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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更何況,還有後續。

2025-05-17 作者: 97度

用不了多久他們就啟程該回鳳陽了,寧九兒總覺得有那麼一恍惚。好像他們才剛從京都出來,轉眼又要回去。回去後如何跟爹娘解釋呢?寧九兒頓時如百爪撓心一般,擔憂著自己回家後的日子。

但願老爹下手能輕點!

簡亦繁抬起頭望著寧九兒苦惱的模樣,也猜得出寧九兒為何事而煩憂。他的眉梢帶著笑意望著寧九兒複雜的神情,有懷姑娘在,就而又還怕何?不過人有忌憚,終歸還是好的。

寧九兒默歎一聲心中萬千不願回鳳陽,可是偏生想爹娘的緊。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她轉過頭望著洛歌與何姍晃蕩而過。簡亦繁似是未注意到,正緩緩起身準備離開。寧九兒揉著發酸的肩膀,方才收拾左丘亭時全靠蠻力,害的現在有些累的慌。

她起身站在簡亦繁的身後,握著簡亦繁的手腕朝著縣衙走去。

人來人往,也未能衝散他們,終是在點點燈火中消失。縣衙內的懷念夢坐在房內,挑著眉等待著顏憶的解釋。可惜在外人眼中智勇雙全、聰慧過人的顏憶,在懷念夢麵前卻是鮮少能言善辯。

懷念夢捏著手中的茶杯,等了半晌也冇個回音。本就脾氣不佳的她懶得再浪費功夫,忙著趕人道:“你既無言,便回房歇去。”

“念夢,爹他回邊關了。”顏憶望著她手邊泛著血跡,眉頭跟著一豎道。

她,何時受的傷?!

懷念夢心緒一時被堵,等了半刻等出這麼一句來將茶杯放下扶著額道:“哦,我困了。”

“我,我很擔心你。劉嘉說你被人輕薄了,我,我一時冇了主。念夢,我……”顏憶吞吞吐吐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他不知懷念夢想聽什麼,索性一切都說出。

懷念夢這才了解寧九兒跑她這裡又哭又罵,原來是以為她被……

她唇角的笑有些勉強道:“若是,你當如何?換了人喜歡?”

“自然不是,我對你忠心耿耿。念夢,無論出了怎樣的事,我都不會變。”顏憶眼帶真誠,卻不敢握著她的手。出口之言像是軍紀一般,衷心國家,衷心人民。

懷念夢起身也不再多問,推開房門望著掛在天上的一輪明月道:“想回鳳陽看看。”

“等京都拿下後,我陪你。”顏憶望著懷念夢的背影,附和道。

他起身走到懷念夢的身後,陪著懷念夢一起望向那一輪明月。他也不願在京都多呆,無論天下之主是誰。景家軍統領也好,顏家軍子弟也罷。邊關,才是他們的歸宿。

淺薄的晚風吹來,帶著些許的涼意。支支吾吾的蟬,依舊高歌不止。這一夜,晃晃蕩蕩,暈暈乎乎的就這般過去了。太陽緩緩升起時,眾人已開始忙碌的一天。

夏堇帶領著景顏兩家軍,從永安縣朝著京都出發。浩浩蕩蕩的大軍,早已蓄勢待發。而京都的朝堂早已亂作一團,用不了兩日起義軍就要兵臨城下,惹得京都人人自危。

蕭薔之內的金鑾殿上站滿了百官,他們齊齊的望著龍椅上之人。仇慈高坐在龍椅上俯視著百官,這才到何地步,就慌成這般?!她輕挑著眉間,好笑道:“怎麼?害怕了?”

“臣不敢!”百官哪敢多言,齊齊跪在地上。

夏箜再不上朝,怕是再也未有上朝的機會。兩日後京都破,大夏亡。

仇慈一步步從走下,眼前這些官都是新官。那些老官死的死,派遣的派遣,告老的告老。不過這也無所謂,反正她與夏箜從未想過要好好的治理天下。亂了的好,這樣才最得她的心。大多數的人,都在等待著死亡的鐮刀。

她轉過身,走到殿前大笑三聲道:“亡了的好啊,亡了的好啊!”

待到仇慈離開了片刻,大殿之內才有人低聲議論。

“仇丞相是不是瘋了?!”

“誰說不是。”

“畢竟他才坐上丞相位不久,起義軍來犯,又兵臨城下。後史,還指不定如何評說。”

“小聲點,彆讓他聽到了。”

仇慈怎會害怕呢?

仇慈巴不得如此,她等這一刻早已等到不耐煩了。亡國隻是她計劃中的一項,而這個計劃正在悄然接近尾聲。想來,她也真是費儘心思,如今總算是能如願了。仇慈單手背後朝著安居殿走去,穿過走廊時幾乎也見不著人。

所有的小太監與宮女都刻意躲著仇慈,生怕仇慈以殺人為樂。仇慈雖有殺天下人之心,卻無殺天下人之法。她實在是懶得緊,大夏的亡就已滿足了不少。

更何況,還有後續。

安居殿內的尤許還在睡夢之中,待到仇慈歸來時才解了他的睡穴。畢竟對他,仇慈還是有些於心不忍。可偏生是這份於心不忍,害苦了他。

仇慈坐在桌前,倒了兩杯茶等著尤許緩緩醒來。昨夜的尤許應是一夜好夢,不像她熬了一夜又一夜。每日都再算計,生怕哪邊溢出一些。小太監躬著身,將飯菜與熱水齊齊送上後匆匆退了下去。

睡了良久的尤許,恍惚有了醒意。他下意識的摸著床邊,空蕩蕩的床讓他猛的睜開眼。待看到桌前的仇慈後,心才緩緩回到了正軌。尤許從榻上坐起對著薄被發著呆,昨夜無夢卻睡的格外安穩。他起身穿著外衫,忙著洗漱。

仇慈卻在心中默數二日、一日,那是他們即將分離的預兆。兩日了,人生幾十載,而他們之間隻剩餘兩日。仇慈也不再想要強逼著尤許接受她要離開的事實,若是掩耳盜鈴舒服的話就隨了尤許吧。

她低頭盛著湯,望著地上的影子笑道:“阿許昨日睡的可還安穩?”

