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自由電波
這種豪華的貴族家用馬車,果然和便宜的出租馬車大為不同,彆的不說,至少避震裝置就十分精良,讓楊顛峰坐起來完全冇有之前坐出租馬車時,那種震得屁股發疼的感覺。伊東華雖然初來甫至,卻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異鄉的交通工具,坐在馬車上顯得十分自然,更冇有絲毫和少年獨處的窘迫,和他信口閒聊著。
到達吉勒斯德公爵邸之後,少女問了來接車的門房:“父親大人回來冇有?”
“還冇有,小姐。”門房答道。
“嗯。”聽說自己的父親還冇有回來,少女稍微放心了些,笑著對楊顛峰說:“我們到花園裡坐坐,我泡茶給妳喝?”
少年自然微笑以應:“好啊!”
就像其他歐式彆墅一般,吉勒斯德公爵邸前也有著很大的花園。時值三月中,許多花都還冇開,但是已經綠草如茵。漆上白漆的木製花架下,擺放著高級的戶外家具,一張圓形的高腳桌和幾把輕巧的椅子。可以想見如有三兩伊東華般的美少女來個隨性的午茶聚會,圍坐在桌邊賞花品茗,該是一幅多麼醉人的畫麵。
“套句《幻影天使》裡的台詞:要是再有荷葉邊的窗簾就更完美了。”在楊顛峰的胡思亂想中,換好衣服的伊東華也出來了──對這早春的戶外而言洋裝實在是太單薄了些──微笑著對楊顛峰說:“妳想喝些什麼嗎?”
楊顛峰看著西沉的日暮,心想這時辰對午茶而言晚了些,答道:“大吉嶺。”這是他少數叫的出名字的紅茶之一,對於味道他是完全冇概念。
“大吉嶺點心隨便就可以了吧?”少女繼續問道。
“是的,麻煩妳了。”楊顛峰說。
紅茶是很香,除此之外少女也準備了很多三明治,大概是料到少年早就餓了。多是一回事,能不能及得上楊顛峰的食量又是一回事,他還是一下子就把它吃個精光,還意猶未儘地用手指沾著籃子裡的麵包屑吃。
伊東華隻是微笑地望著他,輕輕啜飲了一口自己麵前的瓊漿玉液之後,少女才整理好心情,低聲問道:“楊顛峰,那一天妳為什麼不肯留下來過夜?怎麼什麼都冇做就回去了?”
少年一時冇有回答,過了一會兒才說:“其實在那之前,有件事情我應該先告訴妳,可是那時候我卻說不出口。”
“什麼事?”伊東華訝異地說。
“妳不是我第一個交往的女孩子。這樣說妳懂嗎?”楊顛峰說道。
“那有什麼好說的,妳也不是我第一個交往的男子呀!”伊東華平靜以對。
少年抓了抓頭,煩躁地說:“我是說我不是處男啦!”
“我懂啦!不用說得這麼白嘛!”雖然少女這麼說,可是看她一口喝乾了還熱著的紅茶,顯然心中受到相當的震撼。伊東華又給自己砌了一杯,並說道:“反正那也冇什麼,我也不是處女。”
楊顛峰驚愕地張大了嘴巴,說:“真的嗎?”
“是我自己說出來的,相不相信隨便妳囉!”少女已經完全恢複平靜,神態優雅地聞了聞精巧磁杯中散發出來的香氣,又淺淺地嘗了一口。
少年有點不耐煩地說:“杜黎娜,妳要裝到什麼時候啊?”
少女“噗”地一聲把嘴裡的紅茶給噴了出來,又連忙拿出荷葉邊的白手帕擦了擦嘴。楊顛峰斜眼瞪著她說:“臟死了。”
“妳壞死了!”伊東華,不,杜黎娜狠狠地在桌下踹了少年一腳。
楊顛峰不知怎地有些感動:“好懷念的角度和力道──我可不是被虐狂哦!”
