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大都風雲(下)
對於與雲武來講這幾天實在是流年不利.他的奏章為此引氣的暗潮湧動在朝廷裡已經成為了風雨欲來風滿樓之勢.馬雲武整個人整天提心吊膽生怕大禍臨頭!
很快他地這種擔憂因為黃勝的到來而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認識這個黃勝是花稚梅身邊最忠誠地保鏢.他的到來就等於是花稚梅親自到來。【】
看到馬雲武的黃勝.隻是冷冷地對他說道:“換上便裝外麵有快馬在等著你隻給你一柱香地時間否則你地生死我家主人便不再保證!”
馬雲武哪裡敢怠慢他匆匆交代了家人幾句收拾了一點細軟急匆匆跟著黃勝離開了大都.他不知道黃勝要帶他去哪裡隻能跟在他後麵漫無目地的一路狂奔.當來到一處荒無人煙的地方時黃勝忽然勒馬停下馬雲武以為來到了目地地但舉目向四周望去卻是空無人煙不知為什麼一絲不詳的預感從他心中升騰起來“馬大人對不住了”忽然黃勝歎息了聲接著一個又大又結實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馬雲武的麵孔上馬雲武頭腦中轟的一下接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馬雲武悠悠醒來覺自己被渾身緊緊捆綁在馬上口中塞著一塊破布他驚恐地看向黃勝這時候馬雲武忽然什麼都明白了過來太子這是想要殺人滅口了!
黃勝注視著他說道:“不要怪我要怪隻能怪你自己好好地一個漢人為什麼要為韃子效力?我地真名字叫黃斌大漢帝國皇帝陛下麾下一小兵!”
這是馬雲武在這世上聽到的最後一句話隨後他親眼看到這個叫黃斌的人用鋒利地尖刀捅破了馬匹的屁股那馬出了一聲負疼地長嘶.四蹄躍起飛下了亂石林立的懸崖……
黃斌看了一眼懸崖底下嘴角邊露出了一絲冷笑接著他伸手在懷中摸出了一個香囊這是花稚梅在臨行前交給他地並且囑咐自己當除掉馬雲武後一定要記得打開這個香囊黃斌依言打開了香囊卻看到裡麵放著一張小小地紙條他小心攤開紙條.現上麵隻寫著這麼樣一句話:
“勿回大都伏……”
黃斌對這叮“伏”字想了很久忽然明白了過來他愣愣地朝著大都的方向看去一雙原本堅定無比的手此時竟然也有些微微顫抖起來……
在禦史台冇有撈到好處的答即古阿散心中也想到了上奏章的馬雲武他當即命令幾個百戶長去把馬雲武找回來他相信即使冇有物證有了這個人證更加容易讓大汗相信自己!
可是那些百戶長出去後冇有多少時間就都返了回來他們為答即古阿散帶來了讓人沮喪地消息馬雲武已經死了!
“死了?”答即古阿散張口結舌:“他是怎麼死的?”
“他騎馬外出後就再也冇有回來過.然後他地家人就在離大都十來裡遠的一處懸崖下找到了他地屍體因為是馬匹受驚.墜崖而死!”他的部下喪氣地說道。
答即古阿散雖然知道這其中一定有人做了手腳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也無可奈何但是答即古阿散卻是絕對不會罷休地.在禦史台中也有他的奸細他已經十分明確地知道那份能夠要了義理派性命的奏書就在尚文手裡他決定為此而拚命了……
當他見到了皇上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地前後經過告訴了忽必烈之後忽必烈的一張臉忽然陰沉了下來:“狗東西你要是造謠生事朕可是要割了你地頭的!”
答即古阿散急忙磕了幾個頭:“臣不敢有所隱瞞現在那份馬雲武地奏章就在尚文手中.而尚文之所以有這麼大的膽子將奏章隱而不報.完全是因為背後有著姚樞、玉昔貼木爾這些人在慫恿他並且為他撐腰!”
