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35章 心有靈犀
秀少鑰一聽放心了許多, 低頭環顧了四周, 最終從地上撿起一根兩指粗細的木棍,對身後眾人喝道:“統統給我跪下!”
二十幾名隨從登時跪作一排,他們顯然都身手不凡, 唯有幾個受了輕傷,其他人都是毫發未損。
秀少鑰一張陰柔俊臉上滿是怒火, 持著木棍劈裡啪啦雨點般的打在眾人身上。
在秀少鑰大顯身手時,葉禾側過身移向不遠處一名刺客, 從那刺客的咽喉中拔出一柄精致小巧的飛刀, 陷入了深思。
過了許久秀少鑰將眾人打得半死,才終於停下來,氣喘籲籲的說:“這是你們未來的少夫人!護主不利, 該不該罰?”
秀少鑰顯然下了狠手, 眾人被打得氣若遊絲,齊聲道:“該!”
“若再有今日這樣的狀況, 你們應當如何?”
“誓死保護少夫人!”
葉禾這才回過神來, 皺起眉頭:“你胡說什麼?”
秀少鑰一本正經的看著她:“我不是胡說,是認真的說。”語畢還用力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很認真。
葉禾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爭。秀少鑰命人將遠處的馬車架過來,小心翼翼的將葉禾攔腰抱起放上馬車。
車輪滾動起來, 在已然黑透的夜色下,平穩的行駛出樹林。
馬車之內比車外更為豪華,絲毫不亞於皇家專用的馬車, 甚至尤有過之。
秀少鑰將葉禾放在鋪著雪狐皮毛的軟榻上,將她環肩抱住,讓葉禾的頭靠在自己臂彎,姿勢親密無間。
葉禾不自在的喝道:“放開我。”
秀少鑰將她抱得更緊,頗有心得的說道:“不能放,受了傷的女人最需要的便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葉禾嘴角一抽,本想用“分筋錯骨手”恐嚇,但想到以自己現在的狀況,說出這話似乎冇有威力,便作罷了。
“剛才謝謝你救了我的命。”葉禾忽然開口說道,黑白分明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秀少鑰一聽,詫異的看著她:“不是我救的你,是那些黑衣人救的。”
葉禾將手掌攤開,露出那柄小小的飛刀:“我是說這個。”
“咦……這是什麼?”秀少鑰饒有興趣的伸手捏起飛刀,拿近眼前看了看,隨即嫌惡的拋回去:“臟死了,上麵還有血。”
“秀少爺,你到底還想裝到什麼時候?”
葉禾目光之中滿是肯定,直勾勾的盯著他,一副把他看穿了的表情:“方才在那些黑衣人趕到之前,有人屢次用飛刀在生死關頭將我救下,當時那樣的情形之下,除了你還能有誰?”
秀少鑰目光閃爍,麵上神色先是疑惑,隨即變得喜悅,爽快的點頭說道:“對,其實方才是我救的你,本少爺的飛刀之技百發百中,例無虛發,方才終於得以大顯身手。禾禾你不用謝我,若真的想報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可好?”
葉禾皺眉,將手中的飛刀遞給他:“你發一個給我看看。”
秀少鑰眼中閃過一抹慌張,嘴上卻一本正經道:“不行,本少爺方才為了救你,發出的飛刀太多,現在功力大損,需要休養數日方可恢複。待到……待到我恢複元氣,一定表演給你看!”
葉禾一聽滿腦門黑線,彆過臉去再也不想和他說話。
看他的樣子,似乎真的不是他。到底是他藏得深,還是她猜錯了?難道……有人躲在暗處保護她?
天氣越發的冷了,寒風時不時凜冽的刮過,溫度每況愈下,昭示著冬日即將來臨。經過那次遇襲,葉禾身上的傷勢加重,隻好暫時擱下了禁軍教官一職,留在夏府休養,轉眼已是數日。
一個探子敲門後走入房間,葉禾頭也不抬便問道:
“秀少鑰最近在做什麼?”
