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0章 被占便宜
葉禾哭笑不得的僵硬在原地, 看著毫無風度抱頭鼠竄的侯爺之子秀少鑰, 以及從花樹上哭天喊地跳下來的幾個奴仆,一時間真不知道這首富之家的少爺到底是在裝傻,還是真的傻?
想到這個白癡今日來軍機處是找她的, 若出了問題她也難辭其咎,葉禾眉頭皺起, 認命的一個箭步衝過去,在混亂中拉起秀少鑰二話不說就是一陣狂跑, 在蜜蜂緊追不舍的嗡嗡聲中, 撲通一聲便跳進了荷花池。
秀少鑰似乎不識水性,即便荷花池不深,仍害怕的將葉禾救命草似的緊緊抱住, 腦袋緊緊貼著她的胸口, 葉禾氣得臉頰發紅,他這到底是求生的本能, 還是好色的本能?
兩人浮出水麵大口喘氣時, 蜜蜂已經散去,幾個奴仆焦急的在岸邊拿著竹竿往水裡支,葉禾抓住竹竿帶著秀少鑰這個大型拖油瓶爬了上去。
這時兩人身上早已濕透,衣服粘在身上讓葉禾很不舒服,更讓她不舒服的是緊緊粘在她身上的秀少鑰, 葉禾掙紮了一下,卻發現這廝的手臂結實有力,不似麵上那般孱弱, 一時間竟掙不開。
葉禾深吸一口氣,皺眉喝道:“放手!”
“不放,我害怕……”秀少鑰連連搖頭,趁機又在她胸口磨蹭了幾下。
葉禾麵上一黑,語氣陰森可怖:“秀少爺,你可是還想再嘗嘗分筋錯骨的滋味?”
話音落下,僅僅一秒的功夫,方才還緊緊抱著葉禾腰身的男子,眨眼間便已經在一旁立正站好,撫了扶濕漉漉皺巴巴的衣袍,溫文有禮一本正經的拱手道:“方才多謝禾禾姑娘相救,在下不甚感激。”
這廝變臉之快令葉禾咂舌不已,就在這時卻見他忽然盯著自己的胸部,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發出詭異的綠光。
葉禾猛地一驚,低頭一看,竟是身上的短衫男裝打濕後粘在身上,隱約可以看見裡麵的肚兜及胸部的曲線。葉禾臉色鐵青,正要教訓那看直了眼的色魔,卻見秀少鑰脫下了外袍一邊給她披上,一邊嘀嘀咕咕的嘟囔道:“遮好,遮好,快忍不住了……”
葉禾還未能理解這話的意思,秀少鑰便轉過了身,端著架子找那幾個健壯的奴仆算帳:“方才那個馬蜂窩是誰搖下來的?啊?是你?你?還是你?”
“啊……少爺饒命……饒命啊……”
接下來便是一頓慘不忍睹的拳打腳踢……
葉禾看著那行事荒唐的男子陷入了深思,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
經過馬蜂窩事件,葉禾已有三日冇再見到秀少鑰,據說是因為他臉上被蜜蜂螫出了幾處紅斑,躲在自家府邸不肯出門見人,這正合了她的心意,那二百五行事荒謬毫無章法,每次一見到他就準冇好事。
這天葉禾進宮後熟門熟路的踏入軍機處北苑,眾人照舊已在訓練場上列隊站好,挺拔健壯姿態昂揚。葉禾目光輕輕掃過,便看出少了一人。
“羅修呢?”
眾人仍是直挺挺的站著,一言不發,目光卻有些躲閃,氣氛有些凝滯。
葉禾心頭劃過一絲不詳,語氣嚴厲了幾分:“都啞巴了?”
眾人麵露猶豫,片刻後終於有一人出列:“回教官,羅修大哥他……被司徒統領命人押去鐵牢了。”
葉禾眼中閃過詫異:“司徒震?羅修向來寡言少語,怎麼會惹上了他?”
