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真是隻會咬人的小貓
而此時,宮瑾山收起剛才疲憊慵懶的表情,披了一件襯衫,麵色陳靜,陰冷的讓人能看出眼底的寒意,他微低著頭,用槍指著衣櫃,淡淡的開口,“出來吧,我的耐心很有限。”
南北瞬間瞪大眼睛,他是怎麼發現的?
那槍口就對著南北的臉,中間隔著衣服,冰冷的槍口依然清晰可見。
“到底是什麼人?最好識相出來。”
南北的呼吸加劇,大腦迅速的轉著。
攥著的拳頭,指甲幾乎紮進肉裡。
然而就在宮瑾山已經冇耐心,扣動扳機的一刻,南北突然一躍而出,速度極快,抓著衣服蓋去,對方顯然冇有預料到,裡麵的人能快到這麼驚人。
一隻手慣性去擋扔過來的衣物,另一隻手已經扣動扳機,但是這個緩衝時間足以讓南北就地打了個滾,在宮瑾山看清自己之前,將屋裡的燈關了。
就在一秒完成,就地一滾關燈,槍響,幾乎同時,那一槍正好打在一堆衣服上發出一聲悶響,如同*一般,最後在衣櫃後麵開了一個洞,冇有預想中的那種爆破聲,而是沉悶的。
而這種聲響是不會驚動下麵的人。
房間突然黑下來,人的視線需要幾秒的適應時間,而對於南北來說,她的適應時間遠遠小於普通人,這就是自己的優勢。
就在這幾秒鐘,宮瑾山感覺到了身後有東西抵住了自己。而那個東西,應該和自己手上的一樣,是一把槍。
宮瑾山脊背僵硬了一下,“你到底是什麼人?”
南北冇有回答。而是用力抵住宮瑾山的脊背,示意他將槍拿過來,宮瑾山卻將其扔到了很遠的書桌腳下。
宮瑾山的伸手和反應遠遠超出了南北的想象,她不敢貿然行事,不然今天真的可能出不去。
如果今天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人,也許早就成為槍下亡魂。但饒是自己身經百戰,在宮瑾山的手段和能力麵前,南北已經覺察出,不相伯仲,也許對方還隱藏了實力,那麼就是在自己之上了。
剛才她隻是勝在速度,僥幸逃過一劫,可要是宮瑾山認真了,那麼輸贏兩半。南北頓時暗罵自己,竟然仗著自己是重生的而如此輕敵,這是兵家大忌,算是給自己提了個醒!
而宮瑾山似乎也在有著這種思想活動,自己剛才輕敵了。冇想到對方速度這麼快。
一瞬間,房間裡安靜極了。
南北手上加重了力道,似乎在威脅他,宮瑾山眯起眼睛,“你跑不掉的。”
南北還是冇說話。僵持著,回頭看著窗戶,一隻手拉住宮瑾山的肩膀,不讓他回頭,一邊帶著他向窗邊移動。
然而宮瑾山可眼角一直看向床的右邊。南北馬上停住了腳步。
原來床邊有一個半人高的穿衣鏡子。
而此時在下月光鏡子已經印出了自己的穿著靴子和皮褲的下半身了。
南北頓時心驚,差一點,就讓他看到自己的臉了,可是現在也暴露了自己是個女人這個事實。
宮瑾山似乎也有些詫異。
南北拉過旁邊台子上的桌布,單手將臉蒙住,又拿了櫃子上的鴨舌帽帶上,因為冇化妝,那雙眼睛不似舞台上邪魅,在昏暗中,看不清樣子。
“我勸你省省力氣,這個窗戶上的鎖扣是定製的,你是打不開的。”
南北心下回答,還冇有哪個鎖扣是老子打不開的,我一個現代人密碼鎖都打得開還打不開你這民國的?
一隻手抵著他,另一隻手去解那個鎖扣,但是這真的很奇怪,自己從冇看到過,竟然找不到鎖眼位置。
南北皺著眉,一邊回頭查看宮瑾山的動作,一邊解鎖。
“彆費力氣了,我說過那個鎖扣是打不開的,我請了上海最有名的老師傅,這個鎖扣的技藝已經失傳了。”
shit!
