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話 麵對
淼夕可以確定,夕一定忘了她們正被仙人追事,居然把她和小雪丟回被救的地方...
好在這次冇有天外飛箭,淼夕一刻不遲疑地抱著小雪從玄天的屍體旁離開。
對於玄天,淼夕和小雪多少是有點不舍,畢竟玄天陪了他們不少時ri,很笨但很賣力,任勞任怨,似足無知的奴隸任主仆倆剝削勞力,這年頭,這麼好的傻瓜上哪找啊,還是個通靈性的傻瓜。
戰火已停,戰士的屍體多被同伴掩埋了,沙場上依然殘留了血灘、馬屍和破壞的兵器證明戰爭存在過的痕跡。
看不出勝利選擇了誰,淼夕急於回高和王城獲得消息,可是眼下擔心仙人找上門不能用法術趕路,偏巧神聖行有封仙咒不能讓小雪用仙術帶她,唯一的代步工具玄天又掛了,原本看不上眼的路途在這種情況下顯得非常遙遠。
淼夕想了許久,不得不說出自己覺得最好的辦法:“小雪,既然我不能過去,你去王城一趟幫我辦事吧,我到軍營去看看,你辦完了事再和我彙合。”
小雪點點頭,他有想到這個辦法,隻是擔心主人不肯讓他單獨行動才冇提出來,這樣既不會被仙人發現,又能提高辦事效率,也能由他幫主人完成她不想下手辦的事。
淼夕說出自己的計劃,殺了絳翠。
從上次墨羽和她約在留情閣的時候,淼夕就隱約覺得絳翠有問題,萬魔教無孔不入的情報機構也有關於她的疑問,絳翠的留情閣大約是四年前就加入至幽宮為墨羽效力的,絳翠確實是個冇有任何武藝的女人,但是女人最大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體,絳翠是把這個武器發揮到極至的高手,進了她紅幃帳的溫柔鄉裡就再也起不來了。
淼夕也想到絳翠變成這樣很可能是因為她的關係,因為,絳翠的愛,是真的,但是她卻無法接受絳翠,甚至連給她安慰也做不到,所以絳翠才用這種方式向她證明女人的真心能做到什麼程度,她隻是為了再見她心目中的“公子”吧,但是...
“小雪,彆讓她太難過,還有,叫灰琥珀從萬魔山多調些兵來,我要他們和千湖之國的軍隊全力援助高和,森鬆青既然不想卷入戰爭,就讓他指揮高和盟國境內的萬魔教教徒,儘量維持盟國的穩定,也讓探子滲入龍靈的盟國,不管用什麼手段,破壞他們的聯盟,用最短的時間攻下龍靈。”
“要把萬魔山的妖怪們也調來嗎?”小雪提議,這樣就可以用妖氣來掩蓋淼夕的氣。
淼夕想了想:“他們自願決定吧,人類也不要全調走,大約調出六到七成有武力的就夠了,我們要留點餘力鎮壓快速發展之後可能造成的不良影響,還有,把沈懷煥手下負責情報的都調去前線,彆做的太明顯,慢慢抽空他。”
妖怪畢竟不是她能控製的,他們也畏懼上麵的神仙,把他們叫來戰場頗有要他們送死的嫌疑,萬一有幾個想不開要鬨事,在戰爭時被扯後腿,事情就大條了。
“姐姐一個人要小心哦。”小雪擔心地拉拉淼夕的衣袖。
“放心,我雖然冇什麼修為,但我身上的東西總有不少,打不過也逃得過啊,倒是你這孩子要小心,你先也還是妖怪,彆驚動了上麵那些神仙,還有上次的道士,他們既然說得出門派就不隻有七個人,如果我冇猜錯,他們會派人來調查天雷的事。”
小雪的鳳眼轉了轉,一個決定就在心裡打定了,上次因為縛魔陣害他成了主人的累贅,這筆賬一定要算。
“小雪,在想什麼呢?”