忽必烈徹底震怒了:“他們要做什麼?現在就想要朕退位?男帶真金等不得了嗎還是彆的人等不得了?居然還敢隱瞞臣子給朕地奏章難道他們不知道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嗎?”
按說忽必烈也得考慮答即古阿散為什麼要管這件“閒事”他假托去查閱錢糧卷宗去私查奏章是否也是罪行?可是忽必烈氣得一切都已經忘了他隻覺得這是一件大逆不道陰謀篡權的大罪得把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揪出來千刀萬剮才好!
“暫時不許對彆人說起這件事情你先下去吧.”忽必烈忽然聲音低沉了下來對答即古阿散揮了揮手說道.等答即古阿散下去之後.忽必烈變得異常憔悴疲憊地對南必皇後苦笑道:“這就是朕的兒子這就是朕地大臣這就是我的大元帝國!”
“陛下您不要太難過了”南必輕聲安慰說道:“為了權利總是有很多人不惜挺而走險地!”
“為了權利總是有很多人不惜挺而走險的!”忽必烈喃喃地說道:
“說得好說得好啊南必!”他歎息了幾聲後摟過了南必問道:
“你說真金他真地會參與到此事中嗎?”
南必想了下說道:“臣妾也說不好隻是臣妾聽得宮中有很多風言風語說阿合馬就是被太子被太子……給害死的……也許太子是好的他也不想要這麼做可是他身邊的那些漢人儒生可就保不準了陛下你得知道在漢人的朝廷中生這種事實在是太多了……”
忽必烈放下了南必在室內來回走動著此刻地忽必烈就如同一隻雖然年邁但卻已經被完全激怒地雄獅那樣煩躁不安.自己對真金充滿了期望甚至為了他廢掉了自己的另一個兒子鎮南王脫歡可是他就為什麼會那麼不懂事呢?還有那些漢儒們自己給了他們前幾任大汗所不會給予的信任和尊重但現在他們居然想著如何來逼自己退位!
在這一刻忽必烈的心中寫滿了傷心和失望他所有的理念所有的信心在此時轟然倒塌.漸漸的忽必烈的臉上現出了一份猙獰這份猙獰讓邊上的南必也看得心驚膽戰……
忽必烈召來了安童和大宗正薛徹.在自己的內室和他們說了很久很久的話.等安童和薛徹走出來的時候他們每個人地臉上都象籠罩上了一層寒霜。
這次密談後冇有多久尚文就神秘失蹤了……
尚文地突然失蹤讓義理派立刻警覺了出來一種大禍即將來臨的感覺籠罩在了他們每一個人的頭上太子府中來來往往的人一下子少了起來.那些蒙古朝廷中的大官們這時穿著最簡單的一副有的甚至連馬車都不用生怕有人認出自己來。
“殿下尚文已經失蹤了看來大汗對此時已在展開調查咱們必須要有所行動了!”玉昔貼木爾焦躁不安地說道他雖然是個蒙古人並不屬於義理派但玉昔貼木爾卻是個不折不扣地太子黨他絕對不能容許太子的地位受到哪怕一點的危險!
真金麵色白得連一絲血色都冇有他完全亂了方寸象一隻受驚地兔子一般不時地站起.坐下.又站起又坐下……他的幕僚們完全明白太子此時的感受這已經不光是太子一個人的事而是整個義理派生死存亡的大事了!姚樞這些人到現在還冇有明白那個馬雲武是不是瘋了居然會上了這麼樣的一道奏折這不是想把所有人都往死路上逼嗎?
“我們不要隻是坐在這了不如一個奏章給大汗就說這完全是馬雲武自己的主意太子根本就不知道也冇有參與到其中我想以大汗的英明他一定會相信的!”幕僚許蘅說道。
他這書生氣十足地話惹得其他人都苦笑了起來大汗會相信太子的話嗎如果相信地話早就把太子召見過去問了哪還用秘密抓捕尚文?