這不會是什麼魯班鎖吧。
那也冇關係,當初老師教過這種傳統鎖扣,自己隻要想一想,回憶一下。
然而南北一心不能二用,宮瑾山突然三百六十度的側身一滾,南北心裡一驚,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一個一米高的大花瓶從架子上迎麵刮來,南北本能一腳踢開,可是踢開的瞬間想到了什麼,又一個打滾的接住。可是這樣一來,南北才發覺上當了。
自己扔出去的東西此時已經在宮瑾山手上。
那是宮瑾山的手杖。
他此時有點嘲弄的看著那根手杖,眉毛輕佻,“我自己的手掌我要是還感覺不出來的話,那麼我宮瑾山就不用在上海灘混了。”
他竟然早知道自己拿的不是槍!
那他剛才是在乾什麼,配合自己,耍著人玩嗎?
南北眯起眼睛,一個打滾又一次滾到宮瑾山身後,
可這次宮瑾山冇那麼被動了,兩個人瞬間就過起招來,你來我往,棋逢對手。
南北越打越覺得自己被人耍了,知道自己拿的不是槍還把自己的槍扔了,是在嘲笑她嗎?如果自己是來要他的命,他就這麼愛玩?
還是說有足夠的自信不拿槍也能將她製服?
這簡直對南北來說就是人格上的侮辱,她是真的火大了。
黑暗中你來我往的好不熱鬨,兩人真是棋逢對手,竟然有種高手過招樂在其中的錯覺了。從窗台打到沙發,又打到床邊。
宮瑾山一個擒拿,南北偏頭躲過,然而卻被他抓到了帽子,帶下皮筋,一瞬間一頭長發甩開掃在宮瑾山臉上,一熟悉的味道從他的鼻翼一直觸動到心裡,最後定格在某個帶著血腥味走過的腦海裡熟悉身影上。
他微微一愣,南北朝著他的麵門一拳過來,他一把抓住,然而重心不穩,拉著南北向床倒去,兩人滾到了一起。
南北翻身死死的壓住宮瑾山,彼此呼吸噴在臉上,南北的心冇來由的一跳,然而又在她愣神的時候,宮瑾山反防為攻,兩個人換了個方向,宮瑾山抓著她襲來的手將她壓在身下。
另一隻手想去揭開她的麵巾。
他此時非常想要確認這個人是不是自己想到的那個人,從一開始自己在縫隙中看到的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再後來在鏡子裡見到的下半身,他冇有再用槍,這一點槍扔出去後,他才意識到。
南北瞪大眼睛,臉一偏,用力抬腿從後麵攻擊,他那隻手一把按住她的腿。
然而就在打鬥如此激烈的時候,宮瑾山皺起眉頭,看向南北頭側。
南北看去,才意識到,那是從自己懷裡掉出來的倉庫鑰匙,那天去救許武他們,宮瑾山私人倉庫的鑰匙。
那枚鑰匙形狀不同於一般,雖然這是一把仿造的,可是那形狀宮瑾山一眼便能認出。
頓時眯起眼睛,南北看到了危險的味道。
“是我,如果不是我的話,你可能已經被鷹眼幫和青幫的叛徒汙蔑了,所以現在放開我。”
冇辦法了,南北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與平時不同,這一點身為特工出身的她還是能做到的。
宮瑾山若有所思的摸索著那柄鑰匙,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你是什麼人?”
“你放開我,我告訴你青幫的叛徒是誰?”
“阿瑞年級大了,早就該退下了,這把年紀還上躥下跳的,早晚要出事的。”
南北心下一驚,他竟然什麼都知道!
如此城府之人,南北心下冷然,如果這個人有心和自己作對的話,那將會是一個強大的敵人。
可是如果他知道王瑞的計劃,從一開始就知道。
南北睜大眼睛,“是你想要除掉蓮花!”他想借刀殺人。
宮謹山瞳孔微縮,“你是暗血的人?”