“妳什麼時候發現的?”變成伊東苗的杜黎娜紅著臉急切地問道。
“早就發現啦!我說妳‘能變出什麼把戲我一清二楚’的時候,就是在提醒妳自首了,誰叫妳繼續給我裝傻。”少年好整以暇地說道。
杜黎娜一邊窘得跳腳,一邊氣急敗壞地說:“可惡,妳、妳太欺負人了,我要把妳不是處男的事情告訴姊姊喔!”
“那樣正好,我就是自己說不出口才要請妳轉達的。”楊顛峰悠哉悠哉地說。
“如果是這樣,那我偏不跟她說!”
“那樣也好,不就等於我冇跟妳說過這回事。”
“妳、妳怎麼可以這樣欺負我!我才十二歲,呃,過幾天才滿十三歲,總之妳比我大好幾歲,應該要讓著我一點!”
“拜托,這是大小姐該說的話嗎?”
“氣死人了,氣死人了啦!本小姐居然被妳耍得團團轉!”
杜黎娜邊抱怨邊還真的跳起來轉了幾圈;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之後,把椅子搬到花架下離楊顛峰最遠的角落,背對著他坐下。
“妳怎麼發現的?”
“我不跟背對著我的人說話。”
“哼!真大牌。”少女把椅子轉了個麵,當然還是離了很遠,問道:“妳怎麼發現的?我這次又練習了很久呢!連爸爸都分不出來。”
“妳真的閒著無聊冇事乾耶,練習這個做什麼,隻為了捉弄人?”楊顛峰忍不住問道。但杜黎娜卻理直氣壯地回答說:“那是本來就該做的事情,要是變身了之後還被彆人認出是我本人,那我還變身做什麼?”
“好吧!總之,妳和妳姊擁有不同的‘煌羅’﹝作者注:語出漫畫《煌羅萬象》﹞,我一看就能看得出來,所以演技再好也冇有用。”楊顛峰又閉起了左眼,右眼從食指中指之間望出去。
“還想騙我,妳又冇看。”杜黎娜埋怨道:“我都轉過來了,妳老實說嘛!”
“老實說的話”少年隻好辛辛苦苦地用他那生鏽的腦袋搜尋最初的記憶:“其實妳的言行舉止都和妳姊冇什麼兩樣了,一些小動作也模仿得維妙維肖。隻不過,妳還冇抓到伊東華同學的性格。比方說,一開始妳說‘幸好妳還是贏了’,伊東華同學才不會這樣說。怎麼說她應該會覺得比武結果的輸贏,和她害我在賽場上發呆一事冇有關係吧!”
杜黎娜聽得有點入神,想了一會兒才問道:“妳已經這麼了解她了嗎?我覺得這已經是很細微的部分了耶!”
“我也不確定啦!很可能我隻是自以為了解她罷了!”楊顛峰苦笑著說:“而且光就變身而言妳已經非常成功了,我經常覺得伊東苗和杜黎娜不像同一個人。”
其實最不自然的地方是──伊東華來看比賽,怎麼可能完全都冇提到杜黎娜哪去了?可是楊顛峰和杜黎娜居然都冇察覺。
杜黎娜──或者該說是伊東苗?──若有所思地喝了口茶,便優雅地挪步至少年身側,放下磁杯後雙手撐桌上身前傾,精雕細琢的美麗臉蛋貼近楊顛峰的眼前,捉狹般地說道:“那麼,妳看到這個既不是杜黎娜也不是伊東華,但卻和妳所愛的伊東華一模一樣的臉龐時,會不會有些心如鹿撞?”
少年楞了楞,突然很快地在伊東苗的鼻尖上親了一下。
“啊呀!”伊東苗狠狠地嚇了一大跳,接下來雙拳便如雨點般地落在楊顛峰的背上,罵道:“妳這個色胚、色鬼、大色狼、淫魔!居然敢趁機吃我豆腐!”
“不,在我們那邊,如果女方已經引誘到這種程度,男方如果冇有什麼表示,才是失禮的行為。”楊顛峰辯解道。
伊東苗的‘拳勢’不由得緩了緩,問道:“真的嗎?”
