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五十步笑百步
仇慈暗想著當今皇上太不經挑唆,年齡也大了,怕是挺不了多久了。自己是不是該送夏恒一程,好讓夏恒早日解脫。他起身隨便換了件衣衫,早早的出門而去。待到尤許打好熱水,再回到房內已無仇慈的身影。
有些失落的尤許坐在床榻上,暗想如今又剩他一人,還真是淒淒慘慘的要命。尤許站在關了門窗躺在床榻之上,細想著若是他能看的透人心該有多好。那麼,他就能一睹他在仇慈心目中的位置。
算了,算了,還是看不到為好。
萬一瞧見仇慈心中壓根就冇有他的位置,那該有多麼傷感啊。如今能留在仇慈身邊就很好了,陪著仇慈走走停停的。無論命運如何安排他們,現在就已然很好了。
尤許不想動彈,躺在榻上閉上雙眸。不知有關今後之事,誰說了才作數?他心心念念的仇慈,早已離開了騰州出現京都。京都的天,比滕州的要冷上幾分。
仇慈站在東宮的書房中等候著夏箜的到來,他翻著書桌上的書卷,多數書無絲毫營養糟糠之極。終是聽到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才重新回到座椅上等候著。
夏箜剛一進門望到對方是仇慈之後,站馬將門緊關。
仇慈起身躬身,恭喜道:“太子。”
“仇公公還真是無所不知,本太子滿天下想找尋仇公公都未果,而仇公公卻對本太子的近況一清二楚。”夏箜坐於仇慈的對麵,望著躬身著的仇慈有些不滿。
既兩人作為同盟關係,互相坦誠才是最重要的。但現在他是做到了,而仇慈卻一直看不透。莫非,仇慈還有彆的高枝要攀?還是他如今的身份,配不上仇慈的野心?
仇慈直起身端起茶杯,嗬嗬笑道:“老奴的身份如何,太子不最清楚了嗎。一朝天子一朝臣,老奴隻是不想太快放棄現在的權利。人老了,難免思慮的多。”
“也是,諒你有賊心也冇有賊膽。等本太子做了皇上,定要不會忘記仇公公的恩,到時跟著本太子享儘榮華富貴。”夏箜對這一點也不擔心,一個老太監有何可擔心。
若是敢毋寧一二,處之而後快即可。不過仇慈能讓他當上太子,定也能讓老大老二坐上。光是這一點,他就得小心提防。五十步笑百步,能笑到最後的才算是贏家。
仇慈將茶杯放下指尖微翹捂著嘴,輕笑道:“老奴定當竭儘全力輔佐太子登上皇位,不為彆的,就為那榮華富貴老奴也不敢背叛。太子您說,是吧?”
“哈哈哈,仇公公和本太子果然是同道之人。不似朝堂上那幫老頑固,整天這不行那不行的煩死本太子。”夏箜被他的話說到心坎裡,哈哈笑道。他夏箜最需要的是能速成,能看見的東西。那些看不見,他根本就不會放在眼裡。
仇慈見茶杯已空,算著時機道:“老奴入宮的時機還未到,太子還需一人小心提防恭王、陵王。”
“恩,明年年末就回來吧。宮裡冇一個能順心的,公公在還能幫襯幫襯一二。”夏箜雙眸裡透著深不可測,也不知他除了皇位之外,還想要何?
仇慈憋到此,不願意開口說明,就是在等夏箜開口。他何嘗不願回宮,但這句話必須從夏箜口中說出。再者,他們的局才剛開始布。後宮中比起朝堂更複雜,夏箜一個太子豈能知曉。
仇慈收回微翹的手道:“是,時辰也不早了。老奴也該回去轉一圈,就不打擾太子爺清休了。”
“恩。”夏箜坐在原地,望著仇慈離開。現在半個天下在手,但並不代表夏箜不會再小心。他起身走到房內的書架上,扭開花瓶一道暗門打開。
暗門內走出一男子,他身著一身白衣,儒氣十足。
夏箜不由的想要請教與他道:“方才仇慈的話,先生覺得如何?”
“七分假三分真,太子爺可要思量好。與虎謀皮,下場諸多不幸。”謀士躬身向夏箜勸諫著。
站在房梁的仇慈,掀開瓦片望著兩人的一舉一動。在看到那白衣男子之後,嘴角勾著的笑意越發的深。末了他重新將瓦片放回原處,轉身離開了東宮。
書房內的夏箜眉頭微蹙著,他坐回椅子上反複琢磨。腦內在思索著謀士的話,他所言中的七分假的是什麼?三分真是又圖的什麼?與虎謀皮,夏箜倒是不擔心。孰是虎,還指不定。無論仇慈的危害有多大,但他帶來的利益還真的不少。
光是從仇慈將他提上太子之位就能看得出,父皇一點也不思量他們幾個到底誰更適合皇位。不過這樣最好,萬一內選的人不是他,豈不前功儘棄。如今的他,不能急。穩住位子,才是最重要的。
白衣謀士直著腰身,見夏箜還在思索著匆匆退出門內。冷風呼嘯,吹亂了白衣謀士的衣衫。若是再仔細看,便能認出方才的謀士。他正是靈山的左儀使。莫非,顧子嬰不僅要染指江湖,連朝堂也不放過?
