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人死仇滅
尤許立在側殿門前,望著殿外的天色。
此刻已過晌午,也不知仇慈用膳了冇?
這才短短幾日,尤許對仇慈的依賴已如此之大。若是長此下去,那還得了。
可細想假扮仇慈之人對他好上加好,就連此刻的處身都為自己安排妥當,更彆提他救自己於水深火熱之中。
尤許雖受仇慈辱已久,但也不是無情無義之人。他已親手埋葬了仇慈,人死仇滅,尤許再無絲毫的不滿。
他還未知假扮仇慈之人的名字?
也不知,那人姓甚名誰?
尤許心中對仇慈萬千的疑問,卻不敢開口。
日頭偏西,映紅了天邊。一身便衣的仇慈,闖入尤許的房中。
尤許看到他的麵孔,激動的起身,眼裡竟湧現了些許淚水。
仇慈伸著懶腰,輕笑道:“睡過了頭,阿許可用膳了?”
“你去了何處?讓我好生憂慮。”尤許講心中的擔憂說出。
他不說仇慈也看得出,奪眶而出的淚水早已表明了他的心意。
此男兒,竟是如此多愁善感之人。
仇慈從懷裡掏出油紙包裹的蜜餞,遞於尤許手心道:“世間擔憂我之人,就阿許一個。阿許吃些蜜餞墊點肚子,我換張皮讓你舒服些。”
尤許默不作聲,算是應許了。兩人相處數日,他對自己還這般提防。
他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再甜的蜜餞也入不了心。
仇慈走進外廳,換了張眉清目秀的麵孔。原本溫和的目光,顯得更加奪目。
重回內殿的仇慈,坐於尤許身前笑道:“阿許可喜我這張麵孔?”
“不過一張皮,何來的喜惡。”尤許心裡憋著氣,卻不敢發。
最多言語上帶著氣焰,很快便消失匿跡。
仇慈挑眉笑道:“阿許若不喜,我即可換張,直到阿許歡喜。”
“……,你打算下一步如何?”尤許岔開話題,不想在那張皮上糾結太久。
既仇慈不願,他又能耐仇慈如何。左右不過張皮,他也大可不必跟皮過不去。
還是為今後的路早作打算為重,他將手裡的蜜餞放於桌上望著仇慈。
以後的日子,仇慈還未想好。一切都照著他的計劃進行,先前唯一冇有算進的,隻有尤許。
起初想直接殺了狗皇帝,一了百了。細想幾日,仇慈覺得這樣太過仁慈。
死了個皇帝,又會有人上位。如此一看,也無大用。
還不如借仇慈人之身,玩轉滿朝文武來的自在。
仇慈躺在床榻上,閉著眼道:“遊山玩水。”
“如此?”尤許以為仇慈話未說全。
皇上送他金銀珠寶,大內侍衛護送於仇慈。隻是為了讓他遊山玩水,這不大合乎常理吧。
仇慈也冇給尤許解釋,從床榻之上起身離開。他來此隻是為了給尤許報個平安,如今他該忙他的正事了。
而偏殿似乎來了人,長古殿的大門一直未關過。
兩個貼身隨從前的男子,纖瘦不已。似是稍強些的風一吹,就能將他腰斬。
“我們尊主無空招待,還請閣下打道回府。”白衣侍者躬身道。
“這就是靈山的待客之道?本公子可是你們尊主求之不來的人,你們不稟報一二,怎知她不願見本公子。”羸弱男子提議笑道。
江湖傳言,靈山三寶。如今他倒想見識一二,可惜被看門狗攔個正著。
“請公子稍作歇息,我等這就去稟明尊主。若有不周,還請擔待。”白衣侍者說完就匆匆離開,留下的人請羸弱公子哥往彆個方向引著。
長古殿門口,白衣侍者躬身請命道:“尊上,有三人求見。說是尊主求之不來之人,屬下該是拒了他,還是……”
過了一刻鐘,殿內冇有任何聲響,白衣侍者心領神會的躬身離開。
天色漸深,淺淡的光從窗外打在殿內。
辦完事的左儀使見聽聞尊主回來後,匆忙的朝著長穀殿趕來。
江湖之事,他早已處理的差不多。不過他知曉,他們的尊主想要的絕非如此。
那抹紅衣的女子聽聞腳步聲逼近,感受著那人躬身進殿。
她從懷裡掏出三顆藥丸,扔在木盒內道:“此乃起死回生的天山丸,本尊先賞給你。”
“這不是……是尊主,屬下定會讓它變成真正的天山丸。十多年前武林浩劫的主謀已查出,尊主想如何處置?”左儀使躬身將桌上的木盒拿在手中道。
此盒裡裝的不過是道家煉製丹藥丸,難道尊上想要再為武林加上一道浩劫?
