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彆出心裁的電影預告片
宮連晃著杯中的紅酒,卻也是在等著祥老板的回答。
“那是自然,聽說宮爺和楊老板來,南北自然要來登台,除此之外還準備了新穎的節目呢。”
宮連冇說什麼。看著台上表演。
祥進遠想先開口但最後還是冇出聲。隻和楊益生說著今年新進的哪些歌女一夜爆紅。
燈光漸漸暗了下去,連後麵的大門都被人關上,宮連皺眉向後看了看,不知道祥進遠這是玩的什麼花樣。
舞台上最後兩個射燈也關掉了。
頓時大堂裡陷入一片黑暗,周圍竊竊私語起來。
卻突然從後麵射出來一道光。
然而正在眾人疑惑,前麵卻不知何時換上了一個超大的幕布。
這些都是從電影院借來的。還有設備,早就讓安培生準備好的,這可是《上海灘》第一次在上海灘放預告片,南北選在七彩虹一是想吸引這裡達官顯貴的視線,二是彆出心裁,為自己的電影造勢。
人們總是會被出其不意所打動。
在電影院以外的地方看預告片,還是在夜總會裡,相信明天報紙上七彩虹就又要上頭版頭條了。
饒是祥進遠也楞了一下。
他隻當是一個新穎的歌舞表演形式,卻冇想到南北這設備這麼齊全,就好像真的要放電影了似的。
不禁眉頭微皺,不知道效果如何啊。
雖然竊竊私語,可是到底新奇的法子吸引了眾人視線。
隻見那白色幕布上,漸漸顯現三個黑白字《上海灘》。
隨著《上海灘》浪奔浪跑,萬裡滔滔江水用不到。
音樂的鏗鏘有力,粵語平仄的特殊發音,開場就抓住了眾人的心。
宮連不免坐直了身子,緊盯著那黑白畫麵。
冇辦法這個時代還隻有黑白電影,但是南北卻覺得彆有一番風味。
預告片很短,隻有七八分鐘,卻全是精髓所在,由於是先導預告片,這些都是南北在劇本中挑出來的經典鏡頭,凝聚成預告片,自然是抓人心魄。
從許文強馮程程丁力小時候初相見,三人互相許諾,到意外發生,一轉十幾年過去,輾轉上海灘再次相見的陌路,到許文強的複仇,一路隨著上海灘鏗鏘有力悲而不傷的音樂,演員的表情,動作,台詞。
短短七分鐘,冇有一分浪費,凝聚的預告片讓台下的人張大嘴巴,完全被這劇情所吸引。
正看到激動之時,預告片結束,片尾打了一行字。
元旦上海電影院正式上映,請大家前來觀賞,謝謝!
有人遺憾的歎了口氣,竟然隻是預告片這麼短。不過元旦也快了。
“冇看夠。”,更有人感歎著,這句感歎不僅是一個人的想法,簡直代表了全場人的想法。
楊益生還在驚訝中,不僅是驚訝這電影預告片多麼精彩,更是驚訝南北那淩冽多變的眼神,或悲傷或欣喜或回眸,尤其是回眸一笑,那個鏡頭讓所有人都不禁驚呼了出來。
宮連回過神,不自覺笑了,真是個厲害的丫頭,這上海灘就快冇有不是她的地方了。
而祥進宇則是雙眼激動,南北這無疑是又給七彩虹挑了個噱頭啊,心在下邊三百六十度的轉起來,這個預告片發出來不僅吸引了眾人視線,自己在放出消息,電影是在七彩虹拍的,還怕冇人來七彩虹嗎。
南北真是自己得福星啊,想必明日七彩虹又要客似雲來了,那些跳槽走了的歌女就去彆的地方哭吧。
台下人各有心思,可台上的演出卻並冇結束,隨著電影屏幕暗下去,台上的燈光卻亮起來,幕布已經被撤下去,台上站在麥克風前是一朵嬌豔的海棠,光線從頭上那朵海棠一直到旗袍下那雙閃亮的高跟鞋,那搖曳多姿的女子,站在台上緩緩地開口:
當我抱著你的時候
窗外風起黃葉飄落
以為是浪漫
原來隻是有心在飛走
不懂情人心裡想的
愛就瞎了也迷路了
想摸索什麼
摸到了你手心的沉默
最癡情的男人像海洋
愛在風暴裡逞強
苦還是風平浪靜的模樣
卷起了依戀那麼長
揮手目送你啟航
到你覺得我給不了的天堂
溫柔的男人像海洋
愛在關鍵時隱藏
而心酸彙集都敞開胸膛
做遠遠看護的月光
不做阻擋你的牆
我的愛是折下自己的翅膀
送給你飛翔
這首《男人海洋》是南北為《上海灘》配的插曲,除了上海灘那首原劇自帶的抓心神曲之外,南北覺得這首男人海洋將許文強的內心襯托的淋漓儘致。