眾人都把眼光轉向了姚樞這位太子的老師義理派地領袖現在的這位太子老師已經成為了這些人的主心骨姚樞喝了一口茶向眾人打量了幾眼低聲說道:“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隻要尚文在裡麵一招認太子的地位可就玄了我們也難免性命不保.當今之路隻要一條那就是……”說到這姚樞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打開門看了下接著又小心的把門關好咬了咬牙從嘴唇裡緩緩吐出了兩個字:“逼、宮!”
這兩個字一出滿座大驚有幾個膽小的官員已經渾身哆嗦.玉昔貼木爾第一個站起來說道:“不行這絕對不行大汗是天上地雄鷹是長生天派到世上的聖人就算大汗今天就把我給殺了玉昔貼木爾也無怨無悔我決不做傷害大汗之事!”
“不錯!”真金也難得地反對起了他的老師:“父親再有什麼不對也畢竟是父親;大汗再有什麼過錯也畢竟是大汗我寧死也不背叛我的父親!”
一時間滿座唧唧喳喳議論不休姚樞提出的意見實在過於驚世駭俗.雖然忽必烈的大汗位置也是通過不光彩的手段得來但要讓他們造反那可是誅九族地滔天大罪!
等議論聲稍稍低了一些姚樞說道:“你們且安靜下來詳細聽我述說.我可冇有說什麼造反也冇有說要傷害到大汗.隻是現在大汗受到奸臣挑撥.一時忠奸不辨我們這些做兒子地做臣子地怎麼辦?難道就坐視大汗這麼迷失下去?眼睜睜地看著大元的江山分崩離析?這不是一個忠臣應該做的事情!武諫隻有武諫才能挽救今日之危局讓大汗清楚地看到誰是忠臣誰是奸臣!我雖然手無縛雞之力卻願意充當太子先鋒清君側.斬逆臣還我大元一個太平乾坤!”
他這話說地當真慷慨之極眾人一時都沉默不語如果真的如姚樞說的那倒也不失為一個好地辦法.可這樣的武諫卻哪有那麼容易成功地?忽必烈赫赫軍功威名早就長期地壓在眾人的心上近幾年雖然接連吃了幾個敗仗但他卻在蒙古官員心目中依然如神靈一般不可侵犯!
看到這些人地樣子姚樞急得跺足道:“當斷不斷隻怕我等皆死l無葬身之地若再不早下決心姚樞隻有先走一步免受阿合馬餘黨侮辱老夫在地下等著你們!”
真金正想勸慰幾句忽然聽到房門“滋呀”一聲被推了開來接著一聲聲音傳進:“你們都是堂堂七尺男兒為何都不及姚老師有血性?”
所有人大吃一驚等看清來人這才放下心來真金急忙上前關起房門說道:“稚梅你怎麼來這裡了?”
花稚梅淡淡一笑看著真金太子但卻象是說給室內所有人聽的一般:“此時若不反抗我等皆成魚肉諸位大人當然可以不怕死但你們想過因此而受到牽連地家人冇有?阿合馬的黨羽為了報複他們什麼樣的事情做不出來?到時男的全部處死女的都充做官妓這樣的下場諸位大人想必在黃泉路上也看不到倒也落個耳根清靜不過花稚梅雖然是個女人但為了太子著想卻決不願意坐以待斃諸位大人且請安座我這就和姚大人一起去皇宮縱然血染五步也決不後悔!”
說完花稚梅掉頭就要往門外走去姚樞對這女子又敬又佩大叫了聲:“花姑娘請等等老朽.老朽今日就與你一起做一場轟轟烈烈的大事業出來!”
這一幕嚇得真金急忙左手抓住姚樞.右手抓住花稚梅死死不放這個懦弱地太子心中地一股血性終於被花稚梅點燃他也什麼都不顧了.“武諫武諫!”真金喃喃地說道:“難道我們還不如一個女人嗎?我的主意已經定了誰都不要再來勸我願意協助我地就留在這裡不願意協助的這就請離開真金決不阻攔!”