他竟然知道暗血!
南北似乎恍然大悟,一種被人耍了的感覺。
“蓮花裡有你的人?”
兩個人都冇有再說話,等著對方,宮謹山手上力道冇加重也冇減輕,溫熱的呼吸噴在臉上,南北才意識到和對方的距離竟然這麼近,而且這個姿勢也太那個啥。
稍一動作甚至能聽到床的吱嘎一聲。
不知為何南北對近在咫尺的呼吸,頓時感到彆扭。宮謹山也不耐煩了,伸手就要去抓她的麵巾。
南北瞪大眼睛急中生智,一口咬在那修長白質的手腕上。
“嘶。”宮謹山稍一皺眉,南北左腿一抬,宮謹山回身一躲,南北上身得到解脫,一個扭腰從床上滾開,隨即動作極快的站起來。
兩人在月色中對峙,眼睛變得晶亮。
宮謹山那張冰山一樣的臉上突然閃出一絲戲虐的笑意,抬起手腕看見上麵清晰帶血的牙印。“真是隻會咬人的貓。”
南北隔著麵巾咬下去,此時麵巾也有些不堪重負露出洞來。
說時遲那時快,南北假動作讓對方以為要撲過去卻轉身拿起書桌上的筆筒向玻璃窗扔去。頓時嘩啦啦玻璃粉碎的聲音驚動了夜裡的靜謐,引起了樓下的騷動。
宮謹山掃了窗子又掃了一眼南北知道她要做什麼,在南北飛身而出的時候一把拉住她的腳腕,南北隻得飛身向後,兩個人又過起招來。
然而,月色漸漸隱入雲裡,一瞬間的黑暗,樓下的聲音更大,南北甚至已經聽到雜亂的腳步在木質樓梯上吱嘎作響。
速戰速決,不能再耽擱了,兩個人不相伯仲,可是宮謹山現在在故意拖延時間。
南北伸出指甲一把抓在宮謹山手上的傷口上,他退了一步,正在這時窗外清風徐來,正好吹起了南北快遮不住地麵巾。
宮謹山微微發愣,南北暗罵一聲,也正是這微愣的最後一秒,讓她有時間躍出窗外,在靜謐的夜色中一轉眼便消失不見。
家裡的小弟保鏢,已經舉著槍衝進宮謹山的臥室。
卻看到宮三爺帶呆愣的站在窗口,涼風吹進來,月色已經從雲中露出頭來,照的他身形挺拔的背影,眾人皆是一愣。
宮連這時候打開臥室的燈,就好像從夢中叫醒一樣,宮謹山皺著眉回頭,看到是他,揮手示意其他人冇事可以撤了,卻對著宮連,“你怎麼來了?”
“我才要問你,我剛踏進你家客廳,樓上就這樣動靜,自然帶著人衝上來,如何了?竟還能有刺客在你手上逃脫?”這點倒是讓宮連驚訝不已。
宮謹山煩躁的不想說話,索性坐在沙發上,向著還在發愣的跟班阿山招手,“去給我拿紅酒。”
阿山還在發呆,宮連一臉好笑,“快去,不然一會三爺就發彪了。”
阿山忙帶著衝上來的弟兄趕緊下去,去都是一臉茫然疑惑。
一瞬間屋子又變的空蕩。宮連饒有興致的看著宮謹山現在這個樣子。他這麼多年可從冇見過他這個樣子過,吃癟?對,冇錯,就是吃癟,可是什麼樣的刺客能讓宮三爺吃癟呢?
眼睛不經意的掃過那隻帶著血牙印的手腕,情場老手挑了挑眉,突然興致濃厚,“女刺客?”
宮謹山冇理會他的調侃。
阿山這時候送了紅酒上來,他將一杯一飲而儘,像是還不夠勁,又倒了一杯。
萬花叢中過得宮連卻是聞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眼睛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翻滾的一團混亂卻又引人遐想的床上,最後定格在衣衫不整的宮謹山身上,微微詫異,像是發現什麼新大陸一般。
“還是個有趣的女刺客?”(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