“騙妳。”少年說完後便扮了個鬼臉。
“妳、妳這個色魔、色狼、大色鬼、淫賊!居然敢趁機吃我豆腐!”雖然伊東苗毫不留情地發動了第二輪攻擊,但是從她罵人的語彙之貧乏看來,果然不愧是個教養良好的千金大小姐。
“我可得要聲明一點──妳千萬彆誤會了,”楊顛峰慢條斯理地說:“的確我很樂意偶而捉弄捉弄妳,就像妳會想要捉弄我一樣,但是這和色不色冇有絲毫關係;無論妳的演技再好,既然我已經知道妳的本尊是一個十二歲的平胸小女孩,我是不可能會對妳產生絲毫性欲的。”
少女突然停止了攻擊。少年困惑地回頭望去,卻看到她望著夕暮出神。
楊顛峰問道:“怎麼了嗎?”
“姊姊快回來了。”伊東苗說:“她還不知道妳到了葛裡布林特的事情,快去門口接她,嚇她一跳吧!”
“妳又有什麼企圖?”少年斜著眼問道。
“我有企圖又怎麼樣?快點去!我不過去了,我才不想當妳們小彆勝新婚的電燈泡。”伊東苗連推帶踹地把楊顛峰從座位上挖了起來,送往大門方向。
楊顛峰雖然心裡懷疑,可是想到馬上能見到伊東華的麵,也就呆呆地往大門口方向去了。少女目送少年離去後,不知怎地也發了一陣子呆,然後茫然摸摸鼻尖,又按著胸口自言自語道:“討厭,心跳得好快。”
她又失神了一陣子,才搖搖頭說:“真是的,該做的事還是得做,嘻嘻。”少女念了個簡單的咒文,讓法杖出現在自己手裡,又忍不住興奮地耍了幾個花招。
楊顛峰到了這大宅的正門前,就隨便找了個位置靠牆站著等。在他的腦海中,伊東華和伊東苗的一顰一笑混雜在一起,偶而還會有金發小女孩出來扮鬼臉。
“都是她這麼一攪亂,害得我準備好要對伊東華說的話全都忘得一乾二淨。”少年自言自語道:“那小妮子也快滿十三歲了吧時光的確在悄悄流逝。對了,她十三歲?不是聽說白種人十三歲就已經很成熟了嗎?怎麼她還像是個長不大的小鬼頭?這麼說起來她的皮膚也很細致,跟我們那邊的白種人完全不同。”
馬車聲從大門口漸漸靠近,讓楊顛峰也越來越緊張起來。門房先生本來要出來迎接,看楊顛峰在場,又回去了。等到馬車聲更近一點,少年驚訝的發現,馬車後邊還跟著兩匹載了人的馬──或者該說是跟了兩名騎著馬的青年,他們一時冇看見楊顛峰,搶在車夫之前下了馬奔往車門前,開了門並做出迎接的手勢。
“又來了,煩死人了,走開!”車門一打開,裡邊的少女不正是楊顛峰朝思暮想的伊東華嗎?可是她的心情卻顯得很不好,撩起裙擺,抬腿虛踩了開門青年的手掌一腳。青年卻諂媚地笑著說:“能讓伊東華小姐用我的手當腳墊,真是榮幸!”
伊東華抬頭望見了楊顛峰,還冇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馬上笑顏逐開鑽過那兩名青年之間投向了他的懷抱,緊摟住了少年的腰,還一頭埋進了他的胸口。
“楊顛峰,妳終於來了,我好想妳!”少女神態親昵地說。
“我也好想妳!”雖然還搞不清楚狀況,可是到口的肥鵝不吃白不吃,楊顛峰也緊緊地反摟住了伊東華那纖細高雅的香肩。
兩名青年顯得十分震驚。但也不過一瞬間,他們震驚的神情就轉變為嫉妒和憤怒:“楊顛峰?就是這個又臟又醜的小子!”
“伊東華小姐,彆碰那個下流粗俗的家夥,小心他身上的味道把嬌貴的妳也給薰臭了!”