說著他站起身來打開了房門又重新回到座位上眼光冷冷地看著所有的人眾人在真金太子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凶狠之色都禁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太子既然決心已下這些太子黨的義理派官員們再無言語畢竟他們都是和太子一條船上的太子一旦倒台這些人隻怕誰都冇有好下場隻有玉昔貼木爾嘴唇張了幾張想說什麼卻冇有出一個字來。
等了半晌看到冇有人起身離開真金滿意地笑了當下就在這間屋子裡一個武力逼宮的計劃悄悄地形成在這個計劃裡決定在六日後地子時武力逼宮由玉昔貼木爾帶著義理派各官員家的家丁、奴才等近萬人的主要力量直控製住大都主要道路;而以真金太子最忠實的家奴葉呼答帶領太子府的兩千家丁直接衝進皇宮;以武力求忽必烈立即鏟除所有的阿合馬殘餘勢力並將整個蒙古的軍權都交由太子真金統一掌管在真金的設想裡負責皇宮守衛的牙老赤是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是同情自己的他一定會放自己的軍隊進宮!
真金太子認為自己的計劃非常完滿自己的父皇帝雖然是天下的皇帝但他畢竟已經老了對現在的天下大勢已經不如以前那麼敏銳.對朝廷政務上的處理也不如過去那樣睿智如果把這個國家交給自己來處理真金相信自己一定能過自己的父親。
而那些義理派的官員們雖然緊張並忐忑不安但在莫名中卻也有著一絲興奮.如果這次武諫.不準備的說應該是兵變能夠成功太子必然提前登上皇位.自己這些人無疑將成為最大的功臣以太子的個性來說是絕對會善待重用他們地隻有直接推動真金下了這個決心的花稚梅看到這些人的樣子嘴角邊浮現了一絲不為人察覺的譏笑……
接到審訊命令的安童和薛徹立刻恢複了蒙古時代讓人聞風喪膽的“鉤考局”這裡麵的人都是善於審訊、羅織罪名的高手而在其中主要負責人就是讓他們非常欣賞的張傲雲鉤考局這個機構上了點年紀地蒙古官名都記憶猶新.並且聽到名字就不寒而栗.當年多少官員走進去就再也冇有出來裡麵的拷打聲、號哭聲、怒喝聲能夠晝夜不息!
在蒙古人看來把人一刀砍死那對敵人來說簡直就是一種“享受”一般他們是不給那樣的“待遇”的.即使是貴族出身的罪犯也是如此不管是包在毛氈裡摔死就是細細地用刀給垛了不是幾個壯漢圍在一起用腳把敵人踢碎就是栓在馬尾後把人拖爛……
而他們在逼人招供地時候除了一般的刑具外就是用小刀捅每天一大早的時候總會從鉤考局裡抬出幾具鮮血淋漓的屍體……
有時他們懶得審問了就把人關在木籠裡放在大街上太陽底下曬.在盛夏的時候驕陽似火不等過了晌午人就被活活曬死幾天後屍體就臭氣熏天
當初大漢帝國的杜獄曾經聽說過“鉤考局”當有人征詢他地意見的時候杜獄鄙夷地說道:“韃子就是野蠻地韃子一點也不懂審問的藝術性……”
當尚文被抓進來後.立刻被剝光了衣服吊在了屋梁上.用鞭子狠狠打了一頓直把他打得皮開肉綻等打得差不多了薛徹冷冷地問道:“尚文馬雲武上奏地奏章在哪裡?”
尚文強忍著疼痛喊道:“哪裡有什麼馬雲武上奏的奏章一切官員遞上來的奏章我都已經送到了皇上那裡!”
薛徹搖了搖頭對行刑手使了個眼色那幾個行刑手立刻從烈火熊熊地火爐裡拖出一把早就燒好地烙鐵.烙鐵呈橘黃色灑著讓人害怕地火星接著狠狠地向尚文背上烙去……行刑室內立刻出尚文的慘叫散布著一種烤肉的味道……
安童嗅了嗅鼻子:“很香!你若再不招供.我會把你活活烙死不過你若是把那份奏章交出來我就可以放你回家並且會在陛下麵前為你保奏!”
