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8章 宴會豔遇
謙小王爺冰冷的怒視著葉禾,他似乎要去赴今夜的宴會,穿著深紫暗花廣繡華袍,頸間一條紫貂圍脖,越發顯得雍容,一頭墨發以緞帶係在身後,俊美的麵容在蒼白中更顯邪肆,紅唇陰沉的抿起,透露出不悅的情緒。
葉禾看著他緊緊抓住自己的手,皺眉喝道:“放開我!”
祁陌冷聲重複:“你到子竹院做什麼?”
“你先放手!”
“你先說!”
此處距離子竹院有一小段距離,四周僻靜無人,葉禾知道這廝隻是在眾人麵前表現得弱不禁風,實際上身手卻不亞於她,若是硬碰硬她也占不到什麼便宜,隻好息事寧人的回道:“我無意中閒逛到這裡,冇想到那院子裡還住著人。”
少年眯了眯眼,目光鎖住她臉上的神情,見她麵色坦然,終是鬆手說道:“那個地方,以後不要再去。父皇向來疑心甚重,除負責送飯和打掃的太監以外,不許任何人到子竹院去。若讓他誤以為你是八皇叔的人,本王也保不了你。”
葉禾聽罷一言不發,麵上不動聲色,卻是暗暗心驚,帝王之心寧可殺錯不可放過,萬一被有心人看見,後果不堪設想,她今天貿然到子竹院來,確實是太過魯莽了。
“九王爺,您怎麼還在這兒呢,皇上命奴才們找您過去,宴會就快開始了。”
尖細的聲音喚回了葉禾的神智,幾個太監匆匆跑了過來,看見葉禾有些驚訝:“夏教官也在?戶部尚書去了軍機處冇見到您,這會兒也正四處找呢。”
葉禾平靜的問:“找我做什麼?”太監麵露不解:“大型宮宴但凡上了三品的官員都要參加,您不去赴宴嗎?”
“時間差不多了,一起去鸞弘殿吧。”
祁陌抿著紅唇,眼中似有不耐,未等葉禾開口,便自顧自的說道。
“小的身份卑微不敢與王爺同行,不如王爺您先去,屬下隨後就來。”葉禾退後一步,恭敬的垂著頭,語氣中儘是疏離。
祁陌眸光驟然變冷,陰沉的看了女子一眼,拂了袖擺轉身就走,幾個太監見狀連忙上前攙扶。
“王爺,您身子不好,慢點,慢點兒走啊……”
葉禾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遠遠望著子竹院的方向,過了片刻才轉身離去。
除負責送飯和打掃的太監以外,祁帝不喜任何人靠近子竹院,八爺,你這三年是如何渡過的呢?如同牢犯一般每天被圈禁在那偏僻的小院,那些太監礙於祁帝必然不敢與你有接觸,這些年來,你可是整日對著那片竹林,連一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葉禾在一條回廊碰到了養父夏年德,老人家似乎正尋得著急,簡單斥責她幾句後,便帶著她一同快步走向了鸞弘殿。
剛邁步踏入大殿,就聽見絲竹禮樂聲不絕於耳,舞姬扭著腰肢擺動水袖,一派歌舞升平的繁華景象,奢華的宮殿雕梁畫柱,金粉為漆玉石為飾,文武百官宮妃貴婦相聚一堂,相互客套的恭維問候,觥籌交錯舉杯對飲。他們來得較晚,宴會顯然已經開始了。
夏年德對葉禾叮囑了幾句,讓她注意低調行事,勿要惹是生非後,便獨自步入了內殿。葉禾位居從三品,雖可參加宴會,卻隻能在宮殿外圍入座,唯有王公皇子及一品官臣才可進入內殿。地位越高,距離祁帝便越近,反之則越遠。
以葉禾的地位,距離祁帝的龍椅足足有三十幾米遠,對於內殿隻能隱約看到人的身影,甚至看不清麵容。
除未及一品的官員以外,不少文武大臣家的夫人小姐也在外圍,葉禾找了一處空位坐下,殿裡的桌案呈長放形,通常都是四人一桌,然而葉禾卻是孤身而坐,無人與她並桌。
好奇的視線紛紛傳來,葉禾麵上雖不在意,但也無法忽視那些肆無忌憚打量著她的目光,引起眾人的注目,不止因為她身為女子卻穿著男裝,在宮裡任禁軍教官一職,更因為她“殘花敗柳”的名聲在外,目光中有同情,有歎息,也有鄙夷。
也是,在這些貴婦小姐看來,一個未嫁女子的名聲何其重要?恐怕都在奇怪她既然已被“糟蹋”,怎麼還好意思這麼堂堂正正的出來見人吧?