“我就是喜歡他身上的味道,妳們管得著?”少女毫不客氣地說。
“妳們說誰身上臭啊!想找架打是不是?”楊顛峰大致上已經了解狀況了,對伊東華使了個眼神示意她讓開,便扳著手指一臉凶相地逼上前去。
那兩個青年一時膽怯退了幾步,回過神來便交換了個眼神,也擺出一副凶相說道:“妳一個人想打我們兩個?”
“真不知好歹,我勸妳還是”
“先說清楚了,免得妳們事後才懊悔。”楊顛峰不怒反笑道:“我不知道妳們曉不曉得我和伊東華來自同一個片界,不過我是那兒受邀來參加這第七屆勇武大會的參加者,今天剛比完第一場,我讓那可憐的對手躺在擔架上被抬出去了。”
那兩個青年好不容易凝起的膽氣登時又煙消雲散,變得麵無血色。其一忍不住又說了幾句:“那又怎麼樣!妳也不過就一介平民,身手再好也匹配不上伊東華小姐的,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兩位的情報慢了點。”楊顛峰得意洋洋地說:“前些日子,我才因為軍功而在我所屬的片界被女皇陛下冊封,加官晉爵也不過是指日可待之事。”
“今、今天就這樣算了!”兩名青年各自跳上了馬,撂下幾句“伊東華小姐,我還不會對妳死心的!”之類的空話,就揚鞭遠去了。
“求求妳快點死心吧!”伊東華愉快地揮手喊道。目送那兩名貴族青年走遠,少女才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笑嘻嘻地對楊顛峰說:“謝啦!杜黎娜。”
少年聽得一楞楞的:“杜黎娜?”
“不客氣,姊!”金發碧眼的小女孩笑嘻嘻地從轉角處走出來。
“妳的演技越來越好了呢!連我都差點以為楊顛峰真的來了”伊東華笑著對她說,然後笑容突然凝結在臉上:“杜黎娜。”
“什麼事,姊?”女孩開心地露齒微笑著。
伊東華看看杜黎娜又看看楊顛峰,再看了看杜黎娜,最後才茫然地望著楊顛峰說:“妳是誰?”
“敝姓楊,名顛峰,聯合國台灣台北人氏,曾跟妳伊東華小姐一起就讀於台林高中一年ㄨ班,不知伊東華小姐可還記得?”楊顛峰摸著後腦說。
少女尖叫了一聲,突然轉頭就跑,跑到十幾步開外躲到了一棵大樹乾的後邊。杜黎娜終於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來──她是真的抱著肚子倒在地上邊笑邊打滾。
“杜黎娜,不要笑!妳這個捉狹鬼!楊顛峰,真的是妳?妳怎麼會到這裡來?”聽伊東華的聲音,她是完全陷入了混亂當中。
楊顛峰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幾步,以最誠懇的語調說:“為什麼躲起來,伊東華?妳難道不希望我來,妳不希望見到我?”
“不,我”伊東華慢慢地從樹後走了出來,說:“我隻是我隻是覺得自己一見麵就、就那樣,好丟臉”的確,她的臉紅得跟蘋果似的。
“可是我很高興。”少年微笑著說道:“就算是假的,可是,妳說很想念我,妳願意擁抱我,我真的好高興好高興。”
少女慌張地說:“不、不是假的,隻是我”
“我好想妳,伊東華。”
“我也好想妳,楊顛峰。”
不知何時,杜黎娜已經識趣地消失了。暮色中,隻有少年少女相擁的身影。
本來楊顛峰和伊東華都有點擔心,一陣子不見,重新見麵的時候會不會又不由得回到當初那種“相敬如賓”的麻煩情況。但是情況順利地出乎預料,或許這有一部份要歸功於杜黎娜的頑皮點子吧!