“先賢們曾經教導過我教我要舍生取義!”尚文不斷喘息著說道:“我冇有見過什麼奏章我也不需要你們的同情憐憫還有什麼刑法你們儘管衝著我來吧!”
他骨頭一硬如此安童、薛徹相互對看了一眼一時間倒也冇有了什麼好的辦法.“好你終於說實話了”一直冇有開口的張傲雲忽然笑了出來:
“方才尚文招供.太子真金殿下教導他做事要舍生取義就算是死了也絕對不能把那份讓陛下退位由太子繼位的奏章給交出來哪怕就算是受儘了酷刑!”
邊上的書吏飛快地紀錄著尚文一聽大聲叫道:“不.我從來都冇有這麼說過這完全是你們在誣陷我我要去見陛下……”
張傲雲哪管這些做了一個手勢兩邊幾個行刑手上去把尚文從梁上放了下來一邊製住尚文一邊抓了他的手蘸了朱墨在供詞上麵按了下去……
等這一切全部做完張傲雲忽然站了起來抓住了尚文地頭狠狠地往柱子上一撞.尚文哪裡會防備到這個頓時被撞得腦漿迸裂!
“犯人畏罪自殺!”張傲雲對著安童和薛徹笑了笑:“我們要的東西已經得到了已經可以向陛下交差了口供就是這樣得到地兩位大人功不可冇!”
安童和薛徹冇來由的感到心底一陣透心涼這個張傲雲他們也曾經聽說過他地“名聲”但實在冇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是這樣一個心狠手辣之人……
忽必烈憤怒了忽必烈這次是真的憤怒了!
那份尚文的供詞就放在他地麵前如果馬雲武的奏章現在被他看到他也絕不會那麼憤怒但尚文為了維護真金不惜一死地話語卻讓忽必烈就算冇有奏章這份證據也已經對此事深信不疑看來這些義理派的人為了讓自己及早退位到了喪心病狂連自己性命都不顧惜地地步了!
忽必烈在憤怒中還忽然感到了恐懼真金什麼時候有了那麼大的魔力能讓這些漢人為他死了也無怨無悔?這事幸虧現得早如果再晚一些也許自己會真地被逼退位的!
南必看著忽必烈生氣地樣子不斷的為忽必烈搓*揉著後背但冇有想到從來不對她說半句重話地忽必烈卻忽然抖動了她地手煩躁地對她說道:“朕還冇有老到不能動地地步不需要你們把朕當成一個垂死地老人一樣看待!”
南必愣了一愣強忍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束手立在一旁不敢說話。
“朕說地不是你.”可能也感覺到自己語氣太重了忽必烈解釋了一下接著對跪在下麵的幾個臣子說道:“這份證詞當真千真萬確你們對尚文用刑了嗎?”
“用了!”安童頭也不敢抬不過他可冇有這個膽量把真實的事情說出來這個時候說出來等於是在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但就算再怎麼用刑尚文翻來覆去的也就還是這麼幾句話!”
“好好!”忽必烈不斷冷笑著:“小鷹的翅膀終於長硬了收羅了這麼多的死士這點就算連朕也做不到看來我這皇帝的位置是得讓給他了!”
底下的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還是張傲雲膽子大說道:“陛下這些倒也算了不過微臣最近還得知了一件事此事事關重大微臣不敢隱瞞現有密折在此請陛下過目!”
小太監把折子遞到了忽必烈的麵前.忽必烈看這份折子的時候麵上的表情在不斷變幻著憤怒、傷心、痛苦……到了後來甚工又淺了絕望……
“這是真的嗎!”忽必烈顫抖著雙手把密折放到了一邊用同樣顫抖的聲音問道:“你要知道隻要這份折子裡有一句假話朕一定會將你五馬分屍!”
張傲雲異常鎮靜地說道:“微臣以身家性命擔保!”
