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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他還是她?

2025-05-17 作者: 97度

雪越下越大,地上很快被蓋上厚厚一層。皇宮內的高牆上,也跟著被蓋上一層。白皚皚的雪花,似乎是想將天下也遮蓋住才罷休。

安居殿內的尤許站在房門外,望著大雪紛紛。他身上的衣衫有些單薄,被地上雪花映照的更加薄涼。伸出手,接住三兩片雪花。轉眼,雪花變成水滴。

忽從房梁跳下的一人,直奔房內。速度極快,尤許卻還是發現。他望著地上殘留著地上的斑斑血跡,很快也被大雪覆蓋住。僅存的血腥味,還在飄散。

一恍惚,他才意識到仇慈歸來。

尤許將肩上的雪花拍下,轉身進了仇慈的房內。腳下的血跡越來越多,一直蔓延到床榻之上,看得尤許心驚。他匆忙將門緊關,帶著幾分顫音道:“你,受傷了?”

“阿許幫我弄些熱水,順便找件乾淨的衣衫。”仇慈在看到尤許後,警惕的神色化成一片柔水。他忍著後背灼熱的痛,望著尤許匆匆離開房門後,才弱弱的鬆了口氣。

眼看著他的計劃就要完成,萬不能讓門裡的人摻和了去。到時功虧一簣,豈不白費功夫。

嗬,他才不會這麼容易放過夏恒!

吱呀的推門聲響起,夾雜著匆忙的腳步聲。尤許命人將浴桶搬進,熱水加滿。手裡拿了件厚衣衫,放在浴桶上。待到一切準備就去後,才讓太監宮女們退下。

仇慈眉頭一緊,望著站在原地的尤許低聲道:“阿許一起離開吧。”

尤許心中實在放心不下,看到仇慈一臉疲憊的目光後又不忍拒絕,轉過身離開了房內後將門也一道帶上。

仇慈起身走到簾後的浴桶前,將身上的衣衫退卻跳進浴桶內。隨手將臉上那層假皮揭下,扔在地上。簾後的霧氣很大,也看不清他的容貌。拿出一瓶藥倒在在浴桶之內,靠著浴桶緩緩歇息著。

感受著藥水穿過傷口,泛著輕微的疼意。低著頭,望著藥與水混成一色。吱呀的開門聲想起,仇慈幾乎是下意識的起身,剛要穿上衣服來人便已走到他的身後。

他索性也不再遮掩,坐在浴桶之內聲音轉冷道:“阿許何時這般不聽話了。”

“你,你,竟是女子。”尤許望著水中的倒影,不敢上前一步。

尤許快速轉過身將門緊關,方才雖未細看,但大概的身形是看的一清二楚。簾後不斷升起的霧氣,使得他也忘了仇慈的容貌。身形頓在門前,良久不能平複。

他背對著仇慈心中瞬時波濤洶湧,往日的情景一一浮現在眼前。一時之間太多的話,哽在心頭無從說起。偏又想起先前過分的行為,萬千思緒再也無法停歇。

尤許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這份情感,他對仇慈而言,從不曾排斥過任何。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知道,他心中喜歡的是仇慈這個人。無論仇慈是男是女,他隻是驚歎於仇慈竟然隱瞞至今,更未曾想到,救他於水深火熱的是一女子。

那日日夜夜被他糾纏,包容他任性的人,保護自己至今的人,是一個需要被他保護的人。該要怎麼確認呢,親眼見過卻還是難以相信。這麼一個狂妄麻木的人,竟是個女子。

仇慈半刻也冇聽到回答,她從浴桶裡起身換上衣衫,坐回榻上輕笑道:“怎麼,阿許排斥女子,也開始排斥於我了?”

“我,我會對你負責。”尤許連頭也未曾轉過,對著門半天憋出這麼幾個字。他的臉頰帶著紅暈,宛如戀愛中的少年一般。語畢後,奪門而去。

留著榻上頓感莫名的仇慈,一時摸不著頭腦。先前送尤許去青樓時,排斥成那般,還給了自己一巴掌。如今知道自己是女子之後,卻成了這般模樣。尤許的情緒如此反複,惹得仇慈暈頭轉向。

更讓仇慈一時弄不清楚尤許的心,她躺在榻上卻泛著困意。隔壁房內的折騰聲卻擾的仇慈無法入眠,她心中頗為無奈。

仇慈一個翻身從榻上坐起,帶著傷來到尤許的房內,她望著翻箱倒櫃的尤許眉頭微蹙道:“阿許在作何?”

“仇,仇慈。”尤許停了手上的動作,將衣服重新塞回櫃子內。關好櫃門,拿起榻上的被子又道:“找些厚被,你房內的被子太薄。馬上要過冬,暖爐我讓他們去找了。你去休息吧,我弄好了給你送過去。”

“……”

仇慈一時之間不知說些什麼,往年都是這麼過的。為何尤許,也罷,算隨尤許吧。她也不做多問,上前幾步坐在尤許的榻上,目光落在忙碌不止的尤許身上。

她倒想睡個安穩,如此折騰他能睡著才奇了怪。她靠在床榻上,隱隱有了睡意。

尤許看到之後,動作不由放輕了幾分。低聲將門打開,吩咐人送來了暖爐,放在站在稍近的桌前。尤許上前一步低著頭,望著睡夢中的她。

手將一旁的被子拉開,蓋在仇慈的身上。尤許坐在的榻上,回憶他們初見時的場景。那日的天,漆黑的耀眼。她的出現,是那麼出乎意料又讓人膽戰心驚。

起初還以為她對這個朝代有什麼血海深仇,才步步為營。卻冇料到自己卻先一步,落入她的圈套。兜兜轉轉,竟成了這副摸樣。

她,竟是女子啊!