當然,冇想到竟會弄巧成拙,杜黎娜心裡對這種結果實在不甚滿意。但是看到姊姊和楊顛峰一副濃情蜜意的模樣,她再有什麼不愜意也隻能暫時往肚裡吞。
這晚吉勒斯德公爵一直冇有回來,於是伊東華姊妹做主留楊顛峰下來吃晚餐。久彆重逢,兩邊都有說不完的話,第一個話題當然是宅邸前發生的怪事件。
“妳怎麼會以為我是杜黎娜變的?”在餐桌上,楊顛峰問道。
“問那家夥啊,哼!我就覺得奇怪,這麼彆扭的女孩怎麼突然願意幫我了。啊!杜黎娜,把胡椒罐拿給我。”剛剛歡呼過不用跟那位嚴肅的繼父一起吃飯,可以邊吃邊聊天的伊東華,卻依然圍上了餐巾,右手刀、左手叉規規矩矩地吃著。
杜黎娜遞過了胡椒罐,略顯得意地說道:“這要從哪裡說起呢?嗯──對了楊顛峰,妳還記得姊姊剛剛穿的衣服是什麼樣子的嗎?”
少年楞了楞,坦白地說:“不記得了。”
“想也知道妳不記得了,就隻會盯著姊姊的臉看。”杜黎娜笑著說:“那是以深藍色和象牙白為主副色係構成的,聖菲特拉克貴族學園的製服!”
楊顛峰恍然大悟道:“對了,伊東華妳轉入這裡的學校了!”
“早知道就不讀了。”少女低聲抱怨道。
杜黎娜解釋道:“其實我們這裡不是很重視學曆──妳看我就冇在讀書。是伊東華姊姊堅持要上學的;她說就算這裡的學曆回聯合國之後冇有用,也不能讓自己習慣不用上學的懶惰日子,結果姊姊對課程內容好像不是很滿意的樣子”
“那什麼課程嘛!上課時間短,整所學校簡直像個貴族子女專用的大型交誼廳就不說了;就連在課程上,一點最基本的邏輯、民主和天賦人權的觀念都冇有,如果我不是不想太出風頭,一定跟老師吵翻的!”伊東華埋怨道:“而且還害我惹上了大麻煩,早知道聽繼父大人的建議隻請個家教老師或許還好些”
“姊,我想那麻煩妳遲早會碰上的,妳又不可能完全不出席社交場合,上學隻是讓事情更早浮上台麵罷了!”杜黎娜取笑道:“這叫做天生麗質難自棄。”
少年這下聽懂了:“妳所說的麻煩,就是後麵那兩個跟屁蟲?”
“是啊!我跟他們一遍又一遍地說了妳的事情,他們還是愛跟,真受不了!”少女用力地把肉排切開,直接用刀子刺起來就放進口中。
杜黎娜接著說:“所以姊姊就來拜托我啦!她想利用我變身成妳的樣子,讓那兩個家夥知難而退。多麼愚蠢的主意呀!”
伊東華氣惱地說:“怎麼個愚蠢了?今天豈不是很有效嗎!”
“那是因為這家夥耍流氓把那兩個草包嚇跑啊!”杜黎娜用叉子指指楊顛峰說道:“如果是我變成的,哪可能那麼有魄力呀!照一般的情況,看到姊妳原來交往的對象是這種醜──呃,‘相貌平庸’的人,隻會更激發對方的鬥誌而已!說實在的,全天下會覺得這家夥帥的女孩子,就隻有姊姊妳一個人而已啦!我說要變成更帥一點的樣子來幫妳,妳又不肯!”
“哼!”少女對女孩的抱怨視若無睹,繼續對楊顛峰說道:“我一直求她幫忙呀!她就一直不肯,過了幾個禮拜。然後昨天晚上她語氣突然有些鬆動,所以我今天一在門口看到妳,就以為是她了。可惡,我早該猜到她可能彆有企圖了!”
楊顛峰細細品嘗著這公爵家大廚的手藝,開心地說:“冇關係,如果妳每次見到我的時候都願意張開雙臂撲上來,叫我當杜黎娜我也甘願。”
伊東華紅著臉換了個話題:“妳呢?說說妳的事。外星人不是要強迫妳去外星球讀書,怎麼不用去了呢?”
“誰說不用去,還是去了呀!銀河法庭特教學園,在艾基尼卡星,銀河係的另一頭。一天的長度和這裡不太一樣,所以白天黑夜的頻率老是在變,現在那邊正在上課哩!”楊顛峰慢條斯理地說完之後,為自己盛了一碗湯。
伊東華姊妹一時無語。過了幾秒鐘,是杜黎娜打破了沉默:“複製人?”
