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來襲(六)
老者停住腳步,目光如電,鎖向廬烏城方向,厲喝道:“裝神弄鬼,何人在此呱噪,不敢現身麼?”
老者話音落下,廬烏城的城門處轟隆一聲悶響,大門緩緩打開,逐漸露出那後麵的黑暗門洞,還有那從門洞之內走出的一道人影。
看見這個人,在場之人臉色各異。
唐雪飛等人擦去嘴角血跡,笑罵道:“再不出來,怕真要給我們收屍了。”
唐雪燕麵色複雜,冷哼一聲,將頭撇過一旁不說話。
柴苑靜心中也是五味陳雜,葉楓既然安然出來,我父親又再何處?
老者離得遠些,將這些人的變化一一捕捉到眼底,再看向出來之人就不是那麼的輕鬆。不過一年輕少年,破體九品初期的實力,還不及那在場的幾位唐家子弟修為高深,不知為何,這少年一出來,場中的味道竟然變了風向,隱約不受自己控製。
老者目光陰冷,逐漸盯在那緩步走出的少年身上。“你是何人?”
出來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從廬烏教禁地出來的葉楓,經過這幾天的磨礪,葉楓臉上的棱角更加明朗,不紮眼,卻溫和的緊。
葉楓冇有回答老者的話,而是徑直走向柴苑靜,行至身後,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說道:“謝謝,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吧。”
柴苑靜不知道他所謝為何,心頭一軟,險些紅了眼圈,她驀然發現,這種背後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覺,竟是讓自己如此沉迷。不論天大地大,都不用一個人去麵對。
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柴苑靜突然覺得有些心慌,怕被身側之人看出端倪,她急忙將頭扭向一旁。
葉楓也不多說話,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向盤坐於地的唐雪琪。
看著唐雪琪那蒼白的臉龐,以及帶著血絲的嘴角,葉楓知道她應該是又用了那秘法,而且受的傷也不輕。那秘法弊處不小,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施展,心疼冇由來的一陣心疼,葉楓蹲了下來。
聽到剛才那戲謔的玩笑,唐雪琪便已經猜到來者是誰,如今察覺到身側有人蹲下,不禁鬆了一口氣,費力的睜開雙眼。明亮的眼神之中不失神采,雖然掛著血絲,卻依然帶著幾分笑意,他冇變,實力又精進了不少,模樣也成熟了。
葉楓看著她在笑,卻有些心酸,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唐雪琪輕聲咳嗽起來,彎起嘴角道:“還好冇讓你失望。”
葉楓知道她指的是什麼,心中升起一陣愧疚,攬住她的肩頭,溫柔說道:“你從來冇有讓我失望過。”
聽見這話,唐雪琪心中一鬆,不再強撐,靠著葉楓肩頭昏迷過去。
柴苑靜站在不遠處,苦澀的抿著嘴角,心中百味陳雜。葉楓不敢貪戀懷中的溫柔,在一陣複雜的目光之中,將懷中女子交給唐雪燕,這才起身,望向對麵老者。
看著老者那眉頭皺起的模樣,葉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能實話實說道:“我是葉楓。”
老者聽見這話,眉頭皺的更緊,東夷絕對冇有這號人物,而且東夷之內也冇有聽過葉姓的顯赫世家,不止東夷,大荒也冇有葉姓大族。可為何這少年有恃無恐的出現在這裡?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件事怕是不簡單。
老者收斂心思,難得讓步道:“小輩,這是東夷教派之間的事情,不是你該插手的,速速離去,剛剛的輕薄之語我可念在你年幼,不去追究!”
老者這一番話說的色厲內荏,可謂給足了葉楓臉麵,偏生他卻聽不懂其中的深意一般,繼續說道:“前輩這是何意?難道晚輩說的有錯麼,又不是賣瓜,怎地憑前輩一句話便瓜分了去?”
老者見此更加疑惑,這少年可不像不懂為人之道的癡貨,此來到底為何?
老者終究是飽經陣仗,何況自己並不用懼怕於他,隧與他打起了機鋒,道:“哦?那按照你的說辭,我該如何?”
葉楓猶豫了片刻,反而認真的說道:“你買不得,這裡的瓜都是我的。”
老者聽見葉楓這話,赫然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廝是在調侃自己,怒道:“小兒你找死不成?”
葉楓抱肩冷笑。“如何?”
老者雙眼微眯,身上殺機湧動,卻遲遲不肯出手,最後冷笑著說道:“老夫怎麼會欺負你這般小輩,那豈不是讓人笑話。侄兒,這牙尖嘴利的小子交給你,插手東夷教派之間的事務,此罪該死,殺了他!”
老者見葉楓如此鎮定,心生疑惑,最後隻能如此。而拓拔洪雖然看破老者意圖,心中有些埋怨,卻迫不及待的走了過來。自己今天來此,一是為了廬烏教商道,二是為了柴家女人,如今又多了一個唐家的小女子。可是,看這廝從出來到現在,那兩個女人似乎都與他有著不清不楚的曖昧關係。
拓拔洪想至此處便覺得有人動了他的心愛之物一般,陰狠的盯著葉楓,冷冷說道:“小子,就你還不配我師伯出手,看我如何將你斬殺劍下!”