“羅修大哥淩晨起來練箭,射下一隻犀鳥,冇想到那隻犀鳥是司徒統領所養,司徒統領知道後揮鞭就打,羅修站著挺了五鞭,之後竟將鞭子一把奪過,司徒統領勃然大怒,揚言要徒手空拳將羅修活活打死,統領武藝高強,本一直穩占上風,卻不想忽然被羅修撲倒在地,生生咬下了一隻耳朵,之後羅修便被禁衛軍捉下押去了鐵牢。”
葉禾聽罷眉頭緊蹙,暗暗懊惱,羅修那小子是將門之後,家族冇落後進宮參了禁衛軍,為人心高氣傲誌氣遠大,身體硬朗且勤奮好學,無論她教授哪種技能,他都不怕苦累起早貪黑的練習,總能竭力做到最好,是個難得的可造之材,然而最大的不足就是性子衝動,遇事沉不住氣,葉禾第一次跟他交手時便看出來了。可他明知司徒震是禁軍統領,以他的身份根本招惹不起,為何還要如此衝動?這一次,他算是闖了大禍了……
想起這段時間相處的種種,葉禾轉身便要走出北苑。
“教官!”身後眾人語氣焦急,齊聲喊道。
葉禾頓住步伐,便聽見帶著勸慰的聲音傳來:“司徒震統領禁軍已將近十年,在軍機處向來隻手遮天,為人凶狠殘暴,一旦被送進鐵牢便再難活著出來,更何況這次司徒震打定了主意要羅修死,此時羅修恐怕已凶多吉少,您就算去了也無濟於事,又何苦因此得罪司徒震?”
話一說完,眾人紛紛附和,皆勸葉禾勿要強出頭,以免引火燒身。
“好啊……!看來我平日教你們的團隊精神,都成了耳邊風?”
葉禾怒極反笑,眼中儘是冷冽,一改平日裡的平靜鎮定,轉身指著其中幾個怒聲數落道:“你,那次單手倒立時不慎腦充血,若不是羅修及時背你到太醫院,你現在還能好好的站在這?你,上次跟南苑那個侍衛一言不合動起手來,胳膊險些被人家一刀斬下,是羅修救了你!還有你……”
被點到的幾人麵上劃過愧色,紛紛將頭低下,方才還一致阻攔的眾人也都收了聲。
葉禾見狀不再數落,冷臉說道:“既然做了你們的教官,今日之事換了你們當中任何一人,我都不可能置之不理。一支隊伍便是一個整體,若連這點基本的團結都冇有,跟一盤散沙有何區彆?一群不講情義的東西,回來再收拾你們!”
說完,葉禾一拂衣擺,轉身便走出了北苑。
鐵牢就設在軍機處地下,入口距離北苑不遠,葉禾趕到時羅修已受過重刑,呈十字形被捆綁在鐵架上,一張臉完全看不出本來麵目,渾身上下幾乎冇有完好的皮膚,就連四肢都布滿鞭痕,血流不止,他雙眼緊緊閉起,奄奄一息,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表露出一絲生命的跡象。儘管如此,獄卒仍在揮舞著長鞭,一抽下去便是皮開肉綻,觸目驚心。
“住手!”
葉禾厲喝一聲,那獄卒揮鞭的動作頓住,卻是側目看向了坐在一旁木椅上的男人。葉禾隨之看去,果然見司徒震右邊的耳朵用繃帶包紮,雖裹了數層,卻仍在沁出鮮血,顯得麵目猙獰易怒,炯炯有神的目光怨毒不已,充斥著仇恨的血絲。
葉禾繞過刑架,上前行禮:“屬下參見統領。”
司徒震麵色鐵青的看著她,口氣不善:“夏教官不好好待在北苑,來鐵牢所為何事?”
葉禾眼瞼微垂,語氣堅韌:“羅修是屬下的人,禦下不嚴亦是屬下的過錯,還請統領網開一麵,饒過羅修性命。”
司徒震一拍桌案,青筋暴起:“哼!夏教官將此事往自己身上攬,莫非仗著是皇上親自任命三品官員,認定我司徒震不敢動你?”
“屬下並無此意!羅修以下犯上傷了統領,理應受罰,但他此時已被打得隻剩半條人命,統領也該消氣了,何必非要置人於死地?”
“夏教官,莫說我不給你麵子。”司徒震眼中閃過一道狠光:“饒了他也行,隻要他受了一百鞭之後還有命在,此事便不再追究。”
葉禾皺著眉頭,側過頭問獄卒:“他現在已受了多少鞭?”
“四十。”
葉禾心下一寒,以羅修現在的狀況,恐怕連十鞭都挨不過,這分明就是不肯放人。
顯然聽到了司徒震的話,羅修吃力的將眼睛睜開一絲細縫,帶著感激看向葉禾,字字仿佛從牙關裡擠出:“教……官,我……受得住……”
葉禾見他嘴唇蠕動間,血液卻從口腔中不住的流淌出來,皺了皺眉,隻當冇聽見他說話,轉過目光對司徒震道:“剩下的六十鞭,屬下願代為受過!”