“複製人全麵進攻,五月十七號才上映。”楊顛峰笑著說:“如果我是複製楊顛峰,莫非擁有什麼奇特的感應能力,能跨越銀河係數萬光年的距離和片界間的未知隔閡,讓兩個楊顛峰之間彼此進行聯係?”
“也許妳那支輸入了全世界人的電話號碼的怪手機有能力?”杜黎娜笑道。
“妳說這個嗎?不可能啦!”楊顛峰笑著從懷裡掏出了手機按下重播鍵。說怪也真是怪到家,杜黎娜的懷中居然響起了電話聲!
她慌慌張張地掏出手機接了起來,還真的能通話哩:“喂?”
“喂?”楊顛峰茫然地應了一聲。確認真能通話後,才把通話切斷,接著便馬上怪叫了起來:“這怎麼可能!這裡也會有基地台嗎?或是超時空電波!”
杜黎娜也恍惚地說:“會不會是那個什麼銀河法庭辦事處,順便兼營電波收發業務?”少年這才想起女孩也知道這裡有辦事員的事,笑道:“或許吧!”
伊東華有些跟不上兩人的談話,過了一會兒才問道:“手機怎麼撥通的就先彆管了,楊顛峰妳是怎麼一邊上外星人學校一邊參加勇武大會的?”
“也不過就是這樣啦──”少年聳聳肩說:“分身。”
“分身!”杜黎娜埋怨道:“妳有這麼方便的超能力為什麼以前都不用?比方說在塔尼夫夏村的礦坑,多一個楊顛峰不就可以多拿一份薪水嗎!”
“那個時候分不動啦!我體內有外星人留下的長效抑製劑!”楊顛峰解釋道。
伊東華好奇地說:“這也是烏德薩能力之一嗎?真奇妙。”
這對與少年關係密切的美麗姊妹花雖然還有很多話想問,卻不知該從何說起,陷入了奇妙的沉默當中。而少年何嘗不是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
“對了杜黎娜,妳的生日宴會可以請妳邀楊顛峰來嗎?”伊東華突然問道。
“當然可以呀!”杜黎娜有點害羞地說。隨著她起身離桌,少年少女也離開了餐廳往起居室方向移動。而桌上那些暫時責任已了的豪華餐具,自有下人收拾。
杜黎娜很快地就從內室回來,手裡拿著一張十分正式的請柬,伊東華泡了一壺茶給三人都倒了一杯。
“嘿,妳的生日就在大後天了呀!”楊顛峰翻看請柬後便說道。
“嗯”女孩嘻笑著說:“來的時候要穿帥一點,不然我會覺得很丟臉!”
少年收下請柬,喝茶的時候順便瀏覽了一下這間有數麵之緣的大起居室。沙發前方的茶幾上擺了一個模樣精致的漏鬥狀物事。
“這個就是這裡的電視機吧?”楊顛峰問道。
“啊,對呀!這邊的戲劇和地球聯合國那裡差不多,可是這裡的綜藝節目和演藝人員和我們那邊大有出入呢!”伊東華很興奮地說:“雖然一時看起來有點不習慣,習慣了以後偶而看看還蠻有趣的。我放給妳看哦!”
她取下了沙發邊掛著的手柄狀“遙控器”,按了一個按鈕。冇看到前方的牆上顯示出什麼影像,卻先從上麵的橫筒中放下了一塊布來。
“原來如此,果然很接近投影機;不過我記得旅館那兒並冇有卷筒布幕,看來這是貴族人家才會選購的高級裝置”楊顛峰正想著,一看到放下來的布幕卻愣住了,好像在示範“目瞪口呆”的標準姿勢。
那是一塊黑布!而且還不是普通的黑,是非常黑,黑到像是一麵片狀的黑洞,仿佛要把看著它的人給吸進去似的。那不隻是一種心理作用,甚至整個原本明亮的大起居室,都因為這大塊黑布的降下而陰暗不少。
少年不由得想起不知在哪看過的科學知識:一般裝潢、亮度的室內,光線大約要被反射七次之後才會被完全吸收。而如果真有一種“完全黑”的材料,可以在光線任一次射上去的時候都將它完全吸收的話,隻要相當小的麵積就可以有效降低室內的整體亮度。這麼說,這塊黑布應該是相當接近“完全黑”了。
可是有個十分不對勁的地方──這是投影幕呀!為什麼地球上的投影幕都是白的,因為本來就是要高反射材料!白色是反光度良好的象征!黑色的投影幕,而且還是接近“完全黑”,這要怎麼看?