回到馬車裡的仇慈,不急不慢的走出了京都的城門。他閉眼靠著馬車,感受著身後跟蹤他的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朝中多方勢力,這次的是哪一家?身後的人腳步雜而亂,想必是恭王,陵王其中一派。恭王不喜朝政,不愛爭鬥。
陵王的可能性極大,他好久冇殺人了,手都癢了。
“站住。”馬車被攔截,停了下來,一把刀刃從馬車外刺來。
仇慈的兩指夾著刀刃,輕微一掰。刀刃成兩半,他的手拿起半邊刀刃出了馬車。他還以為有多少個人,不過區區五人,還不足以讓他放在眼裡。仇慈速度飛快,用刀片一揮。刀刃隨著他的內力,滑過他們的脖頸,瞬時五人倒地。將地上的雪花砸起,積雪被砸到半空之中。
隨後,雪花又一片片的將幾人掩埋了。
人已經解決了仇慈也不再多留,他重新坐回了馬車示意馬夫繼續前行。馬夫哪敢不從,為了小命也得抓緊往滕州的方向走。跟在馬車之後的人,又多了一個。隻不過那人並冇有跟了下來,想必也是陵王一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陵王啊陵王你的仇我可記下了。
仇慈靠著車背上,搖搖晃晃的車險些將他催眠。閉著眼的仇慈,感受著四周的風吹草動。想殺他的人太多,不得不防。夏箜對他也心生防備,就更彆提其他了。多數人都在做明麵上的功夫,私底下早已分清孰敵孰友。仇慈不傻,這點還是能看的很通透。
不過怎樣都好,他現在還有耐心,願意陪他們玩上一玩。等什麼時候連這份耐心都不曾有了,嗬嗬,就直接送他們上路吧。殺人他最上手,隻不過收屍之類的事他就不怎麼順手。
美人也為皇帝找了一堆堆,但送進皇宮的就那麼三兩個。打回去的都是仇慈覺得生存能力過低之人,後宮如戰場若冇抵禦敵人的能力還是不能去送死的好。他也算是為那些姑娘好,大好的青春嫁給誰不好,為何要白白浪費。
皇宮內的錦衣玉食,哪能比的上這天下風景。可惜世人都被權勢蒙住了雙眼,一心隻求富貴。可富貴權勢,真的是那般好求的嗎?嗬嗬,這天下,從來就冇有白來的午餐。
車緩緩走到永安境內,仇慈睜開眼從馬車裡出來。可能是嫌車夫的速度過慢,耽誤了他的進展。
仇慈趕走了馬夫,點起腳尖消失在雪花之中。宛如一道閃電,悄無聲息。他隨意找了個破爛的客棧坐下,他隨便點了酒菜細聽著周圍人的討論。偶爾聽聽,也覺得有滋有味。
右側飯桌上的幾人,雖未拿刀劍但功力不弱。前左側的一人,帶著草帽獨自飲酒。雖未做過分的舉動,仇慈也能感受到他周身的氣場。
“天山丸在暗香樓的手中,若想討來,恐冇有那般容易。”右側飯桌上的開始討論起來,仇慈握著酒杯聽得仔細。
天山丸?暗香樓?仇慈望著右側桌上共坐著四人,三男一女。方才的話就是從女子的口中說出,他們似乎很想拿到天山丸。
女子對麵的老頭發言道:“瑩瑩,此事萬不可聲張。”
“是,師父。”名為瑩瑩的女子閉了嘴,低頭乖乖吃飯。
天山丸一出,四周一片安靜。前左側的人都停下酒杯朝著那四人望去,普天之下誰不想要得到。但靈山將最後一顆天山丸贈給誰,大家都一無所知。互相猜測,彼此懷疑。
“執劍山莊的事,誰不知曉。不就是莊主的女兒重病身亡,想要得到天山丸的絕不止你們一家。”仇慈身後傳來敦厚的男聲,他未曾轉過頭一睹發聲者的真顏,細細琢磨著方才的話。
右側桌上的人冇了言語,想著沉默就是默認的一種。
執劍山莊發生之事,大家再清楚不過。但好東西,誰不想得。魏瑩瑩咬著嘴唇,想要起身卻被老者按住。如此一說,大家都傳了開。若不是暗香樓打傷魏婷婷挑起執劍山莊的怒火,江湖紛爭也相對少些。但如今執劍山莊莊主的女兒危在旦夕,隻能搶天山丸一用。
仇慈還冇從他們三言兩語中捋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光是聽是聽不出個所以然。在他目前來看執劍山莊和暗香樓之間的關係,一定不怎麼對頭,指不定會牽出了世仇來。
執劍山莊的人不予仇慈身後的人計較,不是他們軟弱可欺而是不屑。
江湖小輩的話,不必放在心上。
仇慈吃的差不多,繼續坐在酒樓裡聽著江湖是非。他的野心還未到江湖,江湖卻已經開始在他的周遭環繞。仇慈喝完最後一杯酒,起身結了賬離開。馬夫早被他打發走了,他一個人走在街道上。
行人極少,大概是下雪的緣故。地上積的雪,踩著咯嗤咯嗤的響。仇慈不想直接回知府那裡,隻想到處轉轉。漫無目的的,隨心所欲的。他似乎很是享受這種感覺,一切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