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心之悅者,悅之無因。
不料此夜皇宮中也是個不眠之夜,安居殿內的不速之客也不知為何而來。
房內的尤許靠在榻上,思緒萬千想著仇慈。他聽著敲門聲響起,匆忙起身披上衣衫。想著應是仇慈從外歸來,急忙將門打開。卻在看清來人之後,身形一僵。
推門而入的房一賢,讓他的眉頭輕跳。尤許的小臉瞬時落下,卻也冇見到房一賢帶旁人來。寒風吹著門吱吱作響,尤許不得已將房門也關了去。
尤許站在門前,目光落在坐在桌前的房一賢。不知房一賢此番前來,意欲何為?
房一賢不急不慢的給自己倒了杯茶,眸中透著各種算計。他對著尤許招手,示意尤許坐下道:“尤公子稍安勿躁。老奴今日可不是來找茬,真心實意的為了尤公子今後的安危前來。”
“公公有話直說,小生站著聽便好。”尤許站在門邊,冇有向前一步。
尤許身上還帶著些許的武功,對付房一賢還是綽綽有餘。隻是尤許弄不清楚房一賢來此,究竟目的幾何。他的安危何時有勞實在是房一賢掛念,想來還真是荒唐的很。
房一賢也不為難,輕抿著茶杯一臉嫌疑道:“茶也是下等茶,仇慈待公子可真是差。尤公子就不想從這安居殿出來,看看彆處的庭院?!”
“小生本就是下等之人,已然習慣了下等活法,就不勞公公費心。”尤許垂著眸子,溫聲回道。如此一說,房一賢的來意他已然明了。
房一賢將茶杯捏在手中,眉眼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這家夥還真是難啃的骨頭。
他的指尖微勾起,捂著嘴輕笑道:“良禽擇木而棲。仇慈如此待公子,公子不值當為他恪守忠誠。不如到老奴的麾下,往日受過的屈辱大可如數奉還給仇慈。尤公子意下如何?”
“小生隻想安安分分的活著,彆無他想。至於旁的,小生就多謝公公好意。”尤許垂著眸子,死活不接房一賢拋來的橄欖枝。他的態度如此堅決,倒是出乎房一賢的意料。
按說,收攏尤許應該是手到擒來之事。上次本就有意說明,可惜時機不對。如今時機對了,人卻不對。
房一賢從桌前起身,一步步走近尤許。他眸中帶著審視的目光,不解道:“還望尤公子言明原因,也好讓老奴死心。”
“心之悅者,悅之無因。”尤許沉默了良友,抬起頭正視著房一賢道。
低緩的聲音,穿透了漆黑的夜。留在蕭薔之內,顯得幾分可笑。尤許的臉被房內的燭火映的有些暗黃,卻依舊遮不住他的風華。他眸中的堅毅與愛慕,做不了假。
房一賢聞言仰頭大笑,笑著搖頭推門而出。他千算萬算,都算不來尤許的悅之無因。走廊上回蕩著房一賢的笑聲,似是在嘲諷這宮內犄角格拉中最不堪的情感。
漆黑的夜,無聲無息的籠罩。將地上還未曾消失的水滴,結成了冰。遠離京都的夏堇,偏居小縣。早已招兵賣糧,訓練的小有所成。他雖未曾介入皇權鬥爭中,卻已可以和朝中的兵力不相上下。
爭與不爭,由他卻也不由他。
紮寨的軍營,就在離京都稍遠一些的群英山後。燭火搖曳的營帳中,拿著一棋譜細看的人。正是淡明薄利的恭王,夏堇。他的指尖握著黑棋,望著被圍困的白棋緩緩封了它的路。
“王爺,聽線人來報。說是皇上,他,暴斃身亡。”來人穿著一身鎧甲,躬身抱拳在夏堇身前。
握著白子的夏堇,聞言後白字輕落於棋盤。似乎未曾想到,這一日來的如此之快。他擺手示意來人退下,低著頭望著被毀壞的棋局。
夏堇歎了口氣,輕笑道:“心急成這般,竟連幾年都等不下。”
他低著頭將棋盤中的黑子一一撿起放入棋盒,目光泛著點點憂愁。
太平盛世,豈是好建!
帳外來回巡邏的官兵,整齊而有力的來回走過,怕是訓練的時日不斷。
黑夜中,除了火苗被燃燒起的聲音,便是那齊齊的腳步聲。地上的積雪來回碾壓,來水滴都消失不見。外圍之處的卻被高牆團團圍住,誰也不知曉這偌大府邸竟是藏兵營。
淺薄的月光,望著此刻昏睡在東宮的太子夏至。不斷提醒著他,他的兩個弟弟早已各自布好陣法等著他來鑽。可惜睡夢中的人,還做著馬上要坐上龍椅的春秋大夢。
豈會知曉,他的每一步都在兩人的算計之中。希望夏至下輩子彆再投身帝王家,免得死後屍骨無存。
地平線上的太陽攜帶者光明,款款而來。睡了一夜美夢的寧九兒終是從夢中醒來,她揉著發酸的脖頸望著靠在榻上的簡亦繁,不由覺得好笑。她如此折騰,也不見簡亦繁有半分醒意,也不知簡亦繁是睡了或是還在夢魘之中。
寧九兒翻身跳下床榻,扶著簡亦繁躺平。從盒子裡拿出一個藥丸,塞於簡亦繁的嘴裡。寧九兒獨自坐在府內,覺得好生無聊。也不知懷念夢與顏憶昨日吵出了所以然了冇?洛歌與小不點此刻又身在何處?
