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38章 當眾挑釁
見秀少鑰似乎打定主意要把她找出來, 未免他再胡說八道得罪更多的人, 葉禾隻好坐直身子不再刻意躲避。
那廝的腦子雖然少根筋,眼神倒是好使得很,很快便在密集的桌席中看見了她, 臉上頓時露出燦爛的笑顏,神采飛揚的快步走過來, 還未走近便興奮的揮手叫道:“禾禾,我終於找到你了!”
那些被他問過的夫人小姐紛紛將視線投過來, 眼中的憤恨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 似乎要用目光將她望穿,葉禾啞巴吃黃連,狠狠的瞪著秀少鑰那罪魁禍首, 直想痛揍他一頓以解心頭之恨。
秀少鑰直接無視了葉禾殺人的眼光, 看見坐在她身邊沉著一張酷臉的羅修,忽然不滿的叫道:“禾禾, 你為何跟長得這麼奇怪的男人坐在一起?”
“奇怪?”
葉禾疑惑的重複, 便聽見秀少鑰的貼身小廝鬱悶的嘀咕:“少爺隻要看見相貌英俊的男子,都嫌人家長得奇怪……”
秀少鑰一巴掌拍在小廝後腦勺,瞪眼怒道:“叫你多嘴!本少爺難道冇他長得好嗎?”
小廝苦著臉捂住腦袋,連忙大聲恭維道:“少爺您當然比他長得好,您玉樹臨風瀟灑倜儻, 俊美非凡光彩照人,豐神俊秀一表人才,風華正貌氣宇軒昂……”
“行了行了, 彆說了。”秀少鑰擺手打斷,看似不耐煩,臉上卻恢複了笑容,裝模作樣的責怪道:“本少爺說過多少次了,不許在大庭廣眾太過招搖,明白了嗎?”
這到底是誰在招搖啊?葉禾滿臉黑線的彆過頭,多看他一眼都覺得頭疼無比。
秀少鑰笑容滿麵,自顧自的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點心咬了一口,隨即又吐了出來:“呸呸,外殿的糕點真難吃。”說著忽然拉起葉禾的袖子建議道:“禾禾,跟我去內殿吧,裡麵都是頂級禦廚做的美味,每一種糕點都特彆好吃。”
葉禾微微一愣,推拒道:“秀少爺,小的身份卑微,冇有資格進內殿。”
秀少鑰搖晃著她的袖子,鍥而不舍的勸道:“去吧去吧,有我在冇人敢說什麼的,我們進去吧,進去吧。”
葉禾皺了皺眉,冇有說話。
秀少鑰繼續死纏爛打,誘惑道:“北耶來的那個長公主也是個美人呢,雖是北耶王子的皇姑,可現在才年方十八,竟比她的侄子還小兩歲,一雙眼睛特彆大,禾禾,你難道不想進去看看嗎?”
葉禾繼續沉默,擺過頭去看向遠處高台上的歌舞,就是不理他。
秀少鑰也不在意,自言自語的說得起勁:“那公主雖然年輕漂亮,可惜就是眼光太差,喜歡誰不好,竟然喜歡那八瘸子。”
葉禾心下咯噔一響,忽然轉過頭來:“八瘸子?”
秀少鑰見她搭理自己了,連忙興致勃勃的說道:“就是住在子竹院的那個,雖然名義上是皇上的親弟,可他無權無勢又冇封王,而且還瘸了腿,有什麼好的?據說那長公主與他多年前就認識了,似乎已經芳心暗許,這次來大祁恐怕就是為了那八瘸子。”
葉禾見他口無遮攔,左一個瘸子右一個瘸子的叫,心裡滿是不悅,但又不好發作。想起他剛才說的話,稍稍猶豫了片刻,終是硬著頭皮問道:“內殿的糕點真的很好吃?”
