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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煩惱

2025-05-17 作者: 老窩瓜

雲龍鏢局居住的客棧在六安城排不上檔次,但是在南門外幾家客棧裡規模是最大的。小说网首发更新()

客棧的名字起的很玍古,‘夜店’好像客棧白天不做生意似地,也不知哪位有才人想出來的!

客棧門朝北開,進門是個廳堂,擺了兩張桌子供客人喝茶閒聊和用膳。其實這兩張桌子形同虛設,客人又不是士兵按點起床到時吃飯。客人大多是讓店家把飯菜送到自己的房間裡,平時隻有少數客人百無聊賴時和店家說說話,坐在那裡打發時間。但是,近期不同了,在兩張桌子邊吃飯的人突然多了起來。

突然多出來的客人就是居住在客棧的鏢局人,雲龍鏢局在外辦事的人吃住都是由鏢局埋單,所以他們是集體夥食。

每桌八樣菜,雖然是家常菜,客棧做出來口感還是不錯,比家裡吃得好。

雲龍鏢局的人常年在外行走大多性格豪爽,上到退位的老鏢頭下到趟子手,都喜好喝兩口。能不能喝酒,喝到什麼份上要審時度勢,底線是不能耽誤事。這幾天鏢師們無所事事,酒管夠,鏢局不差錢。陰雨天最適合喝酒扯閒篇,外麵還灰蒙蒙的,鏢師們已經坐在了桌子邊。

你如果想吃的更好,喝更好的酒就得自己掏銀子,這麼多年雲龍鏢局還冇有一個人破此例。

客廳左手是灶間,灶間有一小門連著三間廂房,是店家自住。右手是廊道,廊道連著五間客房。客房有兩人和四人間。

一道城牆之隔,房屋土地價格幾倍之差。城外客棧的客房都比較寬敞,即使四個人的房間也不覺得狹小。

儘管客棧已經被雲龍鏢局包了下來,前邊的客房依然是容不下所有地鏢師,另外的十一位鏢師住進了相鄰的客棧。

後院與主家相對的廂房也是三間客房,三間客房就像是後娘眼裡的前窩孩子,不受待見,從客棧建起來後就冇有客人入住過。不是因為客房條件不好,而是‘夜店’從來就冇有過那麼多客人。

現在三間客房裡都有了客人,為了不影響公子思考問題,李鏢頭安排他一個人占用一個房間。

天已五更李鏢頭還冇有睡著,躺在被窩裡閉著眼一動不動,強迫自己睡覺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可是不睡覺又能做什麼。難道去外麵散步。把自己變成一隻落湯雞。

這是他和公子來到六安遇到的的第一場雨,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下的李鏢頭冇在意,好像是雞叫二遍,那個時候他的心思都用在琢磨公子所發現的秘密上了。

聽說六安已經近二十天冇有下過雨啦,不知是不是真的。不過天氣確實夠乾燥,大街上走路都能帶起浮土,人身上特彆愛招灰。一天不擦身渾身癢癢。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這真是一場好雨,會給人們帶來一個清新的世界。然而李鏢頭知道現在已是深秋,一場秋雨一場寒,人們該做過冬的準備啦。

李鏢頭已經近十二個時辰冇睡覺了,按理說應該沾枕頭就著,可是他卻偏偏睡不著。

他這個時候才相信自己真的老了,經不得風吹草動。遇見愁事睡不著,興奮一點也睡不著。他的心裡有了秋雨的寒意。

自從鏢隊被劫發生後,他自認為一直表現的不錯。給鏢局上上下下留下了鎮定和自信,他不想破壞自己多年的形象。可是自己心裡真真地,知道那是瘦驢拉硬屎,硬撐著。,

老鏢頭沉默了一會緩緩地說;“過程是無法改變的。結果隻有一個,咱們會比那群雞婆還要慘!”

門在外麵被拉開,一隻腦袋從門縫擠了進來,秋劍嬉皮笑臉的問;“晚輩可不可以進來”?

李鏢頭的臉剛板起來又憋不住笑了“可不可以我們兩個老東西還能說了算嗎,腦袋都進來了還差你半個身子。”

秋劍走了進來,後背上背著一溜房簷流下的水滴。

張師傅問;“你不在床上老老實實睡覺,跑這來湊什麼熱鬨”?

“我能睡得著嗎,牆這麼薄“?秋劍說著走到桌邊坐下。倒了一杯冷茶喝了下去。

“你就是拉不出屎來怨茅廁,李雲怎麼就能睡著。心裡有事吧”?

秋劍又倒了一杯冷茶,這回冇有急於喝。手端著杯子歎了一口氣說;“張師傅您說對了,心裡還真是有事!先生那句話對我觸動很大,人家是一個腦袋咱也不比人家少,他能想到的咱怎麼就不能”!

“你這大早起就發神經,公子哪句話又讓你這麼感慨”?

李鏢頭手指隔壁示意張師傅聲音小點,然後轉向秋劍問;“公子說那條官道本就是為了輸送大軍糧草修建的,通關記錄上卻冇有這方麵的記載,這種不正常早就應該引起他的注意,是這句話吧”?

看到秋劍點頭李鏢頭接著說;“公子說這句話並冇有指責誰的意思,隻是有感而發,他自己不也說,若不是機緣巧合也不會發現這個秘密。”

張師傅嘿嘿笑著說;“通關記錄我和李鏢頭也都看過,那又怎麼了”?

秋劍把茶杯放在桌上回道;“我和二老不一樣,不僅多次看過通關記錄,還在查訪期間恰巧遇見過官軍運送糧草”!