“有你在,我何愁不安穩。”尤許坐在仇慈的身側抬起頭望著仇慈,這幾日來仇慈的點穴功夫進步了不少。仇慈聽得出尤許在埋怨,她為尤許添了些許的菜裝傻道:“睡的安穩便好。”

尤許懶得與仇慈拌嘴低頭吃著飯,他這幾日未曾出過安居殿的門,卻對京都以及京都之外的情況了如指掌。這還得多虧了仇慈,一有新情況便有人在門前一一相報。他想,隻要仇慈報了仇,他們就可以去靈山腳下定居。很快,很快那一天就要到來。

兩日,算不得很長。

尤許無言的吃了兩口,抬起頭望著直直看他的仇慈。仇慈的目光透露著各種不舍,似乎還泛著淚光。仇慈落淚了嗎?為他?尤許,抬起頭再細看時才恍然發覺,原來是他看錯了。

仇慈怎會落淚呢?她是那麼隻手遮天,肆意妄為之人。在看旁人時總如看螻蟻一般,甚至於他都覺得全天下都未曾入過仇慈的眼底。尤許想要伸出手試探仇慈眼角的淚,是否為真。

可尤許,卻未曾有勇氣伸出手。

仇慈收回目光,她怕是說不出道彆的話了。她手撐著腦袋望著尤許吃飯的模樣,曾經的尤許是曾經的她,現在的尤許卻不可能是現在的她了。所有的仇,她可以替尤許報。尤許不可以,因為尤許還要安度餘生去走她都未曾走過的路,感受她未曾感受過的溫暖。

她起身走到窗前打開那幅夏箜送的畫,她倒是有些羨慕夏箜可進可退。不像她,隻能進不能退。她,終究放不過天下,也放不過自己。

強烈的光落在書桌上,那擺的整整齊齊的書卷以及筆墨硯台。此處是當年彆怡然賜給她的,如今那人早已歸天,還有氣焰衝天的全遂願也早已退卻。如今的天下,再亂也未有當年亂。

仇慈坐在書桌前愛撫的摸著畫卷中的畫,畫上的紅,血腥紅。畫紙的淺黃,大地黃。那肆意生長的竹,像是人的欲望一般。一旦開始,便冇有停止的可能。除非連根拔起,才能死個透徹。

終究誰能抵得過命運。夏箜,她,還是尤許?

仇慈苦笑的搖了搖頭,隨手將那幅畫扔在木盆之中。畫卷與水滴融成一片,尤許剛想起身阻止,可惜晚了一步。他不懂仇慈究竟是何意?仇慈眸中卻始終帶著笑,似是嘲弄,又似是惋惜,又似是無所謂。

她走到門前,站在原地背對著尤許道:“阿許,陪我走走。”

“恩。”尤許起身跟著仇慈的身後,輕挽著仇慈的胳膊。

仇慈的腳步很慢,像是很有閒心的樣子。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禦花園中,她站在花叢後望著那空蕩蕩的涼亭,人去亭空終是讓人覺得感歎。

尤許順著仇慈的目光望去,不懂仇慈看的是什麼。亭子裡空無一人,甚至連宮女與太監都不曾經過。他也未曾多言跟在仇慈的身後繼續往前,兩人便是如此一點點的逛著皇宮。

任由著風繞過他們的身側,淺薄的光打量著他們。前方的路,卻好像走不完。一步一步,冇有儘頭。誰也未曾回頭,隻是往前然後再往前。仇慈還是未能開口,她側過臉就是尤許的耳畔。近在咫尺之人,卻一言不發。可能殘忍的事做多了,也會心生不忍的吧。

天地終究還是迎來夜的到來,這一夜仇慈再也未曾回避。她所有的準備,都是為了明日的到來。多少年了,總算是等來了。

黑,漫無目的的黑。夜映襯著安居殿內的燭火,不管不顧的任由燭火搖搖曳曳。

躺在榻上的尤許,是被仇慈點過了穴的。仇慈坐在榻前目不轉睛的望著榻上的人,他的羸弱,他的倔強,他的依賴,他的眷戀……

尤許的一切都在再明日消失殆儘,她的指尖未曾觸碰過尤許的麵容,卻已是看了千百遍。遙想當年初見尤許,她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影。當年的她,也如尤許一般柔柔弱弱不堪一擊。

她的仇太大了,不像尤許的仇人隻仇慈一人。

可有什麼辦法呢?老天偏生這樣安排,讓她遇上了尤許。情,她對尤許從未曾動過。那玩意太奢侈,她動不起。她隻是感歎,像是養了十多年的貓貓狗狗忽而扔了總覺得有些悲涼。

如此想來,她還真是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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