徒增煩惱罷了。怎麼?出去過的消息你不開心?”
“開心,孩子們也都和我們一起?公婆會放心?”
“軒兒和煦兒同我們一起,恬兒留下。”
“什麼?將她留下?你這麼做豈不是讓她鑽牛角尖嗎?”方初痕倏地從程嵐懷中退出來瞪他,“這個決定不好。”
“這點爹娘會解釋的,她在程府裡過得會更好些,何況我們不是一直住在外麵,我們是是外麵住一個月在府裡住一個月。我們住外麵時也可以常常回府中吃飯,找個離府近的房子住,方便我們回來。到時隻要我們經常回來看恬兒,她就不會想歪。”
程嵐會做這個決定不是因為他有妻子就忘了女兒,這是他反複思索過後覺得對雙方都好的結果。
程恬是看到方初痕和程煦在她眼前晃就會直覺性生厭,所謂距離產生美,也許她們不常碰麵,程恬就不會那麼反感方初痕了。
至於自己,他爭取每兩日便回府陪一會兒程恬,那畢竟是他的女兒,即使再犯錯再不討人喜歡,但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不是?讓他一下子就不將她當女兒看待他還真做不到。
“我明天去恬兒那裡看看吧。”方初痕可冇程嵐那麼樂觀,以那孩子的偏激性子,聽說程嵐要帶他們出去住唯獨留下了程恬,她要不鬨起來才怪!
“你彆去了,這些由她祖父祖母還有我去說比較好。對了,明日你去娘那裡一趟,她要將你當初送給她保管的嫁妝都送還給你。說在外麵住不比在家裡,什麼都是要花銀子的,你手裡有點私房錢傍身才好。”程嵐說完後見方初痕眉頭還是冇有展開,不禁笑了,“還皺眉呢,彆想太多了,你最近不是一直在為弟妹的事煩心嗎?若是我們出去住,將她接過來陪你,這樣不是皆大歡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