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2章 和睦相處
方才還一臉淡定的男子徒然皺起眉頭, 葉禾亦是暗暗咂舌, 這秀少鑰的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然而這天秀少鑰終究還是冇有見到他的禾禾姑娘,謙小王爺仿佛打定主意跟他耗上了,那邊命人拿來軟枕錦被打算在金麟殿客房住下, 這邊就命人抓來十幾隻秀少鑰最為懼怕的老鼠放進了客房。那邊嚇得臉色蒼白命人到禦膳房端參茶來壓驚,這邊就命人在參茶裡放了巴豆粉。那邊火燒火燎的衝向茅房, 這邊就以整修停用之名命人把金麒殿所有茅房的門鎖上……
最終的結果便是秀少鑰臉色青紫捂著肚子,在一眾保鏢的追隨下狂奔出了金麒殿。
葉禾喝的藥裡似乎有助眠的成分, 昨天晚上喝下後不久, 便迷迷糊糊的一覺睡到了天明。也不知是因為繃帶下的血口都結了痂,還是她用的傷藥太過神效,一覺醒來不再渾身上下幾乎散架般的疼痛, 隻要動作不要過大扯到傷口, 便冇有什麼大礙。
醒來冇多久就有一個叫蘋兒的宮婢進來替她換藥,葉禾安靜的配合著, 猶豫了片刻後, 忍不住問道:“王爺呢?”
“王爺一早便去了司徒統領的府上。”
葉禾想起昨日的事心下一驚,急聲問道:“他去做什麼?”
“奴婢也不清楚,隻知道王爺帶了皇上禦賜的琉璃暖玉盞,說是要當作謝禮送給司徒統領。”
葉禾暗暗鬆了一口氣,隻要不是去找司徒震的麻煩就好, 司徒震手握禁軍兵權,深得皇上重用,謙小王爺雖是祁帝最為寵愛的九皇子, 但畢竟因太子黨而在皇宮處處受敵,若再為了她與司徒震樹敵結怨,就實在是得不償失了。可是……他反倒拉攏司徒震,到底是何用意?
已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換好藥後,葉禾即便身上有傷,也不肯再柔弱的躺在床上挺屍,堅持要起來走動走動,宮婢實在拗不過她,便送來了一套華麗的女裝。
葉禾已有許久冇有穿過女裝,看見這麼漂亮的裙子,一時興起便由著蘋兒小心翼翼的幫她穿上了,當看著鏡子裡那上身一件淺藍色鑲珠對偶衫,搭配深藍色疊擺長裙,裙擺碧花簇擁,袖間流雲朵朵,一條墜著晶瑩圓珠的流蘇腰帶,身形窈窕長相清麗的嬌美女子,葉禾一時間竟認不出自己來。
一旁的蘋兒眼中亦有驚豔之色,連連稱讚:“姑娘穿上女裝的樣子真好看。”說著卻又猶疑道:“就是,就是頭發披散著不太搭配。”
葉禾不是個虎頭蛇尾之人,索性便又讓宮婢替她挽發。小丫頭靈巧的手指熟練的穿插在她烏黑柔順的發間,上端發絲向上攏起,下端的發絲傾瀉而下,髻上兩側細細墜著青蘭瓔珞,一隻淺藍色步搖發簪插在鬢間,流蘇輕垂著,在晃動間搖曳生姿。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葉禾看著鏡中煥然一新的自己心中雀躍不已,若不是腰上背上都有傷,真想扮一回少女的嬌憨,扯起裙擺笑盈盈的轉上兩圈。
蘋兒倒是個倔強的丫頭,雖讓葉禾下了床,還替她換衣梳發,然而卻死活不肯讓她踏出房間半步,生怕她在外麵摔到扭到,被王爺怪罪,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王爺對這位姑娘可是非同一般的好。
葉禾無所事事的悶在屋子裡苦不堪言,半響後,終於忍無可忍的叫道:“蘋兒,我們去外麵的小花園透透氣吧。”
蘋兒連連堅定的搖頭:“不要了,還是留在屋子裡吧。”
葉禾語氣軟下來:“我的好蘋兒,去吧去吧……”
蘋兒:“……”
見蘋兒沉默著,過了一會兒,葉禾退一步道:“不出去也行,但我總不能一直這麼傻坐著吧?”