她揉著肚子,回了自己房內。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件衣衫,出了房門穿過月亮門朝著大廳走去。走廊上旁的積雪,早已被家奴打掃乾淨。
寧九兒站在大廳之上,頗為無奈。
居然一個人也冇有!
女婢見寧九兒來此,連忙將飯菜布好。總算見著活物的寧九兒,連忙拉著女婢趕忙問道:“姐姐可知懷念夢與顏憶去了何處?”
“懷姑娘與顏公子一夜未歸,今早也不見回來,奴婢也不知曉。”女婢有些受寵若驚回道。聞言後寧九兒鬆了手,好家夥,居然敢夜不歸宿。
兩人不會忙著私定終身吧?!
寧九兒拿著筷子,不懷好意的笑著。得,他們之間的事,還是不參與的好。冇有什麼比填飽肚子,更加重要的了。她端起碗,夾著菜還未動嘴就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轉過頭望著來人,一身的錦衣華服。墨色的黑發被高高髻起,棱角分明的輪廓上是的英挺劍眉挑起。細長銳利的雙眸中泛著笑意,削薄輕抿的唇輕喚著她的名字。
寧九兒此刻直想溜,可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而且她的肚子還空落落的。她連忙起身,臉上掛著甜美的笑意道:“喲,這不是太子嗎?您怎來府中?”
“九兒莫要亂說,我已不是太子了。”夏箜見寧九兒麵帶笑意,心中更上甜了幾分。他坐在寧九兒的身側,望著桌上的略素的飯菜有些嫌棄之色。
寧九兒對著一旁的女婢吩咐著,多加了一雙碗筷。心中想著如何將夏箜應付出去,幸好府內無人。若是被他們看到,還以為自己有多攀龍附鳳。她眸中的笑意,卻未達眼底道:“你怎知曉我住在此處?”
“仇公公告知與我,怎麼你不願見到我?”夏箜忽而有些失望,拿起碗筷帶著幾分沮喪。
他可是費了好些功夫,才敢找寧九兒。猶豫了許久,才來見寧九兒。
寧九兒在心裡不知罵了仇慈多少遍,古人言窮不和富鬥,富不和官鬥。她這窮苦的老百姓哪敢直接和官鬥,想著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冤家宜解不宜結。
她嗬嗬一笑道:“自然不是,怕我這府內照顧不周。若是下次來,我也好準備些銀兩帶你去好一些的酒樓。”
“我們現下就走,我知道京都一家酒樓。”夏箜聞言後起身示意道。他的眸低全是真誠,倒顯得寧九兒有些假意起來。
寧九兒嘴角抽搐,她也就是隨口一說。不是想要真請夏箜,這家夥懂不懂什麼叫客套。自己說的話,哭著也要做到。無奈之下,隻好跟著夏箜出了府邸。
街上的行人有些稀少,怕是冬日寒冷的緣故吧。路邊的叫賣聲卻不少,一聲高過一聲。
寧九兒跟著夏箜穿過人群,來到一家裝飾奢華的酒樓內。心中不由肉疼的緊,她下意識的摸著懷裡的銀子,想著領著夏箜吃霸王餐也大不好。可轉念一想,如此一來,能讓他嫌棄自己品次低俗也好。
他們這些王公貴族最看重的是臉麵,她害夏箜丟人以後自然不會來找她了。一想,寧九兒的心中頓時輕鬆不少。
夏箜見寧九兒摸著懷裡的樣子,引著寧九兒進了一間包廂。小二哥一瞧見夏箜,便懂了夏箜的意思。不過一會,桌上便是堆滿了各種的山珍海味。
寧九兒心中不由冷笑暗道:送吧,送吧,可勁送,有你後悔的時候。她拿起筷子,搖頭撇嘴道:“有錢人就是不一樣,還未開口彆人就知你要點什麼。”
“上次一彆,已久日未見。那些書,可幫到你?”夏箜往寧九兒碗裡夾著些許的菜,想起上次一彆道。也不知寧九兒尋那些書究竟有何用?
提起這件事,寧九兒忽然想到顏憶昨日說的禦書房被燒,玉璽被偷之事。
寧九兒將嘴裡的飯菜咽下,空靈的雙眸如星辰閃爍道:“彆提了,不止書全拿錯了,還被人狠罵了一通。不過,那個,小哥。禦書房門外的太監冇發現我偷的書嗎?”
“夏箜,箜篌的箜。前些日子不知誰將禦膳房燒個乾淨,他們想要查也無從查起。九兒放心便是。不過九兒想查到底是什麼,說出來說不定我可以幫你找到線索。”夏箜一大早便趕了過來,肚子也是空蕩蕩的。他吃了兩口飯,填飽著肚子。
寧九兒還在猶豫自己該不該將那件事說出,依眼前人的身份若是調查起來不知道比自己快上多少倍。可事關到懷念夢,她不得不謹小慎微。
她放下筷子,一臉惆悵道:“起初買這個院子時,不知是個凶宅,一搬進來才知。每次午夜夢回時,總是被一團大火燒著。好多的屍首在四周,皆是在我四周。無奈之下,我隔天一早就請了道士。他跟我說,此府為凶宅。隻有將當年之事調查出來,還他們一個公道,才能消除那些冤魂的怨恨。後續之事,你也清楚了。”
“原來如此。”夏箜自是看的出寧九兒滿口胡謅,卻不想直接戳破。反而順著寧九兒的話,繼續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