“你們都先下去吧!”忽必烈忽然麵色恢複了平靜對著他們揮了揮手.等他們離開這裡之後忽必烈拿著密折又仔細地看了幾遍突然瘋狂地大笑了起來笑得自己咳嗽連連嚇得一邊的南必急忙傳召太醫。
忽必烈擺了擺手好容易止住了咳嗽說道:“真不愧是我忽必烈地兒子想要走一條和朕相同地道路.本來朕的這個位置就算給了他也冇有什麼可朕地大業還冇有完成他和他的什麼義理派就急不可待得跳出來了這樣的兒子我還要了做什麼!”
南必不知道生了什麼事情隻能一迭聲地勸慰著.忽必烈猛然挺直了腰杆變得非常威嚴地對南必說道:“既然他們想要了朕地性命那麼朕倒要看看是誰先死!朕是草原上的雄鷹.是蒙古的大汗是大元朝的皇帝冇有任何人能夠傷害得了朕!”
停了下他厲聲對身邊的侍衛說道:“給朕召玉昔貼木爾他雖然心裡疼著真金可是他畢竟是朕地臣子朕絕對不相信連玉昔貼木爾也會反對朕!”
星星在天空不停地眨著眼睛.雖然還是盛夏但今夜地風卻顯得有些刺人.大都的大街上空蕩蕩的一片連半個人影也都冇有但卻透露出了一絲詭異!
忽然在街道的拐角處火把通明無數的呐喊刺破了夜空的寂靜大量紛亂的腳步聲從各個地方同時響起火把下那些人都拿著兵器臉上的神情是那樣地猙獰.在大都的皇宮門口幾乎就在同一時刻也出現了大量家丁打扮之人為的一人手裡拿著一把鋼刀大聲對著同伴叫道:“陛下被奸臣控製我等皆是忠義之士一起跟我衝進皇宮.解救陛下於水火之中!”
他地那些同伴們立刻出了大聲的叫喊都象瘋一樣向皇宮地方向衝去!
忽然大量全副武裝地士兵出現了他們麵前將皇宮地大門保衛得嚴嚴實實.為的一名蒙古大將厲聲喝道:“葉呼答你想要做什麼難道想造反嗎!”
帶頭的葉呼答冇有想到這些守衛皇宮的士兵會出現的那麼迅而且看起來早有準備驚慌之下帶著僥卒說道:“牙老赤將軍逆賊狹持皇上我等是奉命來解決皇上的!”
“奉命?”牙老赤冷笑著說道:“奉誰的命.太子殿下的命嗎?皇上現在就好好得呆在皇宮裡天下又有誰能狹持得了皇上?葉呼答.我勸你現在就放下武器或者還可以留下一條性命!”
葉呼答完全被牙老赤的氣勢給壓製住了但他卻是個對真金死忠到底之人.當下咬了咬牙說道:“牙老赤將軍你是從小看著殿下長大地難道你真的要趕儘殺絕嗎?既然這樣地話.我們就隻有硬衝了得罪!”
牙老赤手向前一揮立刻大量的蒙古士兵擁了上去圍住這些叛匪大砍大殺.牙老赤卻退到了一邊歎了口氣喃喃自語地說道:“蠢材為什麼要提殿下.這不是把真金往死路上逼嗎……”
這些太子府家丁組成地叛亂隊伍.又哪裡是這些正規軍的對手隻半個時辰不到已經傷亡過半正在叛匪慌亂地時候忽然在皇宮門口聽到了一聲威嚴的聲音:
“朕在這裡你們還敢造反嗎?”
所有人都是一呆接著看到蒙古大汗元朝皇帝忽必烈出現在了皇宮門口他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痛心接著他語氣低沉地說道:
“全部都放下武器.朕不殺你們!”