“他以重金秘密聘請了江湖上的暗器高手,日日躲在府裡學習射飛刀。”
“好了,下去吧。”
***
留在夏府養傷的這些日子,葉禾無須進宮任職,又不能做劇烈運動,整日都過得十分平靜,甚至可以說是閒散,無所事事之下一時興起讓人拿來筆墨紙硯,模擬著名家的字貼練起了書法,一天一天的練下來,那原本醜得不敢見人的字跡總算有所好轉。
除練字以外,葉禾唯一的娛樂便是馴犬了。前些天秀少鑰命人送來一條通體雪白的獅子狗,長得相當可愛,柔順的皮毛光潔無暇,尖尖的嘴巴像極了狐狸,一雙圓黑眼睛更是滴溜溜的轉,透露出幾分狡黠,葉禾第一眼見到便喜歡上了,當即親昵的伸手想將它抱起,卻冇想到這小東西竟忽然齜著尖牙一口咬來,若非她躲得快,恐怕又得再添一道傷。
葉禾曾經馴過不少警犬,一見這小東西性子野,頓時被激起了脾氣,將現代的各種馴狗技巧一一用上,誓要將它馴得服服帖帖。
葉禾在夏府之中過得平靜,外麵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祁帝這些天可謂是雙喜臨門,整日笑聲不斷龍顏甚悅,為表與民同樂,下旨本月全國各地皆解除宵禁。一喜近日裡原本病怏怏的謙王身體大有好轉,一改往常弱不禁風的做派,偶爾還會出現在朝堂之上,與文武眾臣探討國家政事,同之前深居簡出不問世事相比,變化之大令人琢磨不透。
二喜北耶的結姻文書已送至大祁,隻等著將昕怡公主送嫁至北耶,兩國便可結為姻親之好,告示一出,舉國歡騰。
據夏年德所說,這些日子,謙王與禁軍統領司徒震之間的來往日漸頻繁,更在昨日的早朝上,向祁帝大力舉薦司徒震擔任皇城總督一職,管轄城內禁衛軍及城外驃騎營,所掌兵權何止以往的一倍。
在很多人看來,司徒震已歸順於謙王,而謙王如此做法無疑是擴大勢力,充實羽翼之舉,在葉禾看來卻是一條坐觀鷸蚌相爭,借刀殺人的妙計。
若非葉禾早知他對司徒震動了殺心,恐怕也會被那狐狸給迷惑了。可他為何這麼急著除掉司徒震,不惜提早結束了多年來偽裝成病秧子才換來的閒適生活……是因為那晚司徒震派來的刺客險些要了她的命?葉禾心裡隱約有了答案,卻不願去多想。那晚他又救了自己一命,葉禾現在已經算不清欠他多少了……
青眉如黛,脂粉似霞。近幾日夏府裡的丫鬟們看起來比平時明豔了許多,裝容秀麗,整日裡笑意盈盈的,臉上或羞澀或期盼,像極了懷春的少女。葉禾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明日便是大祁一年一度的祈緣節了。
顧名思意,祈緣節便是未婚男女們祈求良緣,覓得眷屬共結連理的節日。葉禾對此冇有興趣,以往的祈緣節都是當作平常的日子來度過,今年也冇打算例外。
卻冇想到祈緣節這天正午時分,侯爺府的下人竟送來了邀帖,署名秀少鑰。
秀少鑰生性風流行事荒唐,向來不按理出牌,似乎是個單純無害之人,可正所謂知人知麵不知心,葉禾至今不能確定他是真傻還是裝傻,更不知他接近自己是否彆有意圖,想到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試探試探,於是便一口應下了。
夜色初暮,鄴鄲城內的大街小巷已是張燈結彩,一片濃濃喜氣,熙熙攘攘的人群從街頭蔓延至街尾,兩旁的攤位店鋪擺滿各種貨物,霓衫絲帕,花燈焰火,首飾胭脂,精致小吃應有儘有,攤主老板們臉上掛著殷勤的微笑,朗聲吆喝著招攬生意,房簷屋瓦上花燈掛了一排,時不時響起的炮竹焰火更增添了幾分熱鬨,街上大多是成雙成對的年輕男女,嬉笑鬨騰間儘顯朝氣蓬勃。
葉禾穿著素淡的藕白衣裙,外罩暗藍色披風,烏黑的發絲用絛帶在背後隨意紮起,準時來到了約定地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