葉楓玩味一笑。“也罷,先解決你,再與你師伯討論為何分不得!”
拓拔洪被葉楓氣的不輕,一聲怒嘯,化掌為刀,斬向葉楓。
唐雪琪被唐家之人扶下之後在一旁療傷,柴苑靜對於這些等於為廬烏城擋下一刀的世家子弟,再無往日成見,感激異常。不隻如此,城上那些見識過這些人物出手的普通兵士,心中同樣感激異常,大荒實力為尊,這些人不愧出自大姓世家,就那陣法若不是對上老者這般的高手,當真會力挽狂瀾。
柴苑靜安排好自家高手調戲養傷之後站在一旁掠陣,看著那個與拓拔洪鬥在一起的身影,心中有些急切的想知道自己父親的下落,奈何此時卻不是開口的時機。見葉楓安然出現,柴苑靜鬆了一口氣卻並不放心,雖然他成功走出了廬烏教禁地,並且實力大漲,但她還是擔心自己父親安危,畢竟那迷魂林的威力她是切身經曆過的,那洞內的凶險怕是不比外麵,甚至猶有過之。
洶湧的勁氣從頭頂壓下,葉楓不敢大意,急忙迎上,身上勁氣繚繞,以九品初期的實力與九品中期的拓拔洪一時間竟是難分勝負。幾次險些被拓拔洪近身偷襲,葉楓都憑借他那詭異的步伐一次次將後者甩開,倒也是有驚無險。
“葉楓,不管你是何方人物。但是我拓拔洪看上的東西,冇人能夠染指!”借著交手的空檔,拓拔洪陰狠說道。
葉楓一聲冷笑,還回一掌。“不巧,我也有同樣的習慣。”
拓拔洪怒及,按住身後那幫想要幫忙的高手,他要親自將這個狂妄的小子踩到腳下,到那時,那倆丫頭自然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王者。
拓拔洪心裡如此想著,手中的攻勢一開一合越發淩厲,雖然同為破體九品境界,可葉楓畢竟剛剛踏入,因此落於下風實屬正常,此時更是被壓著打。
柴苑靜在遠處看的心慌意亂,拓拔洪見此更為得意。唐雪石瞧出形勢不對,湊至唐雪飛身旁,低聲道:“六哥,少閣”
話冇說完,唐雪石自覺失言,雖然如今幾人唐家身份已經敗露,但藥火閣的事情還是不能說透,改口道:“六哥,公子他雖然實力要遜色那廝半籌,可他身上那魂火卻不是普通東西,詭異的很。更何況公子身上一些淩厲招法連我等也不敢輕掠其鋒,為何眼下卻好像被壓著一般?”
唐雪飛看了半晌,琢磨出一點門道,回道:“你冇看公子他一出現便挑怒那廝,眼下惡戰,雖然處於下風,卻總能在危機之前化險為夷。”
唐雪石又看了片刻,點了點頭,若是葉楓拚儘全力絕對不會如此。而且,就算他拚儘全力又如何,能夠決這個拓拔洪,難道還能解決那老者不成?幾人剛才結陣與這老者交過手,深知這老者的難纏,戮魂境的高手可不是憑借破體境高手的數量就能對付的,既然如此,以葉楓的心智就一定不會如此冒失,那剩下的解釋似乎隻有一個。
唐雪石眼神閃爍,與唐雪飛想到了一起,對視一眼。“拖延時間?”
唐雪飛點頭道:“廬烏教既然能夠與荒火教並稱東夷十大教派之一,教中自然高手無數。雖說戮魂境這等高手大多不會攙和到俗事之中,但眼下麵臨滅教之險,他們又怎麼會坐視不理?何況,荒火教並不守規矩。”
唐雪石點頭,顯然認同了唐雪飛的想法,雖然並不知曉廬烏教到底出了什麼變故,能夠讓荒火教趁虛而入,不過他們對葉楓有信心,這家夥可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葉楓這麵戰鬥正酣,並不知道唐雪飛等人已經將他的意圖猜出幾分端倪,借著轟退拓拔洪的空擋,葉楓抬頭看了看天色,又麵無表情的低下頭。
手臂一陣發麻,拓拔洪立在十步開外,雖說剛才一直壓著對方,但葉楓似乎總能在垂死之際從自己手中逃脫,剛開始他還認為對方仗著身法之利與自己周璿,可交戰百招之後拓拔洪發現,這小子並非軟柿子,為何如此被動?
就連在遠處觀戰的老者,也發現了事情有些不對,催促道:“侄兒莫要戀戰,速速解決這小子,有老夫為你壓陣,怕什麼。”
聽著老者的這聲厲喝,拓拔洪麵上掛出一道冷笑,抬頭道:“小子,不管你耍什麼花招,我可冇有時間與你玩耍,十招之內定取你性命!”
拓拔洪話落,空氣中一陣詭異的波動,葉楓微微變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