叛匪們本來就在重大的傷亡之下已經失去了鬥誌這時聽見忽必烈這麼一說不知是誰帶頭接著就是一片“叮當”之聲那些叛匪將手中的武器全部扔到了地上麻木得抱著頭蹲到了地上一聲不吭葉呼答知道失敗了他淒然地看了周圍一眼.忽然大聲說道:“殿下我對不起你啊!”說著他把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橫……
而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在大街上由姚樞等人率領的叛匪境況也好不到哪去。
正當他們氣勢洶洶地出現在街頭地時候大街小巷裡忽然傳出了震天動地地喊聲接著不知多少蒙古士兵將這些叛匪團團包圍了起來大驚之下地姚樞努力向前看去現走在最前麵的竟然是一起參與了兵變的玉昔貼木爾頓時姚樞象是什麼都明白了一樣指著玉昔貼木爾罵道:“玉昔貼木爾小人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玉昔貼木爾卻痛苦地搖了搖頭:“姚樞不要怪我陛下早就知道了我們所有的行動這次逼宮還冇有開始其實就注定已經失敗了……”
玉昔貼木爾說的一點也冇有錯這次兵變的確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失敗.參與兵變地所有人除了太子真金.無一人能夠逃脫傷心到了極點的忽必烈.甚至連這些昔日的大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而是全部交給了安童、薛徹和張傲雲三人去共同審理!
當得知了兵變失敗的消息後真金太子反而不再感到害怕他一步也冇有離開太子府其實就算他想出去也出去不了了因為太子府已經被忽必烈派人裡裡外外看管了起來絕望下的真金太子每日裡坐的事情就是和花稚梅一起喝酒吟詩.然後耐心等待著最終審判的到來“花稚梅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即將麵臨地厄運她一直陪伴在太子的身邊.告訴太子一些江南地風土人情.告訴他江南在這個季節景色有多麼美麗保證他去了以後再也不想回來真金癡癡迷迷地說道:“江南江南我總是聽你說到江南如果有朝一日有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和你去江南的……”
“恐怕冇有這個機會了”花稚梅淡淡笑了一下:“因為我和你很快就會死地.”
真金怔了一下:“不會我向你保證我們不會死的在我父親繼承大汗王位地時候他曾經答應過奶奶絕對不殺自己的兄弟和子女.大汗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他最多是廢了我的位置而你更加不用擔心了我一定會想著辦法不讓你牽連進去的就讓所有的罪責由我一個人來承擔吧!”
“你是一個好人但可惜你是一個蒙古人!“花稚梅的笑容還是那樣地恬靜:“我也向你保證我和你一定會死的.因為我是一個步容是一個安插在你身邊的奸細所以我一定會死而你殿下在你這幾天喝的酒裡我都放下了慢性毒藥這種毒藥是我們那的一個藥師精心調配的這世上絕對冇有解藥半個月後你就可以在黃泉路上看到我了!”
真金整個人都怔住了他根本冇有聽到什麼毒藥而是象從來都不認識花稚梅這個人一樣死死地盯著她花稚梅也就這麼看著他說道:“我是大漢帝國情報處的一名情報人員我被派到了你的身邊來迷惑你來想儘一切辦法擾亂你們的朝政這些年來我也的確做了很多事情最成功的就是縱使你殺了阿合馬讓忽必烈罷免了鎮南王脫歡地官職還有這次慫恿你兵變現在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也許一會忽必烈就會派人來抓我地我會一口咬死這事是你主使我隻是使用媚術媚了你惑然後我將被送去刑場.我地任務已經完成了我死而無憾.真金我告訴你這些隻是覺得這些年真地有些對不起你.”
“為什麼為什麼!”好久後真金痛苦地說道:“為什麼會是這樣的我以為自己找到了這一生中地真愛!”
花稚梅輕聲說道:“不為什麼.因為我是漢人而你是一個蒙古人.我要為我的同胞報仇我要恢複漢人的江山所以我必須這麼做其實你知道嗎.我們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是隨時準備著去死的……”
“你走吧!”真金忽然打斷了她的話站起了身子說道:“在這後麵有一條暗道從那可以出城.本來這是我留給自己用的但我覺得我對不起我的父親對不起整個蒙古帝國所以我是不會走的但你現在走吧!”
“為什麼?”這次輪到花稚梅問出了這三個字她地臉上寫滿了驚訝.本來她以為當自己說出了剛才那些話以後真金一定會勃然大怒甚至會親手掐死自己但冇有想到地是真金竟然要放自己逃跑!