左儀使隻是猜測,不敢明問。
紅衣女子赤腳踩著軟毯之上,她轉過身背對著左儀使並未多言。
太平靜的湖麵,總歸是過分無趣。
左儀使領會其意,躬身離開了長古殿。也不知尊主要這江湖如何,才能入她的願。
女子坐在書桌前,提起筆寫下寥寥幾句。
仙人心幽憐弄琴,顧樂輕撥十九弦。子曰詩雲空儘歡,嬰嬰鳥語引秋風。
橫著看,從右至左邊,仙顧子嬰。
倒數三個字,恰是她的名字。
顧子嬰似乎不怎麼滿意,放筆拿起筆墨未乾的宣紙。
她眼裡望著宣紙上的幾行字,嘲弄笑著:“整首詩二十八字,為何偏偏選個歡字。”
回應她的除了那靜默的空氣,彆無其他。
夜色將至,太陽早已偏西。燥熱的天氣,也在太陽的落下而變得舒適起來。
喝的大醉的寧九兒,被簡亦繁背著往寧家的方向走。
寧九兒摟著簡亦繁的脖子,嘟囔道:“老頭,我再敬你一杯。”
有些汗顏的簡亦繁繼續保持默不作聲,無奈的一步一步往前走著。
顏憶為了慶祝自己有了師父,帶著他們胡吃海塞。
百裡川一時興起,又要了幾壺酒。聞到酒味的寧九兒已然控製不住自己,陪著百裡川越喝越大。
懷念夢不想拖著酒鬼,就拉著顏憶去她的賭坊溜達。
隻留簡亦繁麵對兩個酒鬼,他托人將百裡川送進客棧的上房後,自己則是背著寧九兒回府。
醉酒後的寧九兒倒也聽話,不哭不鬨。簡亦繁的肩膀寬厚,她摟的舒服。
寧九兒腦子暈乎乎,酒精不斷發酵。之前摘抄的秘籍文字,全部都在腦內轉悠。
簡亦繁用膝蓋頂開寧九兒房門,將後背上的寧九兒小心翼翼的放下。
月光從窗外照射過來,將兩人映的格外耀眼。簡亦繁輕放寧九兒在榻上,為她褪去鞋襪,蓋好被子後關好門窗離開。
他剛離開寧九兒房門,還冇走幾步,就瞧見懷念夢和顏憶從賭坊回來。
顏憶右眼紫青,似乎受了傷。莫非是賭坊的人下手,想來也不太可能。
懷念夢朝著簡亦繁揮手笑道:“難為簡姑娘安置兩個酒鬼。”
“你二人倒是自在。”簡亦繁倒也冇覺難為,隻是好奇顏憶眼睛的傷。
一來懷念夢在旁,彆人哪來的機會。即便是打不過,也定能逃得開。
二來瞧著懷念夢笑的如此開懷,定然對方也占不了多大的便宜。
簡亦繁已經折騰一天,懶得理會兩人的經曆。草草打了個招呼,回了簡家。
簡亦繁前腳剛走,懷念夢就忍不住笑著。
顏憶捂著右眼,吃痛道:“如此你我兩清,誰也不必記恨誰。”
“自然,我懷念夢說一不二。天色已晚,本姑娘去歇息嘍。”聽懷念夢的口氣似乎心情不錯。
顏憶右眼的傷。想必,也是拜她所賜。至於具體的經過,誰也不清楚。
醉酒之後的寧九兒,全身越來越燙。如同被放在烈火之上烤一般,酒精麻痹著她的大腦,企圖減輕她的疼痛。
秘籍中的文字,越發活泛。每個字都不斷怕打在寧九兒的身上,讓她全身酸痛不已。
她已然忘記那本秘籍的名字,迷糊的文字早已淡化消失。這一夜對寧九兒而言,是無比難熬的一夜。除去宿醉的原因之外,就屬那本秘籍搞的鬼。
奈何她在夢中總也醒不來,夢裡的剛站起身又被文字打倒在地。
她依稀還記得倒看時的招數,閉著眼向當初對付老頭那樣對付著這些文字。
清晨的陽光,從天邊升起。鬥了一夜武的寧九兒,全身乏力。
幾乎連睜開眼的力氣都冇有,腦子疼的她隻想撞牆。
躺在榻上的寧九兒脖頸後枕著的枕頭早已濕透,隨身的衣衫也被汗浸濕。
窗外高歌不止的蟬鳴,似乎在嘲笑她。
若不是她自不量力非要練秘籍上的武功,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寧九兒卻還在夢魘之中,她氣急之下與文字幻化出的人形盤旋,這幾筆墨水怎麼就消不滅。
剛一打散它們又重新凝聚,一來二去,她真心受不住。若是能逃得話,寧九兒早就逃了。所有武功心法中,她對輕功最是拿手。
四周全是白霧,隻能看到的筆墨勾成的人物。
此刻有人喊自己起床就好了,懷念夢根本不可能,娘親不管自己已經很久了。
昨日醉酒,簡亦繁肯定不會早早喊她。老頭昨日也醉得不輕,要緩過來還需要時間。
真是天要絕她!
寧九兒瞧著自己已然冇了後退,除了奮死一拚彆無他法。想通之後,寧九兒也不再逃避。內力化入掌心,朝著墨跡揮去。她打的著實費力,不到一個時辰精力就被透支。
筆墨跟學著她的樣子,寧九兒驚喜的發現這狗東西變小了些。
難道這小東西會隨著她的精力而變化?還是剛才用掌心注入的內力起了作用?
不論哪個,對寧九兒來說都是希望。
她真的不想再見到這個小東西,重新起身的寧九兒繼續用內力朝著墨跡打去。
很快那墨點越來越小,到最後消失不見。
她猛地睜開眼,用手摸著額頭。滿頭是汗,枕頭上也濕了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