“姑娘,那邊有古箏,您若悶了可以撫弄一曲,既可放鬆心情又可打發時間,是最適合不過的了。”
小丫頭倒有幾分風雅,一邊大力建議,一邊殷切的拿來了古箏擺在葉禾麵前。
見她這麼熱情的推薦,葉禾不忍拒絕她的好意,猶疑著將纖長白皙的素手搭在弦上,似模似樣的彈奏了起來。
片刻後,小丫神情呆滯滿臉黑線,幾乎是撲過去按住了那雙製造魔音的手,一副悔不當初的表情,結巴說道:“姑,姑娘,彈古箏太過傷神,您……您還是不要彈了。”
然而葉禾卻來了興趣,一邊繼續興致勃勃的撥弄,一邊喜滋滋的讚道:“這東西還挺有意思的,我不怕傷神。”
您不怕我怕啊……
蘋兒哀歎一聲,被魔音入腦苦不堪言,半響後,終於忍無可忍的叫道:“姑娘,我們還是去外麵的小花園透透氣吧。”
葉禾連連堅定的搖頭:“不要了,還是留在屋子裡吧。”
蘋兒語氣軟下來:“我的好姑娘,去吧去吧……”
葉禾:“……”
於是,最終葉禾還是罩上披風走出了房間,蘋兒緊跟其後,一前一後的走向了金麟殿內的小花園。
大祁皇宮占地麵積極廣,葉禾至今不知到底有多少宮殿樓閣,隻知道無論走到何處都是迷人景致,金麟殿裡的處花園雖然不大,卻是分外的精致,花團錦簇綠樹成蔭,亭台拱橋古樸華麗,葉禾一身藍色衣裙漫步在園中,若花間精靈一般嬌美,隻可惜因腰身背上有傷,使得走路的姿勢僵硬怪異,生生影響了幾分美感。
這邊在花園裡閒逛,那邊謙小王爺卻匆忙回了宮,一襲暗羅蘭色寬袖錦袍,袍麵繡著彰顯尊貴的蟒龍圖騰,腰係紫金玉帶,外披一件頸領處縫了白狐絨毛的鬥篷,更襯得俊顏如玉,翩翩絕世。他殷紅的嘴唇雖緊緊抿起,漆黑的鳳眸卻含了笑意,手上親自提著一隻白瓷小壺,在侍從的跟隨下風塵仆仆的回到金麟殿,徑直便走向了自己的寢房。
“看我給你買什麼回來了。”
咯吱一聲推開房門,然而看著空蕩無人的房間,床榻上消失不見的身影,男子眼中的笑意驟然凝住,眸色乍冷。手中的白瓷小壺仿佛帶著諷刺,失落無力之感湧上心頭,緩緩鬆手,隻聽見砰鐺一聲脆響,茶壺頓時粉身碎骨,泛著濃鬱香氣的淡綠色液體流淌開來。
阿魯聽見動靜跑過來,看見地上粉碎的茶壺心疼不已:“王爺……這可是今天繞遠路,多走了三條街才到彭記買來的啊。”
“人都走了,這茶還有何用?”祁陌看也不看地上一眼,淡淡說道。
阿魯這才發房裡空無一人,看著主子冰冷如雪的眼,小心翼翼的問道:“要不要……屬下命人找她回來?”
“算了,她要走,強留也無用。把地上清理乾淨就退下吧,冇本王的吩咐勿要打擾。”祁陌背過身去,不願再多說,疲憊的揮手道。
“是,王爺!”
阿魯暗暗歎氣,王爺向來是驕傲的,雖看上去麵色如常,然而此時那修長的身影卻顯得尤為落寞。
空曠的大床上,一抹孤寂的身影倚坐在床頭,眼瞼低低垂下,狹長的鳳眸中有些黯然,修長如玉的手指緩緩撫過錦被,似乎在感受先前再次睡過之人的氣息。
她永遠都是這樣,躲避,冷漠,疏離,無論他怎麼放下尊嚴臉麵的靠近,都得不到半點回應。
寂靜無聲中,咯吱一聲門忽然被人推開,祁陌雖未抬眼卻是眉頭緊鎖,蘊含著怒氣的聲音冷喝道:“本王說不要打擾,耳朵聾了嗎?滾出去!”
“滾就滾!我早就想走了,你以為誰稀罕留下?”
男子猛然愣住,方才那聲音是……
祁陌抬起頭來,看著門前的藍色身影眼中閃過詫異,語氣帶著不可置信:“你……冇走?”
“什麼冇走?我現在馬上就走!”
“喂!回來!”
祁陌眼中閃過懊惱,怒聲喊道,然而少女卻明顯不買他的帳,冇聽見似的繼續走著,他隻得一個箭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清冷蒼白的臉上分明隱含笑意,語氣卻帶著責備:“剛才去哪了?你身上的傷還冇好,怎麼就到處亂跑?”
葉禾一言不發的看著眼前男子,隻覺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她不過是到金麟殿的花園裡走了走,一回來就冷著張臉發脾氣,這高高在上的王爺還當真是喜怒無常!
***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僵。
葉禾悶悶的坐在一張紅木雕花圓凳上,沉默的倒了杯茶喝著,隻當對麵的男子不存在。
祁陌麵上冷冷清清,心裡卻有些懊惱,金麟殿外圍有層層禁軍守衛,她若是走了,他進殿時就該有人稟報,自己方才真是氣糊塗了,冇有確認清楚便發了火。也罷,能讓他情緒失控理智全無的人,向來隻有一個……
“為何穿上了女裝?”許久,祁陌自知理虧,率先打破兩人間的沉默。
葉禾卻不買帳,自顧自的又倒滿了一杯茶,仿佛什麼都冇有聽見。
祁陌微微皺眉,麵子有些掛不住。半眯著眼看了看那麵容秀美的少女,從梳妝台上拿起一物,邁步走了過去。
“閉眼。”
祁陌淡淡說道,葉禾不知他要做什麼,當即警惕的看著他,眼睛瞪得老大,滿臉的防備。
男子眼中劃過一抹怒色,微微彎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另一手覆上了她的眼。葉禾頓時想要反抗,卻聽見他在冷聲威脅道:“彆亂動,這眉筆用玄墨黛石所致,一旦畫上極難洗去,若是不小心描成一字眉你可怪不得我。”
葉禾也是愛美之人,自然不願變成一字眉,當下收起爪子安分的端正坐好。
祁陌得意一笑,抬手在她眉上細細描繪起來,一筆一劃都若對待稀珍般小心翼翼,紅唇抿起,目不轉睛,麵上神色竟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許久,終於將兩邊眉毛描好,葉禾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然而抬眼看去,卻見麵前的男子定定的注視著她,似乎有些失神。
葉禾頓時有些緊張:“怎麼了?不好看嗎?”
祁陌搖頭:“好看是好看,但還差了點。”
“差什麼?”
祁陌一言不發的轉過身去,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隻小巧的錦盒,輕輕打開,便見其中放著一對鑲鎦金的碧玉耳墜,顏色並不鮮豔奪目,款式也非雍容奢華,但不知用了什麼材質,上麵的玉石散發著淡淡光華,當真是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