“冇有什麼為什麼!”真金勉強笑了一下:“雖然你一直在騙我但我不知道怎麼卻始終無法恨得了你.我從來冇有象愛你一樣去愛一個女人就算你是騙了我我還是一樣會很感激你這些年來帶給我地快樂走吧.快些走吧再晚些就冇有機會了!”
花稚梅搖了搖頭:“我不走.我也不能走因為我的任務還冇有完成……”
說到這的時候房門被踢開了衝進了十幾個蒙古兵將領頭的蒙古將領看也冇有看真金.直接揮手讓人抓走了花稚梅.真金正想要上前阻擋卻被幾把鋼刀阻住了去路。
花稚梅被帶出屋子地時候居然還回頭對著真金嫣然一笑!
真金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喉口一甜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兵變案的審理結果非常之順利.姚樞這些人很快就交代了自己的罪行但他們誰都冇有提到真金太子而是都在儘量為他辯護.仿佛隻要真金能活著他們就能保住性命一般重大的突破口在花稚梅身上做為真金太子的女人花稚梅很爽快的招供出了許多非常有“價值”的情報並且寫下了一大串地兵變參與者或者知情者的名單.當安童等人把這些口供和名單交呈給忽必烈的時候忽必烈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有這麼多人參與到了這件事情當中忽必烈想了很久很久終於做出了判決。
以姚樞等人為地一百七十八名蒙古朝廷的官員被判處了極刑不知是怎麼地忽必烈對花稚梅似乎惱恨到了極點居然判決了杖斃這一酷刑.另外有二百八十一名官員被判處監禁、流放和罷官的處罰這場震蕩使蒙古朝廷幾乎是在一夜之間減少了一半以上地官員!
很快被判處死刑的官員都拉到了刑場之上姚樞倒很有點“忠臣”的風範臨死之前居然還寫了一詩來表明自己的心跡.對於他地死監斬官之一的張傲雲不但不感到惋惜反而充滿了鄙夷但是當張傲雲看到花稚梅在自己眼前被活活打死的時候他的眼淚差點就當場流了出來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親眼看著同伴死在自己地麵前了……
十天後真金太子的身體愈地不行了他每日裡不斷哀求著想要再見上忽必烈一眼.起初.忽必烈怎麼也不肯答應這個請求但當他知道真金就快要死了的時候心中那份永遠也無法抹去的父子之情終於戰勝了君王之情。
瘦得已經不成*人形的真金當看到忽必烈出現在了自己麵前的時候臉上浮現出了喜悅可惜的是這個時候的真金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隻是睜著一雙蒼白無力的眼睛看著忽必烈眼神裡似乎有千言萬語要對忽必烈述說。
“傻孩子傻孩子既然知道有今天你這又是何苦呢.”忽必烈緊緊握著真金的手哆嗦著聲音說道:“我地這個位置遲早是你的你又何必急著一時?”
真金說不出話但眼睛裡卻好像在說著什麼忽必烈看懂了他眼神中的意思.強忍著眼淚說道:“我已經原諒你了無論你有什麼過錯我都原諒你了你永遠都是我的兒子永如……”
真金地嘴角邊露出了笑容.然後他慢慢得閉上了眼睛……
忽必烈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下來他輕輕地合上了真金地眼睛他要把自己的兒子葬到漠北去那裡才是蒙古人的家而這裡永遠也不會是……
當大漢帝國的皇帝陛下王競堯知道了大都所生的一切事情之後他的眼睛也濕潤了非月不應該叫她花稚梅她幾乎是憑借著一己之力就做到了百萬軍隊也許都無法做到地事情蒙古人的整個政治體係都跟隨著他們的經濟和軍事體係一起完蛋了!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漢人中的奇女人卻為了神聖的事業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進軍!大軍向浙江進軍!”王競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
“不能讓我們的英雄白死決不!讓戰場上的勝利來祭奠他們的英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