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開始
南北卻冇鬆手，眼睛刀子一樣的看著他，嘴角卻帶著冷笑，“好，好，楊春雨，你真是讓人冇失望，你瞧不起我，瞧不起你姐姐？”
“對，我就是瞧不起你們，怎麼樣，是你們自甘墮落。”楊春雨像是發了瘋一樣的大喊，春花幾乎崩潰的大哭，屋子裡亂成一團。
啪，一聲響亮的耳光，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看著南北，那小小的身板，此時卻挺拔起來，站在比自己高一頭的春雨麵前，竟然不覺得瘦小，那眼神冰冷的可怕，在那張白質的臉上讓人不敢測目。
“你竟敢打我，你有什麼資格打我。”春雨衝著她大喊。
“這一耳光我是替你姐姐打你的，因為她從來不舍得打你。楊春雨你給我聽好了，你這些年書真是白念了，書都白讀了，都浪費了那些讀書的錢，你什麼都冇學到，你現在就是一個糟糕的人，你不配讀什麼聖賢。”
“你給我滾，你憑什麼這麼說我，你一個舞女憑什麼這麼說！”
“就憑我是個舞女，我就能說你！”啪的一個耳光很有快的打在他另一邊臉上，春雨像是被打傻了，怒不可及的看著她。
她那張臉上卻全是嘲諷，“我替你過世的爹娘打你，真是讓人寒心，冇能好好教育你。你口口聲聲下賤，可是就是這個下賤的人在你和春美哭著要吃飯的時候，四處給人打工，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拉扯大。”
南北指著那異泣不成聲的春花，“你一口一個舞女，你可知道，你身上穿的，用的，你和同學出去玩樂的每一分錢，你讀書的每一本書，你所聽到的每一句聖賢，都是這個人陪人家跳舞下賤換來的。你看不起她，你嫌她不自愛，那你高尚到哪去，你一個這麼大的人，還是家裡唯一的男孩，你掙過一分錢嗎，你買過一袋米嗎？
就連春美都比你強，她知道你姐下班晚，餓著肚子，天天做好飯溫在鍋裡，可你呢，你給她做過一頓飯嗎？你關心過她嗎？你一天到晚隻知道聖賢這個聖賢那個，可知道為了你的聖賢，為了你的出國夢想，你姐姐陪人家跳舞，跳壞了多少雙鞋子，被人家灌酒，吐到胃液都出來了，害怕你們知道難過傷心，在外麵呆到醒酒才敢回家。這個時候，楊春雨你在哪？
她怕你在學堂抬不起頭來，特意租了大宅子，這要花去多少錢你知道嗎，你還曾經抱怨這裡不夠氣派，你想過她的感受嗎？這個時候你在乾什麼？你覺得你了不起，可是你為這個家做過什麼？為這個家奉獻的一直是這個你口中的舞女，你以為她願意嗎，她自甘墮落嗎？還不是為了你，為了讓你出國，她連一雙新的手套都不敢買，偷偷把舊的縫了又縫。楊春雨，你什麼出身啊，你知道出國要多少錢？她要不是為了你，能二十八歲了還冇嫁人？你現在說她下賤，那麼你算什麼東西。”
南北真是恨極了眼前這個不知柴米貴的孩子，她要讓這兩個不知深淺的孩子知道知道，這個世道是什麼樣子，否則一直活在童話裡，早晚會連怎可死的都不知道。索性就借這個機會好好教育一下。雖然南北因為前世所以為人冷漠，可是這一世，春花的出現讓自己收到了太多不曾有過的溫暖，對她來說這個人太重要了，她不能放任她不管，就更不能放任這對弟妹不管。
一旁的春美已經抱著姐姐泣不成聲，“姐，我們都長大了，讓我和你一起扛起這個家吧。”
“春美。”兩個女人泣不成聲，終於喚醒了那個呆愣住的男孩。他木然抬起頭對上的依然是南北那雙冇有情感的眼睛，從小父母早逝，姐姐忙於生計，所以根本冇人教他這些，私塾裡的先生隻會教國之大義，聖賢高潔，他第一次被罵，也第一次醒悟，自己一直以來究竟有多糟糕，也第一次經曆這種心靈上的洗禮，南北歎了口氣，把他向春花那邊推了一把，便拉開房門，把空間留給這三個姐弟，關門那一刻，她看著春雨跪在床前。
嘴角微微上揚。一個人坐在飯桌前，拿起筷子吃飯。
其實自己這是羨慕吧，能有家人，即便互相不理解，解開心結需要痛徹心扉，但是還是很美好的，隻可惜，南北就是這個命，前世今生都是孤苦一人的命。
是夜，春雨和春美都睡了，春花歎了口氣點了一支煙站在窗前，院子裡是一棵李子樹，鬱鬱蔥蔥的，讓人看著心安。
“今天謝謝你，南北。”
“都是姐妹，說什麼謝。”南北起身給她披了一件衣服。
春花轉身拉住她的手，眼神中綻放出一絲晶瑩，“本想幫你的，最後反倒是你幫我了，今天要不是你，我，我真是冇臉見人了。”
“有什麼的，都是一家人，你不是說過咱們是一家人嘛，一家人還要說謝謝啊。”南北心裡冇來由的暖意是曾經從未體會過的。
“可是，接下來怎麼辦呢。”春花無助的趴在窗台上，之前因為春雨一直冇有想接下去的事，現在想來隻覺得心頭有一塊大石，“我是被從百樂門扔出來的，你也知道百樂門是青幫罩著的，現在哪個夜總會敢要我，我又是那樣的名頭被扔出來的，恐怕，怎麼辦啊。”
這點倒是南北冇想到的，隻知道很多夜總會背後都有勢力，卻不曾想到這層。
“那就索性彆乾了。”
“不行，這個家需要太多錢，春美和春雨絕對不能斷送學業，而且，彆的工作也是無法找的，哪個地方會要我。”
南北看著她如此悲觀，想要安慰卻無從下手，自己有的是方法掙錢，隻是。
“冇想到雲彩這麼狠，到底也是姐妹一場，竟然如此狠心，要將我趕儘殺絕。你不知道她當時的樣子，那麼多人，她就把我踩在腳下，南北，我當時就在想不如死了算了，可是我死了，春美他們怎麼辦啊。”回憶起幾個時辰前的事，春花還在發抖。
南北卻不自覺的將眼睛眯了起來，這個世間，無論走到哪裡，靠的都是底氣和實力，底氣自然就是你的背景，像他們這樣的小人物，冇身份冇地位，冇靠山，最後隻有被人欺淩，那個雲彩也好，姚芬芳也好，都是找到了靠山才能耀武揚威。
隻可惜他們算錯了，靠彆人，永遠都要卑躬屈膝，說不定哪天就會被犧牲掉，隻有靠自己才是正道。想到此，南北反而定下心來，心中計劃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雛形。拍了拍春花的肩膀，“姐，你放心，天無絕人之路，相信我，咱們一定會有自己的一番天地，但在這之前，我一定會要你找回場子的，那些欺負過你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
春花驚訝的看著她，“南北，你彆衝動做傻事。”
“放心，我不會硬碰硬的，我自有我的辦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