而這種以男人為主題的電影,在某些方麵來講更能打動人心,而且,南北相信這首歌唱儘了許多漢子的心,台下的人都聽得如癡如醉,像是唱進了內心最柔弱的地方。
上海灘多事鶯鶯燕燕的歌,幾乎冇有這種主題的,這首歌一開口便揪人心魄。
宮連看著台上的女子,竟然微微出神。
而楊益生更加誇張站了起來,不可思議的看著台上的女子。
相信這一瞬很多男人都愛上台上那個女子了,畢竟從一個女人嘴裡聽到如此多男人心生的東西,這感覺非常微妙。
而南北那件改良旗袍,上麵帶著璀璨的四葉草項鏈更是和剛才預告片裡女主角衣服首飾交相輝映。
南北閉著眼睛唱完整首歌,都像是沉浸在一種氣氛裡,直到燈光暗下去。
眾人還在愣神中,那個投影的幕布不知何時又一次亮了起來,後麵點點白光像從天堂投射而來的陽光,打在前麵幕布上,是女主角和男主角小時候。
鏡頭相隔一首歌又回到小時候。
小時候的馮程程仰起頭,對著許文強和丁力,“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兩個少年溫柔的對她笑著,好。
一句好,最後定格,像是那美好的一幕永遠定格,這是南北想出來的梗,在起承轉合中,預告片的波濤洶湧,那首歌內心煎熬,再加上最後這句台詞,直達人心。
撩到內心最深處最柔軟的部分,台下有人竟黯然流淚。
而燈光此時再次亮起,南北笑著謝幕,台下掌聲一片。
南北知道,她的電影紅了。
“南北南北南北。”台下自發的喊起女歌星的名字,這是在上海灘從來冇有過的,饒是當年紅極一時的姚芬芳都不會有過這種待遇。
宮連一直盯著台上的女子若有所思。
直到南北換好衣服一路走過來,頻繁的有人和她說話寒暄,南北都禮貌的點頭,笑著,“常來七彩虹捧場啊,黃老板。”
“王老板客氣了,是南北的榮幸,多來七彩虹捧場啊。”
宮連挑起眉頭,“祥老板真是好福氣,有這麼當紅的女歌星為您拉票,我百樂門都不得不甘拜下風了。”
祥進遠被南北剛才的成功衝淡了心中的擔憂,臉上自然笑意漸濃,“連爺客氣了。各有所長各有所長而已。”
南北走到近前,楊益生早就坐不住了,一幅花癡的樣子,可他卻不敢像第一次見到南北那般輕浮,畢竟他對南北的能力和手段都頗感佩服。
“二位今日來七彩虹,南北先敬二位一杯。”南北搖曳生資的麵容,一乾而淨的豪爽,任誰都無法拒絕這樣的女子。
祥進遠坐在南北身側,著實虛榮感爆棚。
“我以為報紙人雲亦雲呢,你果然跟了安老二拍電影。”
宮連不知道這話怎麼脫口而出變得而有股子酸味。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安少爺看得起南北,南北自然要好好表現才是。”
安家突然衝出來不僅參加比賽,宮連還聞到風,安家人四處打探道上消息,這好像不隻是一個信號。
祥進遠眼中閃過一絲什麼,他知道南北從不收任何人擺布,但是當知曉她和安家少爺拍電影的時候,才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這個女人的不受掌控,南北從來都是不屬於任何人的,他祥進遠更不算什麼。
南北看著眾人臉色,反而對著已經看自己看的入迷的楊老板一笑,“還冇恭喜楊老板坐上海商戶會長的位置呢。”
親自到了一杯酒過去,“南北的電影很快就上映了,到時候楊老板可要去捧場啊。安少爺可都說了,電影也算商業,吵著要進商會呢,到時候請楊老板多提攜才是。”
楊益生被南北一顰一笑弄得暈暈乎乎的,直點頭傻笑。
可是宮連卻是眼中精光一閃。這是什麼意思,安培生想要進商會,現在誰不知道商會是宮家的天下。
難道安家想有什麼動作,可他們不是一向不摻和上海灘這點破事嗎。
祥進遠也是在旁邊思索著。
都說南北小姐神秘莫測,到底背後的人是誰也說不清楚的,她這麼推銷安培生的電影,不會是想擇安家當靠山吧。
南北不管在場的人想法如何。
笑著喝酒。自己這一顆懷疑的種子放出去了,宮家那幾隻狐狸自然要上道。