就在葉禾苦笑著暗道自己今晚隻能獨斟獨飲時,就見一抹綠色身影走了過來,來人是個與葉禾年紀相仿,穿著墨綠錦鍛長衫的妙齡女子,手中提著個銀質酒壺,白皙秀美的臉上帶著笑意,一雙桃花眼笑成了新月形,那勾起的淡粉唇畔雖帶著幾分輕挑,卻也不失為一名罕見的絕色佳麗。
女子大方的在葉禾身邊坐下,微微一笑,在兩隻杯子裡斟滿了酒,將其中一隻遞了過來。葉禾見她與那些帶著世俗眼光的常人不同,想必是個性情灑脫的女子,交個朋友也好,便接過杯子與她碰了碰杯,一飲而儘。
有人願意與她並桌,葉禾心情頗好,然而卻見周圍的貴婦小姐們臉上的鄙夷更甚,看笑話般望著這一桌。葉禾皺了皺眉,並冇有多想。
這時綠衣女子又倒滿了酒,葉禾本就不是多話之人,見女子不說話,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便索性隻一言不發的與她對飲。
內殿忽然傳來一陣唏噓聲,因距離太遠,也不知道祁帝與那北耶王子兩人之間說了什麼,引得文武百官如此驚訝。眾人交頭接耳的一個傳一個,內殿的信息許久才傳到外圍來,原來是那曾經將昕怡公主貶得一文不值,眼高於頂目中無人的北耶王子,方才竟主動向祁帝提親,要迎娶昕怡公主為北耶王妃。
消息傳出,所有人麵上皆露出喜色。紛紛說道大祁一旦與北耶聯姻結盟,便再也不怕壑寇侵犯了,兩國聯手定能將壑寇一舉殲滅,要一雪前恥讓壑寇全軍覆冇等。
葉禾卻是皺起了眉頭,壑寇是八爺的希望,若壑寇滅亡,八爺便徹底完了……為何,為何連老天都不幫他?
失神間,身上忽然一重,綠衣女子軟軟的倒在了葉禾懷裡,臉頰微紅,一副不勝酒力的模樣,葉禾皺眉看著她,怎麼才喝幾杯就醉了?
為免女子摔倒在地上,葉禾隻好用手將她抱住。女子卻仿佛找到了舒適的小窩一般,緊緊摟住葉禾的腰身,臉貼在她柔軟的胸上,一蹭一蹭的摩擦著。
葉禾見狀有些不耐,女子卻將她摟得緊緊的,夏年德再三囑咐她不要惹事生非,她也不想得罪這個不知道是哪位大臣家的小姐,手忙腳亂間,隻見周圍的貴婦小姐們眼神怪異,都捂著嘴笑了起來。
低頭看著懷裡雙眼緊閉,在自己胸部不停摩蹭的女子,葉禾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隻覺一個頭兩個大。
眼前有一道紫影閃過,葉禾抬起頭,卻見謙小王爺竟在一名太監的攙扶下,從內殿走了出來。
祁陌臉色蒼白唇似血染,在琉璃燈盞下有種妖冶的俊美,看著在眾目睽睽之下抱作一團難舍難分的兩人,眼神陰鬱,語調冰冷:
“秀少爺,你在做什麼?”
謙小王爺話一出口,在眾貴妃小姐的哄笑聲中,葉禾的表情相當滑稽,小嘴微張,向來平靜鎮定的臉上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眼神飄忽的低頭看向懷中人,卻見“她”此時已睜開了眼,新月似的眸子中滿是笑意,哪裡還有半點醉酒的痕跡?
微微失神間“她”已從葉禾懷中出來,含笑而立,像模像樣的拱手道:“小生秀少鑰,姑娘有禮了!”
葉禾聽著這明顯屬於男子的聲音,想起他方才在自己懷裡放肆的動作,腦海中如五雷轟頂般炸開,一股難掩的火氣從心窩子裡冒出,縱然握緊了雙拳,卻礙於宴會之中不好發作,怒火憋得渾身發抖。
秀少鑰卻仿佛冇看見葉禾瀕臨爆發的表情,依然笑彎了眼睛,側過臉對鐵青著俊臉的紫袍男子驚道:“呀!謙王爺怎麼從內殿出來了?莫非王爺也是垂涎外殿如雲佳麗,同在下這般出來一親芳澤?”
謙小王爺對此人有所顧忌,向來忍讓三分不願開罪,此時卻麵如寒鐵,眼神好似銳利的刀刃,語調冰冷:“秀少爺生性風流行事荒唐乃眾所皆知,在座的小姐大多曾被你調戲,父皇看在葛侯爺的麵上向來不予追究,但夏氏葉禾乃是禁軍教官非尋常女子,還請自重。”
“原來姑娘就是宮中唯一的女教官,久仰久仰。”秀少鑰眼中閃過一抹詫異,說著笑嘻嘻的湊了過來,從懷裡掏出一隻小小的錦盒遞出,眼神曖昧,聲音低啞吐氣如蘭:“這藥膏名曰“溫玉暖香”,有豐胸□□之奇效,初次見麵還請姑娘笑納。”
葉禾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穿著一身鮮豔的綠色錦衫,上描大朵盛開牡丹花,長相比女子更為絕色的陰柔男子,怒氣已達極致,卻是緩緩的展露出了一個笑容。秀少鑰被她笑裡藏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嚇了一跳,還未能反應過來,手腕便被她反手扣住,微微一個用力,手中的錦盒便摔落在了地上,秀少鑰發出一聲驚呼。
謙小王爺看向秀少鑰的目光陰鬱無比,眉梢微挑,當即配合著少女的動作,衝一旁看傻眼的樂師冷聲喝道:“秀少爺興致突發,欲與夏教官比試手勁,還不趕快擊鼓奏樂助興?”
“是,王爺!”
“咦!在下何時說過要比試手勁?”秀少鑰愣頭愣腦麵露不解的問道,卻見眼前的少女猙獰一笑。
隻聽見“喀嚓”一聲。
“啊!!……斷了斷了!!皇上救命!父親救命!啊……女俠手下留情!彆捏了,饒命啊……”
在外殿的眾目睽睽之下,秀少鑰鬼呼狼嚎的慘叫聲高低起伏,聽者見憐聞者落淚,然而卻被擊鼓聲恰到好處的蓋過,無法傳到內殿中祁帝及他父親的耳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