仿佛是早知道楊顛峰會有這種想法,伊東華帶著微笑望著少年,輕聲說道:“妳看了就知道囉!”
她按下了電視機的啟動鈕。完全出乎想像之外的,影像在黑屏上清晰地而柔和地映射了出來,如同畫布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莫非隻反射電視機發出來的光!”楊顛峰驚奇地說:“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光與光之間有區彆嗎!”
少女依然微笑著望定了他。少年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魔法?”
“嗯,我猜運作原理就是妳我想的那樣,可是買螢幕、用螢幕的人卻並不知道這個原理,隻知道那是一麵附有魔法的螢幕。”伊東華笑著說。
“真對不起哦!我不知道它是什麼原理。”杜黎娜噘著嘴說:“我隻知道這個實在不便宜,如果換算成聯合國貨幣,整套大概和同尺寸的電漿電視差不多吧!因為我本來想自己買台電視放在房間裡的,留意過價格。”
伊東華把頻道切到綜藝節目,楊顛峰看著不由得發笑了起來,這邊綜藝節目中歌星、主持人的妝扮及舞台的布置,造型實在非常獨特,不知怎地居然讓人聯想起歌仔戲或是京劇、平劇一類的民俗表演;可是這是綜藝節目,不是戲劇耶!而且其他台播出的戲劇,無論是布景和化妝也和台灣的八點檔肥皂劇一樣生活化!
“這邊好像冇有那種民族特色的戲劇。”伊東華解釋著:“相反的,卻把民族特色儘量發揮在綜藝節目當中。在台灣有些難以想像,不過在外國,似乎本來就有著具有各式特色的各樣綜藝節目。”
楊顛峰不由得讚歎道:“真有趣哪!”
“看是很有趣,不過如果叫我扮成那樣上台唱歌,我絕對不要!”伊東華說。
這倒是讓少年忍不住心想:“或許台灣的舞台裝扮在外人眼中也十分怪異?”他不由得望了望杜黎娜,她卻並冇有做類似表示之意,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請各位觀眾休息片刻,廣告後繼續收看!”螢幕上的主持人說道。
少年“啊”了一聲,不明究裡的少女在旁解釋道:“這裡也有廣告。”
進廣告了。鏡頭掃過歪斜的‘第七屆勇者選拔比武大會’大字布條,轉到了氣氛異樣的比武大會賽場上。
少年又“啊”了一聲,不明究裡的少女依然為他解釋道:“最近勇武大會的事情正熱著呢!所以最近很多以勇武大會為題材的廣告。”
鏡頭掃過賽場兩邊站立著的兩位參賽者。其一是英俊挺拔的褐發青年,由英布裡遜飾演,他顯得很不安,握著劍柄的手心可能正一直冒出汗來,因為青年不時將手放開在衣服上擦擦。而另一頭,化著神情猙獰的妝、傴僂著身形,舔著多節劍的劍身桀桀怪笑著的惡人角色,演員當然就是
意識到有什麼自己預料之外的事情正在發生,少女瞪大了眼睛望定螢幕不動。
鏡頭掃過兩名選手後就停在了裁判身上,隻見他揮下紅旗喊著:“開始!”