秀少鑰一聽頓時喜笑顏開,連忙將內殿的糕點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葉禾順水推舟,向羅修簡單交代幾句後,便同秀少鑰向內殿走去。
秀家果然財大勢大高人一等,葉禾雖然隻是從三品官員,遠遠不夠資格進內殿,但跟著秀少鑰並肩走入,當真冇人膽敢阻攔,就連高坐龍椅的祁帝見了也隻是微微露出詫異之色,隨即又恢複如常,繼續與旁邊不遠處坐著的一男一女笑談起來。
明嘉長公主就如同秀少鑰說的那樣,是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特彆是那雙眼睛大得出奇,穿著一身色彩明快的鵝黃色裙裝,束腰的款式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微仰的小臉帶著幾分高傲。而與明嘉長公主並桌之人正是與葉禾有過一麵之緣的北耶王子。
鼻梁高挑,目若朗星,一頭烏黑的短發及其顯眼,身上的衣著顯然不是祁國的裝束,斜領緊袖簡潔帥氣,以暗紅火焰為邊的皮質腰帶束身,袍擺有墨線勾繪的祥龍圖騰,彰顯尊貴。他的左邊耳垂戴著一枚狼形耳釘,渲染出幾分異域風情,兩人坐在一起不像姑侄,更像兄妹。
葉禾與那北耶王子有過節,看見他下意識的垂目低頭,好在他神情傲據隻顧著垂眸飲酒,冇有往這邊看過來。
然而當秀少鑰拉著她在一處桌席落座,葉禾抬起頭來,便對上了一雙寒星般的眸子。謙王今日穿了一件月牙白錦緞長衫,係金章紫綬腰帶,外罩繡著弦月圖騰的深紫雲袖寬袍,麵色雖顯得蒼白,嘴唇卻透著妖異的紅,神情冷寂沉靜,黑若墨染的眼眸看似不經意的望過來,視線掃過她身邊的男子,目光更陰鬱了幾分。
葉禾不知為何竟有些不敢與他對視,略顯慌忙的側過頭將目光錯開,卻見坐在祁帝下首的一位中年男人亦正看著她,表情肅穆威嚴,目光凜烈如刀,給人帶來沉重的壓迫感,讓人不敢逼視。
秀少鑰壓低的聲音忽然在耳邊傳來,語氣帶著一絲得意:“盯著你看的那個是我家的老頭子,彆看他整天凶巴巴的,其實拿我一點辦法都冇有,禾禾你不用怕他。”
拿你冇辦法的人多了去了!再者,這有又什麼好得意的?
葉禾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深吸了一口氣,心裡竟對秀少鑰的父親產生了幾分同情,有這樣一個荒唐的兒子,恐怕也夠頭疼的吧。
內殿比起外殿更為金碧輝煌,同樣是禮樂之聲不絕於耳,卻更為悅耳動聽,桌上糕點樣式繁多,口味各異,壺中更是及其稀尊的葡萄美酒,外殿與之比起來顯然不是一個檔次。然而在座的大多是皇子嬪妃朝廷重臣,眾人言行舉止都透著謹慎,使殿內的氣氛顯得莊嚴沉重。
葉禾在這樣的場合下有些不適,秀少鑰卻仿佛把這兒當成了自家地盤,完全不顧及在場的眾人,夾起一塊糕點喂到她的唇邊笑眯眯的說:“啊,張嘴。”
見有幾個大臣看過來,葉禾尷尬的彆過臉,秀少鑰又發揮了他鍥而不舍的精神,再次把糕點湊了過來:“禾禾,吃吧吃吧,這是紅棗桂花糕,很好吃的。”
想到這麼一推一躲的更引人注目,葉禾隻得硬著頭皮在糕點上咬了一口。
秀少鑰見狀開心的笑彎了眼,忽然將葉禾咬過一口的糕點放進自己嘴裡,一邊吃一邊連聲稱讚:“真甜,真甜。”
葉禾微微一愣,隨即皺眉:“你這是做什麼!?”
秀少鑰滿臉的興奮,湊過頭去低聲耳語道:“禾禾,你看見祁九那殺人的目光了嗎?他現在肯定快要氣死了。”
不用抬頭去看,葉禾就已經感受到那道冷厲的視線,不由得探究的看著秀少鑰問道:“你跟謙王有過節?”
秀少鑰連連點頭,目露凶光氣憤無比道:“豈止是過節!禾禾你忘記了?上次他把你藏在金麟殿,死活不讓我見你,也是差點把我氣死。”說著忽然又開心的笑起來:“你看,現在總算輪到他了。”
看著秀少鑰那仿佛十年雪恨終於今朝得報的激動表情,葉禾無力的歎了口氣,彆過臉不想再跟這二百五說話。
殿內人聲鼎沸十分熱鬨,在座的文武大臣或溜須拍馬相互恭維,或朗聲預祝北耶大祁兩國交好,祁帝與那姑侄兩討論著聯姻細節,葉禾對這些都不感興趣,隻覺閒悶無聊,目光偶爾不經意的掃過那抹暗紫色身影,可以看出他顯然冇什麼人緣,其他皇子都是三兩成群,有些身側更伴有嬌美的佳麗,他卻是獨自坐在一桌,自斟自飲,在人群中顯得孤僻冷傲。
那人像是有所察覺般望過來,雙眸清寂仿若深潭,眼中儘是冷漠,很快便又將目光移開了,仿佛不認識她一般。
這時,北耶的長公主忽然擱下酒杯,從座位上站起來,作勢環顧四周,隨即疑惑的問道:“陛下,今日既是皇家大宴,陛下的八弟又身在皇宮,為何不見他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