尤許的指尖,輕觸碰著仇慈的臉頰。剛一碰到,又縮了回去,他的心隨著一進一退。他垂著眸子,將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如此逾越的舉動,實在太過失禮。

仇慈一把將尤許撈在懷裡,摟著尤許的後背,在尤許的耳邊低聲呢喃道:“阿許歇一會吧,那些交給旁人去做。”

“恩。”尤許早已失去抵抗力,像當初一般,任她圈攬。

火爐的熱氣將兩人籠罩,靜悄悄的周遭,隱隱聽到雪花飄落的痕跡。

尤許感受著腰間傳來的溫暖,以及後背上那淺薄的呼吸聲。他不敢回過頭,不敢與仇慈對視。能這樣,已然很好。人呐,就不該奢求的太多。

比起幾年前,他更了解了身後的人。她的容貌,她的性彆,她的喜好……

如果能一直了解下去,那便是最好的了。他的手握著腰間的手,像從前那般十指交扣著。暖爐裡分散的熱氣,將尤許的心團團包圍。無聲的催促,有聲的催眠著。

窗外的雪漸漸停了,小太監們連忙將攔路的雪掃了去。這一年的雪,來的特彆早。此刻的後宮內,那些曾群驚後宮的人,死的死,離開的離開。

真可謂是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薰籠坐到明。

永央宮裡的夏恒喝了許多的酒,他仿佛也知自己命不久矣。手中握著酒壺,猛灌著自己。豈料一口鮮血噴出,也不知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還是酒壺中被人下了藥。

夏恒似乎也不在意,他將酒壺一扔。爬上了榻上,摟著榻上的枕頭,眼眸中是一片深情。他的聲音極淺,帶著些許的顫抖:“怡然,我好想你。”

可惜後麵的話,含糊不清,也聽不到具體在說些什麼。隻見門外的公公進殿之後,夏恒早已冇有了生息,可能離開人世許久。

皇宮中一時亂成了一團,幾個顧命大臣聚在一起,連忙將兩位皇子請了到禦書房。國不可一日無君,百官不可一日無主,眼下得有人來主持大局才是。

按照祖宗站法,夏至最該繼承皇位。首先他是長子,其次又是皇上親封的太子,於情於理都該是他。但幾個老臣商量不出了所以然的原因,是怕惹夏箜不滿。

到時夏箜一怒,先不說這皇位,就是他們幾個老頭的命都是也丟了去。

夏至先一步到禦書房內,他的眉頭微蹙,臉上掛著兩行淚滴。這麵上的功夫,夏至做的當真是滴水不漏。他用衣袖擦拭著臉上的淚水,長歎了一聲。

四個老頭見到夏至,立刻行禮道:“太子。”

“父皇的屍骨未葬,在做的各位討論如此之事,是否太早了點。”不知何時趕來的夏箜來到禦書房,甩著袖子未將幾人放在眼裡。

夏箜坐在夏至的一旁,細長銳利的黑眸中泛著笑意,削薄輕抿的唇毫不吝嗇的質問著。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夏箜自是清楚的很。不過戳不戳穿,就看他的心情。

夏至一聽,這家夥莫非是來搶他位子不成?!他的麵上卻依舊不為所動,仿佛依舊沉浸在夏恒死去的悲痛之中。無暇顧及皇位,將權勢看的極為淡然。

他長長的歎了口氣,對著四人道:“父皇他屍有餘溫,我們談這樣實在不妥。不如等父皇葬禮之後,在言如何?”

“太子殿下英明。”幾個老頭見狀心中大致有了底,齊聲相回道。

既然無他們之事,他們也不再多留,躬著身離開了。此刻的禦書房,就剩下夏箜與夏至兩人。留侍奉的太監宮女也不敢多呆,關門離去。

禦書房的暖爐散發著熱氣,卻不能將兩人之間的氣氛緩解絲毫。

夏至端坐在椅上,等待著夏箜先開口言明。如今老二遠離京都,隻有他們兩人最有可能坐上那個位置。沉默許久的夏箜,讓他有些看不透,莫不是後悔了將太子之位相讓與他。可現下後悔,來得及嗎?

夏箜端起茶杯,聞著茶香緩緩開口道:“連這點耐心都未有,大哥是否太著急了些。”

“我不大明白三弟所言何意?”夏至的身形一僵,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莫非夏箜發現了什麼?他頓時有些坐站不安,生怕先前的事情暴露。

夏箜啪的一聲將茶杯放下,起身笑道:“大哥心知肚明,父皇的死,你怕是逃不了乾係。不過,小弟不會這般趕儘殺絕。畢竟,大哥可是父皇特定的人選。”

“夏箜你休要胡言亂語,父皇的死太醫都說了是常年飲酒落下毛病,與我何乾。”夏至從座椅上起來,臉上帶著怒意指著夏箜。他的後脖已被汗水浸濕,怕是被夏箜的話說中了。

夏箜並冇有回答,反而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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