“冇有啊,在想該怎麼完成姐姐要我作的事。”淼夕麵前的小雪隻是個天真的孩子。
淼夕對他看了一陣,在心底長歎一聲,小雪是她最疼愛的寶貝,她怎麼會看不出小雪的心思,唉!她讓小雪去做那些事是不是錯了?或者那才是雪狐殘忍的本性。
“小雪啊,我不是你的全部,你該有更廣闊的天地去闖。”
小雪抱著淼夕一笑:“可是我覺得姐姐就是我的所有,除了姐姐身邊,我哪也不去,再大的天地也與我無關,我隻要姐姐就夠了。”
“唉,你為什麼這麼固執呢?我有什麼好,修為低,能力小,冇壯誌,臉這個身體都不是我的,我和其他人類一樣,貪婪又怠惰、會生氣、會犯錯,我隻是平凡的凡人。”淼夕希望小雪能理解她並不如他想象的完美。
“我都知道啊。”和主人ri夜不離的相處,他又怎麼會不知道主人的缺點,可正是有這些缺點,它才覺得主人是和它接近的人,不是高高在上不可親近的神。
“隻有姐姐知道我的身份後還能接受我,姐姐是除了媽媽之外第一個真心關心我的人,姐姐知道嗎?我們狐族天生能魅惑人,大多數人隻要看到我們都會喜歡我們,可是一旦他們知曉我們的真麵目就拋棄我們,厭惡到直想殺了我們,與其要一百個隻愛我表麵的人,我情願隻和姐姐在一起,知己不求多,有姐姐一個我就滿足了。”
小雪說這些話時,他的眼睛看著淼夕冇有眨一下,狐狸魅惑的眼睛在此刻異常深邃。
“小雪很適合學催眠術。”淼夕此刻隻有這個念頭。
不行了不行了,狐狸精實在太吸引人了,淼夕抱著小雪使勁磨蹭:“好可愛啊,比皮卡丘還要可愛哦,我家的小雪實在太可愛了。”
好好的一次正經談話,就在淼夕理智死亡的情況下宣告結束,被淼夕磨得暈頭轉向的小雪昏忽忽地在淼夕的囑咐聲中用仙術離開了。
唉,小雪走了,淼夕有點落寞地望著小雪的背影,她從來冇有這樣讓那孩子為她做事,她明明不想的,她不是不知道小雪對她的尊敬,小雪總是希望能為她做點事,可是她隻希望小雪能像人類的小孩那樣度過一段快樂的童年,這是一種奢侈嗎?因為他並不是人類,也不會是人類...
直到現在,淼夕才發現,她認識的人何其多,可是唯一能交心的,隻有小雪,正因為如此,她才越發不想在那雙幼嫩的小手上看到鮮血的顏色。
他還是個孩子,淼夕一遍又一遍這樣告訴自己,隻差冇把自己進行自我催眠,然...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小雪是狐狸不是人,從第一次喂它吃肉的時候,她就知道它一被子就會飲血食肉,那是它的宿命。
可是,淼夕還是想去改變些什麼,她明明什麼都改變不了,人她不是冇也殺過,也不是冇在小雪麵前殺過,看看自己的雙手,哪次小雪的食物不是她喂的,那些食物有些甚至是剛殺掉的動物新鮮的屍體,嗬,連自己都要鄙視自己的虛偽了,說什麼珍惜,說什麼同情,其實還不是人類無謂的道德心在作怪,一雙被汙染的手,怎麼能不沾染了彆人。
“原來,我始終也是個人啊。”
這個事實,從來就冇有改變過,隻是被自己刻意地遺忘了,不願意承認自己不為人知的醜陋一麵,也許阿修羅王說得對,三生石照出的才是她的本源,那樣的她,真的很醜陋呢,偏偏那張醜陋的麵容給她最不希望發現的人看見。
聽阿修羅王說出真相的時候,她冇有勇氣認同他的話,因為她不敢承認她所擁有的另一副心靈的麵孔,因為阿修羅王太優秀,太美了,儘管同樣是鮮血中的存在,殺戮卻絲毫折損不了他與生俱來張狂的俊美,他的隨心所玉卻問心無愧的自信給了淼夕很大的壓力,淼夕不敢看也不願看到阿修羅王眼裡的她,那個醜陋的麵容...她一直以來的逃避被阿修羅王看在眼裡,他會怎麼想呢?
自卑嗎?是的,阿修羅王太優秀,站在他身邊,自己的缺點就曝露無遺,所以她不可自製地自卑著,也妒忌著,不可自拔的入迷又自我抗拒,矛盾幾乎把她的心也撕碎了。
“再一點,再給我多一點時間,待我看清自己,然後,我會去麵對的。”淼夕仰天歎息。
“哦,你要看清什麼呢?”一聲陰沉的低語仿佛從地獄飄來。
淼夕大驚地回過頭,厲聲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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