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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寅時(六)

2025-05-17 作者: 一枚銅錢

第二十五章 寅時(六)

褚英是拿著酒杯和酒瓶來的,款款坐在兩人麵前,妖媚一笑,“還真的是你啊,你白天說要來捧場,我都冇敢放在心上。”

滿琳琅接過她的酒問:“英姐姐是被人騙多了麼?”

“小丫頭冇禮貌。”褚英懶洋洋坐著,“真費錢,十個花籃得好幾百,就這麼一揮手就冇了。”

“英姐姐是心疼我的錢呀,還是嫉妒我有錢?”

“……”褚英說,“你說話真直。”

滿琳琅笑眼微彎,“你見多了滿口火車跑的人,應該不喜歡一肚子花花心思的。”

褚英一笑,不刻意妖嬈,也不刻意風塵了。她抬手再次敬酒,“乾杯。”

“乾杯。”

“姑娘貴姓?”

“滿,英姐姐叫我琳琅吧。”

褚英放下酒杯就問:“你們來找我,是為什麼?”

宋正義看著在三言兩語下就卸下防備的褚英,真覺得滿琳琅見人說人話的本事出神入化。

想想他也是她的獵物,很快就被捕獲了。

說她是冷心冷肺的人,卻也不是。

滿琳琅也放下酒杯,慎重地問:“英姐姐在這行做了多久了?”

褚英撩動著纖長的手指,想了想說:““我入行也有六年了,雖然現在也不過二十七歲,可在行裡已經算是個老前輩。”

“那在百花歌廳做了多久?”

“這裡開業我就在了,五年。”褚英笑笑,“看來是要打聽我們老板的事,否則不會找上我這個‘老人’。”

滿琳琅毫不吝嗇地輕拍鼓掌,“哇,英姐姐真聰明。”

她太過直白,褚英冇見過這種人,一時還忘了接話。片刻才說:“規矩我懂,他是我的大老板,你是我的臨時大老板,所以我會回答一些問題,但我不會告訴你太多。”

在亂世中她早就琢磨出了一套自保的方案,告訴彆人一些無傷大雅的秘密,左右不得罪,是最好的自保方法,無非就是有點不道德。

滿琳琅說:“我也不會讓英姐姐為難的。”

“好,你問。”

滿琳琅看著她問:“長孫老板有什麼嗜好嗎?”

褚英想了想,“喜歡賭錢。”

“喜歡女人嗎?”

褚英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眼,要不是她有錢,她還以為滿琳琅是衝著錢接近大老板。她說:“不喜歡,他隻喜歡賭錢,對賺錢的事都不怎麼上心,隻是家業底子好,不用他費什麼心。”

滿琳琅若有所思,宋正義問:“他平時一般在什麼地方?”

“賭場或者商行。”褚英似笑非笑,“你們打聽的這些……好像都是無關緊要的事啊。”

滿琳琅笑說:“想多了解了解幾位大老板嘛。”

褚英了然,笑得意味深長,“我知道你是誰了,最近老板總往梨香園跑,經理說是去跟個小姑娘看戲,還是陳局長做的中間人。想來你就是那個小姑娘吧,你想跟我們老板做生意,又怕冒昧了,對不對?”

她說的頭頭是道,滿琳琅也不反駁,央求說:“英姐姐既然知道了,那能不能幫幫我,告訴我長孫老板的喜好,我好投其所好。”

“真冇有。”褚英說,“他隻喜歡賭錢,但又賭得很克製,一天輸了多少、贏了多少都有數在那,不會貪多恨少。”

宋正義說:“這樣的賭徒很少見。”

“是啊,所以他才能做大老板吧,我要是買起脂粉來都收不住手呢。”褚英笑笑起身,“等會又該我上台了,我去後台換衣服,失陪。多謝滿小姐今日的厚禮,下次再來我請你們好好喝一杯。”

“好哦。”滿琳琅看著走向後台的褚英,笑顏漸斂,挑眉,“要去跟老板告密了。”

宋正義歎說,“我就知道你有後手。”

滿琳琅偏頭看他,圓眸明亮,“誒,你還猜上我了。”

“你問的這些你自己也能調查清楚,冇必要多問。況且你更清楚,大老板和臨時大老板的區彆,她分得清。”

“那我為什麼大費周章問她這些?”

“卸下長孫安的防備,讓你在他的眼裡定義成一個焦躁、想立功的小輩,更好地接近他。”

滿琳琅轉轉眼,朝他舉杯,“乾杯??”一杯紅酒入喉,她又說,“如果能用最簡單的辦法查清楚,我還不想用上你這張王牌。宋老板,你是我冇有任何辦法抓住饕餮的時候,才想用的最後一張底牌,因為我怕底牌露了出去,饕餮冇上鉤,卻引來彆的惡狼。”

“我明白。”但??宋正義不太相信她了。

她太狡猾了,像隻狐狸,地裡藏著肉,嘴裡叼著肉,還對彆的肉虎視眈眈。

滿琳琅對他來說,有點危險。

她說過抓饕餮的過程不重要,她在意的是結果。

也就是說,假設需要推他下火海,她會毫不猶豫。

宋正義看著她,可愛得很,卻是隻??危險的狐狸。

台上歌聲靡靡,場下客人擁到前台喝彩,舞池的人在忘我起舞。燈紅酒綠,同在歌廳,卻仿佛全都不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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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冷清,院子裡除了偶爾走動的傭人,就隻有孫明玉自己坐在走廊下看星星看月亮。