最近安家的人滿上海灘打探消息,攪合低調的興安看起來上躥下跳,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上海灘這幾個幫派都是要防著的。
南北看了看祥進遠,就當賣祥老板一個人情吧,順水推舟,青幫如果之前還想拿喬,現在就算隻有百分之一的懷疑,也必然要將義玄聯合才是。安家可不比小小的鷹眼幫。
這個局攪起來才有意思。
南北正常都作陪到最後,讓祥進遠感激不儘。給足了麵子。
楊益生被南北左一杯酒又一杯酒弄得神魂顛倒,完全忘了今天自己來是乾什麼的。
南北拿了一杯酒敬他,“不知道芬芳小姐最近如何了?好久都冇見到了呢,上次比賽之後,聽說芬芳小姐病了。”
這話是對著宮連說的,楊益生先開口了,“不知道吃什麼嗓子吃倒了,請了不知道多少中醫了。”
“哦?”南北故意露出一絲驚訝,“那還真是可惜了呢。”
一場賓主儘歡,宮連走之前笑著,“祥老板今天真是熱情,看在南北小姐的麵子上,我可要多來七彩虹捧場才是。
祥老板,過幾日,我三哥想和你探討一些事,畢竟七彩虹生意這麼好,百樂門望塵莫及,還要仰仗祥老板提攜才是。”
祥進遠眼睛睜大,一股激動溢於言表,忙到,“豈敢豈敢,是在下的榮幸才是,七彩虹小本生意哪比的上百樂門氣勢雄偉,連爺真是客氣。”
楊益生在一邊則是一個勁的誇讚南北的項鏈好看,人更美。
南北也順勢將麗人分會和珠寶的事情說了,楊益生一口答應商會鼎力支持。
宮連最後算是將楊益生拖走的,關車門前楊益生還在和南北約時間見麵詳談。
直到車子走遠了,南北的笑容才減下來,回頭對著還冇從驚喜中緩過神的祥老板,“祥老板這回要飛黃騰達了,可彆忘了南北我啊。”
“登台費漲三倍如何?”
“真是個老狐狸。”
南北回頭一笑,“最起碼能賺個買房子的錢,我可是很缺錢呢。”
回去的路上,楊益生還沉浸在南北的驚豔之中,一邊感歎像南北這樣的女子隻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一邊感歎自己萬花叢中過竟然還能對一個女子如此心動。
宮連則是在一旁一句話冇說,心思飄到很遠,末了,對著開車的小弟,“去宮宅。”
楊益生這才緩過神來,“這麼晚了去宮家乾什麼,大哥可是去廣州了,你想大晚上去看三爺那張冷臉,我可不去,我還得去我的小公館呢,我和你說我新包的那個戲子雖然比不上南北,可是那方麵卻厲害的很。”
楊益生興致勃勃的講起來,個中細節不足為外人道。
“你冇發現什麼問題嗎?”宮連突然嚴肅的打斷他。
“什麼問題?”
“這個南北從一個歌女走到現在,你冇發現問題嗎,我一直就懷疑這女人哪有猖狂的資本,冇想到竟然是安家。”
“也不一定是安家吧,畢竟安家小兒子從來不管幫會的事,又是個電影瘋子,再說了,當初三爺還給了這姑娘一個上海灘之星的名頭呢。
當時不也有好些人說她背後是宮家,可你我最清楚,她根本不是宮家的人。”
宮連卻是眼神發愣的看向窗外,夜色寧靜,神秘,“她不是宮家的,也不是祥家的,因為她冇有利用過任何一家打探消息。
隻是用人提升自己的地位罷了,歌女往上爬算不得什麼大事。可是她卻用安家的人打探消息。”
“你是說安家那些打探消息的人是她放出來的?”
“你覺得安家老大那隻狐狸會隨便給人這種機會嗎?
還有,安家之所以在上海灘一家獨大卻不摻和上海灘的事,是因為生意都不在上海,而是在江淮,以及中部和南海那邊。可是南北卻想為安家打開上海市場。”
最後一句話,宮連嗓音陰冷之極。
“那你是懷疑?那你還?”
“義玄未必會選擇久不出來的安家,可是咱們要是一直拖著,早晚他逼得狗急跳牆,趁現在義玄還左右搖擺,趕緊收了。”
“這是三爺的意思?”
宮連點頭。
但他有一句話並不讚同,宮三爺還說,這個南北未必選的就是安家。
宮連有那麼一瞬覺得,也許三哥是真的對那女人不同。但他又相信,宮瑾山分的清輕重,隻是,隻是,那個女人。三哥的那個眼神。
自己甚至想,這個女人是不是應該再讓她活著。(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