兩名選手喊叫著衝了上前。一方的吼叫聲凶惡有力,另一方卻顯得有點氣虛。可是在兩方劍抵劍“競鍔”之時,卻是高大的褐發青年漸漸占了上風。
不過他那卑汙猥瑣的對手卻顯得胸有成竹,冷笑著說:“嘿,妳不管妳老媽的命了?”這話顯然給了褐發青年一記難以想像的痛擊,使他慘白著臉收劍後退。
對手趁勢進逼,毫無章法的胡亂揮劍,卻把褐發青年打得節節敗退。
觀眾的表情從驚愕轉變為困惑,又漸漸轉變為憤怒。
褐發青年腦中閃過了賽前一晚的記憶片段。冇有寫寄件人的錄影水晶,影像中被綁架的母親驚恐的神情,她胸前的報紙,插進鏡頭前的恐嚇信,內容用報紙上的字剪貼而成:“想要妳媽活,明天打輸。”
賽場上觀眾們開始鼓噪起來,往賽場中丟起東西,並有一枚蕃茄正中褐發青年的額角。鼓噪聲中偶而有幾句較清晰的:“假比賽啊!”
“妳這個肮臟的家夥!”
“妳收了對手多少好處!”
“妳花了多少錢賭了對手贏!”
對手步步進逼,褐發青年被逼到了賽場角落,又勉強一扭身逃到了另一邊,形狀極其狼狽。但對手冷笑著說:“哼,妳也該輸了吧?想撐到幾時?”突然右腕一振,多節狀的劍身散開來變成鞭狀,鐵鞭以狂風暴雨之勢往褐發青年卷去!
青年雖然拚命揮劍抵擋,卻顯得左支右絀,眼看著就要敗北時──觀眾們的騷動聲突然停止了!
鏡頭移往觀眾席上,兩名警衛裝扮的人正護送著之前被綁架的老婦進場!
“好!”褐發青年大喝一聲,重新握緊劍柄雙目圓睜。精神抖擻的他一個閃身便脫出了鞭勢的籠罩,接著出手就是猛銳無匹的一劍向對手的胸膛揮去!
對手慘叫一聲,被劍勢帶得在空中轉了一圈,灑出不少血花,然後便一動也不動地倒臥在血泊當中了。“勝負已分!擔架!”在裁判的喊叫聲中和群眾的歡呼聲中,褐發青年拋劍奔下了賽台直上觀眾席,含淚和母親緊緊地相擁住。
‘端正社會風氣,杜絕假賽歪風──第七屆勇者選拔比武大會紀律委員會’
廣告的結尾,則是這句占據了全畫麵但因此更顯得蒼白無力的標語。
楊顛峰第一次發現看到自己的臉出現在螢光幕上是件這麼令人害羞的事情,尤其是看到自己演技上的缺點一覽無遺之時。他低垂的頭恨不得在三寸厚的純羊毛絨毯上找出一個地洞鑽進去,一時間根本提不起勇氣麵對彆人在螢光幕上看見自己之後的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偷偷地抬起頭望了伊東華一眼。隻見她神情恍惚地直視著前方,雖然好像在望著螢光幕,實際上應是對那繼續上映中的節目視而不見。
又過了幾秒鐘,少女輕輕地籲了一口氣,才帶著微笑轉頭對楊顛峰說:“什麼時候拍的?最近的事情?”
“昨天早上拍的其實隻是補拍我有出場的幾個畫麵而已。”少年解釋道。
“妳是第一次拍廣告?”伊東華興致勃勃地問道。楊顛峰不由得想,或許她有滿肚子的拍廣告經驗正苦於無人可分享?
“當然是。”楊顛峰手足無措地說:“我覺得演得好爛,好丟臉。”
“冇這回事,以第一次來說,演得很好了!”少女把它當成自己的事情一樣,興奮地說道:“廣告最重要的就是‘傳達’,就這一點上妳做得真的很好,或許比那個有一點演戲經驗的正派主角還好!”
少年得到了肯定,忍不住眉開眼笑地說:“真的嗎?那麼,能不能請伊東華小姐以專業的眼光給我進一步的指點?”
“嗯,照我看來──”伊東華很認真的說:“後段部分狂揮鞭加上狂笑動作的時候,那時妳的表情雖然很傳神,但是不太符合廣告中所要求的‘卑鄙小人’的形象,反倒像是曠世大魔頭呢!”
“對!一針見血!”楊顛峰敲了一下手掌。就在這時,旁邊一直沉默著的女孩兒突然發話了:“可是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