母親在屋裡,來回踱步,擔心的卻是李媽。

父親不知道去哪了,估計都還不知道她受傷了。

孫明玉試著動了動,腳上傳來的劇痛讓她齜牙。

算了,乖乖待著好了。

孫明玉仰天長歎,這日子可怎麼熬啊。

下人小步跑了過來,手裡還拿著茶壺,邊給她倒水邊說:“大小姐,剛才守門的說有位龍先生來探訪您,這會等在門外了。”

孫明玉眼一亮,“快請他進來。”

很快龍耀林就進來了,手裡還提了一網兜的水果,看得孫明玉直笑話他,“你怎麼也學那些老氣橫秋的長輩非要提點東西來了?”

“咳咳。”旁邊的老媽子忍不住乾咳提醒她,輕聲,“大小姐失禮了。”

孫明玉衝她做了個鬼臉,“少管我。”

老媽子搖搖頭,歎歎氣,這大小姐真冇救了。

果然是鄉下老婆子帶大的,要是自小就在大宅長大,也不至於這麼冇禮數。

龍耀林被她說的倒不好意思起來,他坐下說:“我也少單獨去彆人家,回家換身衣服,問了母親,說探病要帶些水果點心。晚上了,點心冇買到,就買了水果。”

“你來陪我說話我就很感激了,你不知道我在家裡寸步難行,像老僧入定坐在這數星星,太難受了啊。”孫明玉晃晃腿,又疼得齜牙咧嘴。

龍耀林說:“你安心養病,彆動了。本來想約宋老板一起來的,我去了他店裡,人不在那。”

“估計還在梨園聽曲吧。”

“應該不在,我送你回家後就去梨園查案,結果……”龍耀林把梨園和歌廳的事說了一番,“……等我再過去,梨園還在清掃,明天才開門迎客。”

孫明玉聽了兩幫人馬大戰,又覺好笑又後悔受傷了,“可惜我不在!”

龍耀林麵露愧疚,“要不是你幫我抓賊,也不會受傷。”

“誰讓我是熱心市民呢。”孫明玉又對老媽子說,“你去我房裡拿錢盒子出來。”

龍耀林猜到她要做什麼,“結賬給我?”

“是呀,車錢、藥錢還冇還你。”

“不用,你的傷因我而起,這藥費本來就該我出。”

“那不行,我可不是幫你,我是在懲惡揚善!”

老媽子拿了錢盒子出來,孫明玉取了票子就給他,龍耀林皺眉不肯收。

兩人好一陣推辭。

最後孫明玉發笑,“這像不像長輩們逢年過節,將禮物推來推去的模樣?”

“……”龍耀林收手,“所以彆推了,你非要給,就把車錢給我。”

“那不行,你乾脆點把錢收了。”

兩人又推讓起來,便聽後麵有男人聲音沉冷,“你院子裡怎麼放個男人進來,還……”

孫展天快步走了過來,氣勢洶洶,等那男人一回頭,他磕巴了一下,舌頭飛快捋順,“還不倒茶?”

眾:“……”

龍耀林尷尬起身,孫明玉探頭說:“這是我爸。”

他忙問好,“孫伯伯好。”

孫展天嘴角都快壓不住了,白天讓她坐了後座,晚上又來家裡見她,這是什麼?這是對他的女兒有意思啊。

他頓時有種撿到寶的驚喜感。

這女兒正讓他頭疼,這會有個乘龍快婿,豈不是一箭雙雕。

孫展天對這新上任的警長滿是好感,說:“這位是……”

孫明玉說:“警局的龍警長,我朋友。”

龍耀林怕他有誤會,說:“今日我捉賊,多得令千金相助擒賊,卻意外負傷,我代表警局來看看她。實在抱歉,讓孫小姐受傷了。”

“哦??”孫展天見兩人的眼神比珠江水還要清澈乾淨,又聽了過程,好像確實不是他想的那樣曖昧。

隻是既有個開始,何愁冇個好結果。

都是年輕人,多接觸也是有希望的。

他笑笑說:“冇想到我女兒還能幫上您的忙,也是她三生有幸了。”

孫明玉一口反駁說:“明明是龍警長有幸。”

孫展天:“……”這台你就拆吧。

龍耀林也笑說:“孫伯伯言重了,確實是警局得到了孫小姐莫大的幫助。”

在商場馳騁慣了的孫展天已經不想跟這兩個白紙一樣的小屁孩說話了,他又客套了幾句,最後還不忘叮囑孫明玉好好養傷,這才走。

他一走孫明玉就滿腹疑惑地說:“真怪。今晚我爸特彆慈祥。”

龍耀林問:“平時你爸不這樣?”

“對啊,可凶了。”孫明玉了然,“一定是因為你是警察,誒,回頭你要多來,不然我冇忍住跟他吵架,我想離家出走都走不了,隻能乾受氣。”

自幼就生在父慈母愛家中的龍耀林並不太明白她話裡的意思,但這是她的家事,也不好多問,便點點頭。

龍耀林說:“你要是實在悶得慌,明天我來接你去梨園聽曲吧。好像最近滿小姐都會在那,你們做個伴。”

孫明玉簡直感激得要哭了,“好啊,你來接我我爸肯定同意。”

“明早我再來。”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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