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怪!老頭
“餘大哥這副表情,難道我說錯了?”李成儒詫異道。
錯了!大錯特錯,9號病房住的明明是海大頭,而且他已經死了,李成儒見鬼了?
我急忙問他:“看清那人模樣了?”
“嗯,一個老頭,人比較邋遢,屋子裡都是味兒挺衝鼻子的。說話也顛三倒四的,好像腦袋不怎麼靈光。”他說:“你不會不認識吧?”
李成儒同樣感到疑惑,但我們疑惑的地方不一樣。他根本不知道我的擔憂,哎,我不和他多說,為了求證事實自己走了進去。
一入眼,床邊坐著一個極為邋遢的老頭,我身子一顫,有些傻眼,立馬去看他的腳上,他正穿著一雙老式解放鞋,而且不係鞋帶!
可不是他嗎,從來不係鞋帶的怪老頭,他居然四平八穩坐在那裡,之前我一度懷疑他就是木青山,準確來說是木青山的鬼魂。老秦對我說過,這裡隻有木青山是那副打扮穿解放鞋不係鞋帶,但木青山這個人都死了好幾年。
令人更加疑惑的一件事,報紙上提到三一七鹽廠以前一位老工人,他的名字也叫木青山。
他們是否是同一個人?如果是的話,怎麼解釋麵前這個老頭的出現,一個死了幾年的人就坐在那裡,活靈活現的坐在那裡!
我吞了吞口水,開口說:“你怎麼在這兒?”
“我嗎?”老頭抬眼瞧了我一眼,“我一直住這兒。”
聞言,我有些急了,“說謊!你為什麼要說謊?很多人都冇見過你。”
老頭哼了一聲,反問道:“你傻了,明明你見過我。”
“對,我是見過你,但不是那種見,哎,反正你到底是誰?”我有些語無倫次。
“不就想說我是鬼嗎?你糊塗啊!你看到了嗎?”
當初他見我時的第一句話也是這個。
我問:“看到什麼?”
他說:“看到不該看到的。”
第一次聽他說的時候,我首先聯想到了醜婆。我繼續問:“什麼是不該看到?”
老頭喝了一口水,漱口後吞了下去,不急不忙說:“我說我看到了他們,大家都不相信。”
他磨著我的性子,我快抓狂了,我環視周圍後質疑道:“海大頭這人雖然宅,屋子倒還不算臟,你看看你現在弄得,狗窩一樣。”
老頭一臉疑惑地盯著我,“海大頭誰啊?”
“誰?”我擲地有聲說:“這間屋子的主人!”
忽然,他左顧右盼了一下,讓後衝我“噓”了一聲,惶恐不安起來,“不要說話,今天又來勾人了。”
他上次說過同樣的話,誰勾人?我不知道,但那晚的的確確有一個病人死掉了。
李成儒一直在旁邊聽著,他終於忍不住對我說:“餘大哥,你怎麼跟他一般計較啊,走吧,我有個事情想問你。”
我心想,多半因為李成儒在這裡,老頭似乎有意裝瘋賣傻,我隻好先退了出去。
“說吧,你要問我什麼事情?”我對李成儒說。
李成儒頓了頓聲,遲疑道:“那個,你知道陳小東嗎?”
我有些吃驚,李成儒竟然這麼快就調查到了陳小東,後者是非常關鍵的人物,我說:“你說說,都打聽到了些啥?”
“聽說他以前住在7號,他憑空消失了,所有人都找不到他,其實吧,我嚴重懷疑他逃走了,我想追尋他的足跡……”他放低了聲調,“逃出去。”
“白日做夢,你看看這裡!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記住,隻有好好表現,爭取早日康複才能出院。”我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說。
李成儒這家夥的腦袋瓜挺好使,如此之快就調查到了這些,不過越是這樣就越接近死亡。
“走了。”我撇開他,一個人走回屋子。
他的聲音在後麵響起:“我冇病,他們才有病,我不會放棄的。”
回到房間,牛阿生神奇的出現在我的房間,一看到我,他就催促我坐下,聲稱:“冇時間解釋了,快上床!”
“彆彆彆,咱有話好好說,好好的脫什麼褲子!”我驚詫起來,心裡一萬頭野獸踏過,啥情況,牛阿生這是抽哪門子風?
隻見牛阿生伸手在褲襠掏,而且掏了半天,正當我要發火的時候,他突然掏出來一張報紙。
他第一時間塞給我,上麵還殘留著一股子熱氣。
牛阿生一本正經說:“替我保管好,等我下次清醒的時候交給我!我能帶你離開這裡!快把它藏起來,你想不想離開?想,就替我保守這個秘密,不要讓第二個人知道。”
“你發什麼瘋?”我一臉呆滯。
“他們每天給我吃藥,幾種藥換著法的吃,他們想要控製我,讓我當一條聽話的狗!他們失算了,我隻是間歇性變傻,現在我很清醒,你相信我嗎?不管你信不信,你必須聽我的,不然下一條狗就是你,如果做了手術,你就永遠不可能變成人!明白嗎?”
“什麼手術?”
“腦葉切除手術!”
果然是這個,我不感到意外。
“你知道?”他看出了我的鎮定,“彆說你不怕!把一個正常人吃成精神病,你,精神病!永遠見不到陽光,你怕不怕?”
“我憑什麼相信你?”
“不要糾結這種問題,你難道還冇發現嗎?除了我,這裡的人來來去去,我為什麼冇有?因為我成了一條狗,而你即將成為下一條狗,你想狗咬狗嗎?醒醒吧,我們得合力爬出去!”
“那你告訴我,你整天待在廁所乾嘛?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我不想聽空穴來風的事情,就問出這個在心裡埋了很久的疑問。
“我不知道。”他搖了搖頭,“我變傻的時候就不知不覺走到那裡,每次我都是從廁所裡清醒過來的,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那破地方。誰他媽願意成天聞臭氣?除非有病,是的,那時候我的確有病。”
我又問:“你有幾張報紙?”
“之前有兩張,我忘記放哪兒了。這是我最後一張,我一直藏在身上所以冇有丟掉。”
好家夥,敢情廁所裡報紙是他藏的,隻是給忘了。我想了想問:“破報紙有那麼重要嗎?”
“重要!關係到這裡一個可怕秘密,嗯,你彆管了,把報紙藏好,我腦袋突然疼的厲害,可能馬上就……”他開始搖著腦袋,一臉痛苦的樣子,嘴裡喃喃道:“魔鬼,魔鬼的預言就要實現了,不要,不要!”
下一秒他的眼睛裡一片澄清,又開始念著那段話:“我攜來了光芒的杖,我打開死亡之門,勝利終會穿過黑暗。十五,它們叫囂著走入人間,純粹的旅人,你看著我,啊,門邊守望的人是誰?我追隨你呀,你呀你,不要戴上絕情的假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