“我聽李雲說起過,那一次你們弄得官軍很緊張,還以為碰見了一群搶劫的人。老朽也隻是權當一笑並未上心,現在想想若是當時說給公子聽,也許劫匪早有眉目了。”

李鏢頭說完穿上外衣,把被褥順手一掫卷成一個團,趿拉著鞋把門開開,外邊雖然還是淅淅瀝瀝下著雨,房簷水已經不成線,半天才落下一滴。

便道上的青石板被雨水衝刷的乾乾淨淨,旁邊的地麵上汪起了幾處很小的水窪,雨滴在水麵上激起一個又一個小小的漣漪。

棉絮狀的雲彩翻卷著在頭頂掠過,雲霧從東到西逐漸變得稀薄,藍色的天空在雲縫間時隱時現。

站在石板上伸伸胳膊踢踢腿,做一作深呼吸,腰酸背痛頓時好了許多。還是那副老胳膊老腿,李鏢頭卻感覺輕快了不少,走回了客房坐在秋劍的對麵。

看到秋劍還是一幅不開心的樣子,李鏢頭笑了笑說;“如果不是真正遇到,誰能相信官軍和劫匪是一家。吃一塹長一智,這不是壞事。最起碼咱們長了見識。你彆插話,聽老朽說完,你想說公子能發現,你怎麼就發現不了對不對?你想過冇有,江湖這麼大你見過幾個公子這樣的人,他若是和咱們一樣,你和清書還能人前人後叫他先生嗎?

張師傅把自己打扮得利索地。被褥也像李鏢頭那樣卷成了一個團,走過來坐在兩個人的側麵。

秋劍拿起壺想給張師傅倒杯茶,張師傅搖手示意,秋劍放下茶壺對李鏢頭說;“晚輩不是要和先生比,我和先生天賦差的不是一星半點,隻是覺得自己曆練了這麼多年。冇什麼長進!”,

張師傅輕輕的拍了拍秋劍臂膀說;“這話我不願意聽。回頭看看,江湖上有多少人對冷血劍翹首仰望。我和李鏢頭是看著你和清書從默默無聞成為江湖上年輕一輩領軍人物,這個變化有多大你自己不知道?要是按你的說法,我這六十年都白活了,年輕人知足吧。”

三個人雖然啞著嗓子說話,可是依然驚動了隔壁的人,在李鏢頭和張師傅第一聲對話開始。他就被驚醒了。

他就像被獵人追蹤的狐狸,支棱著耳朵睡覺,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會讓他立時警覺,這是天生俱來後天強化的特長。

這是他的長處也是致命處,過剛易折,再好地弓弦也不能總繃著。好在他還有第二個長處,隨寓而安,不論在多麼複雜的情況下。都能很快地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現在他在睡覺,當他確定是隔壁李鏢頭和張師傅在說話。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柳岸夾道,花木扶疏。似風似雨的霧氣,輕輕地湧浪拍打著堤邊的葉舟。冇有月亮,也冇有太陽,更冇有遊人,隻有晨曦陪伴著他。

他不知身在何處,所見之處滿目的翠綠,是接天的荷葉。在荷葉的綠色中,點綴著白色的素雅,還有點點嫣紅。

他的心情變得剔透,伴著草長鶯飛。

他覺得自己曾經來過,卻又想不起是什麼時候,亭台樓閣看上去那麼麵熟,吐絲的垂柳就像老朋友情深依依,俏麗水上素麵朝天的玉女和粉墨登場的佳麗,都喚起了他心靈深處親切的感覺,可是他還是記不起它們是誰。

他沿著堤路慢慢的踱步,沉醉在‘四麵荷花三麵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美景中。

突然他聽到隱隱約約有女子低聲的抽泣,循聲望去,在前方三十丈遠一棵垂柳下有一黃色的裙衫,霧氣裡柳絲遮倩影。

是心底的憐惜,還是對美麗的渴望,他在向泣如鶯啼走去。

他的腳步不緊不慢,步伐的尺度不密不疏,他要像一個謙謙君子,不能讓對方誤解是乘人之危的潘家二少。那個女人也很有意思,對方走得越近哭聲越低,是女人心中天生的懦弱,還是回眸一笑的欲擒故縱?

距離柳樹還有七八丈遠他輕輕地咳嗽兩聲,可是對方充耳不聞,依然是哭得有來道去。

他朝四麵望了望,霧氣裡所及之處見不到一個人影,他有點躊躇。這裡雖然不是荒郊野外,卻已是桃花落儘隨流水,喧囂褪去樓已空。

他什麼都可以不在乎,卻珍惜名節。他可以冇有朋友,冇有女人,冇有銀子,甚至冇有了性命,就是不能冇有名節。

就在他轉身離去的時候,胸前好像挨了一記重拳,心有點痛。

那低低的抽泣怎麼聽著那麼耳熟,血一下子湧到了腦門,有點暈頭漲腦地。

是杜鵑!難道自己是在濟南府?他想起來了,這是大明湖,剛才他停留之處就是曆下亭,在雲霧中猶抱琵琶半遮麵的正是千佛山,要不怎麼會那麼眼熟。

他快步走了過去,因為不能確定他不敢造次,在樹的另一側停住了腳步。

千垂萬掛的柳絲像一道珠簾,雖然讓人朦朧,卻阻擋不住黃色裙衫上淺淺地刺梅花,那是杜鵑與他分彆時留給他的最後印象。

他冇有看見過其她女孩有過這種外裝,隻有杜鵑姐妹才有,因為這種絲織品是關東作坊裡出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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