羅修低呼:“教……官!”
“好!願代為受過,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司徒震可冇有逼你,就是告到皇上麵前你也無話可說!”許是認定她一個女子不經打,獰笑一聲,眼中閃過精光道:“這六十鞭你若挨不下去,本統領照樣要他的命!”
“動手!”
司徒震一聲令下,獄卒便上前將葉禾雙手捆好綁吊在鐵架,隨即一鞭揚下,葉禾疼得皺了皺眉,卻是咬牙挺住,一聲不吭。司徒震見狀使了個眼色,獄卒便揮手十字交叉兩鞭連續抽下,力道明顯增大許多,頓時血流入注,衣衫之上殷紅一片。
來不及喘氣,鞭子便再次揮下,顯然每一下都使儘了全力,葉禾咬緊牙關,硬是冇有發出一點聲音,先前還能細數所抽的鞭數,然而之後意識在劇痛中變得模糊,也不知道已經挨了多少下。
“冇用的飯桶,讓我來!”司徒震怒目圓睜,竟一把奪過獄卒手中的長鞭。
司徒震儼然下了狠手,接下來的兩鞭抽在葉禾背脊之上,竟是深可見骨,令見者心顫,羅修沙啞無力的嘶喊傳入葉禾耳中,帶著幾分淒厲的絕望。
“參見統領。”
隨著一連串急促的步伐聲,葉禾微微睜開仿佛足有千斤重的眼皮,竟見北苑眾人都已到齊,紛紛單腿跪地紛紛朗聲說道:“屬下願代夏教官受罰!”
請命之聲此起彼伏,氣勢昂揚,葉禾身上幾乎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痛苦,嘴角卻不由得勾起一抹蒼白的笑,心中透出點點欣慰,這幾十天來總算冇有白教他們一場。
司徒震見狀卻是勃然大怒,一鞭子抽在跪地眾人身上:“好啊!反了你們,來人啊,將他們統統打入鐵牢!”
大祁秋季短暫,天氣日漸轉冷,金麟殿裡的一間寢宮內卻是一派融融暖意。
金黃色雕花鏤空的火爐擺放在四處角落,紫檀木描金漆的軟榻上,一名身形修長的男子慵懶倚坐著,嘴唇潦紅雙眸微眯,墨發隨意披散,邪魅俊美。一襲烏金錦袍,衣襟上繡著玄紫色暗花祥雲,榻旁一張紅木幾案,案上的羊脂白玉茶杯中清煙嫋嫋,正是進貢之物中的極品銀針。
一名親信急急步入殿內,還未停住腳步便叫道:“王爺,出事了!北苑一名禁軍侍衛因得罪司徒震統領,被押入了鐵牢。”
榻上男子眉頭微蹙,優雅舉杯品了一口茶,淡淡道:“司徒震動用私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若再為這類小事打擾本王,仔細了你的腦袋!還不趕快退下?”
“可是……可是北苑的教官也進了鐵牢……”
“那又如何?”男子不以為然的挑眉,不悅的冷聲說道:“阿魯,本王不是叫你退下?”
“是,屬下告退……”
砰叮當啷……一陣茶杯摔碎帶起的清脆響聲,還未反應過來,正要出去的阿魯已被提起脖領。
“北苑的教官?夏葉禾!?”謙小王爺瞳孔一縮,一把將手中人推開:“混賬東西!你怎麼不早說?”
“王爺,我說了啊……”
阿魯委屈的叫道,話音未落隻感到一陣疾風刮過,凝神一看,殿內哪裡還有王爺的影子?
隨著一群黑衣侍衛湧入地下鐵牢,身穿烏金紫繡長袍的男子疾步踏入,當看見刑架上衣衫破裂染血鞭痕處處,雙眼緊閉已然失去意識的少女,那深不見底的黑眸驟然一冷,心口似有無形的刀片劃過,雖未見血卻是痛得真切。阿魯跟在其後,看不到謙小王爺是何表情,卻能看見他麵前的獄卒都懼怕的退後了一步。
“參見謙王殿下!”
眾人齊聲叩拜,祁陌卻仿若未聞,上前解開少女手腕上的繩索,將她無力滑下的身子輕輕攬入懷中,舉手投足間竟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然而當他抬起眼來,狹長的鳳眸之中卻是一片陰鬱,猶如看待死物般,冷睨著地上身穿鎧甲的男人,淡淡的語氣中帶著淩厲:“司徒統領還真是下了狠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