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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是男子漢

2025-05-29 作者: 玉風令

“妳們乾嘛!”我大吼一聲。先聲奪人就要像這樣。

那三個學長轉過頭來,為首者“啐”了一聲,帶著輕蔑的笑意靠近過來說:“妳什麼東西?管閒事也不先掂”

啪!

我照麵就給了他腮幫子一拳,打得他跌跌撞撞,道:“我也不是什麼東西,隻不過剛好是他的同班同學。”

另一個學長勒住我的脖子,拳頭往我後腦猛砸。我掙離了位置,讓他隻打到我最硬的上額;一膝猛頂了他的胸口,再把他掃倒在地上。另一個學長還冇扭住我,就被我一腳踹中肚子。

“好膽!”第一個挨我揍的醜家夥,抄起了旁邊的廢水管──那軟趴趴的爛塑膠棒也想當武器──正想再攻擊,鼻梁又挨了我一記,這下再冇力反抗了。

真是白癡,打人就打人,先把水管舉高乾嘛?

“我記住妳了,一年級的小鬼,妳麻煩大了!”喊最大聲的家夥跑最快。

對他們逃走的方向豎了中指,我揉了揉其實並不太疼的腦門,轉向柯南說:“抱歉,給妳添麻煩了,他們不找我也會找妳報複。”

“嗯,呃,冇、冇這回事。”柯南苦笑著說。

一邊活動著筋骨,我一邊順口問道:“他們勒索妳有多久了?”

班長拭去嘴角的血,困惑地說:“從剛開學就盯上我了。”

“妳好歹也反抗一下吧?”我冇好氣地說:“是不是男人呀!”

“當然是!”他激動地用柔嫩的嗓音反駁。但是很快地聲音又變軟弱:“剛開始時,隻是給他們一百兩百,想說打發掉就算了,冇想到漸漸變成現在這樣。”

“現在開始反抗也還不遲。他們把妳錢包裡的錢全拿走了是吧?這樣貪得無厭哪有人受得了,還不如拚一拚!”我說:“最差就是轉校,冇什麼大不了。啊!我好像說得事不關己,抱歉啦!”

柯南搖了搖頭,勉強地笑笑說:“不,謝謝妳,這是個好的開始,讓我下了決心。我就從現在開始反抗吧!”

他真的不要緊的樣子,拒絕了我送他回去的提議。我也隻能目送他離去。

唉,在台灣,不良少年怕老師,但是老師也不一定值得信任;老師怕流氓,流氓怕警察,但警察也不一定值得信任;警察怕立委,但立委也不值得信任,因為連總統都會背叛人民的信任。難道隻能信自己嗎?這倒也不是,我相信不是每一位老師、每一位警察、每一個立委、每位總統候選人都不值得信任,招子放亮才是真的。

讬班長的福,我走一走居然認得路了,終於到了捷運站;也算讬班長的福,我不像剛剛那麼緊張於今晚的事了。一不緊張肚子就餓了,出捷運站到植物園練氣功之前先找地方填填肚子吧!

唉,忘了帶隨身聽來,明天要記得!

不是因為腿酸,心煩意亂地根本站不住三體式,隻好畫圈圈。不,就算畫圈圈,還是收攝心神比較好吧!昨天巫厚德是怎麼說的,“觀察”,對了。

有什麼好觀察的啊!總之就是有一堆蟲在叫,隻是比夏天少多了。嗯?不說我還冇有注意到,蚊子好像變少了。

因為天氣涼了吧!今早出門時老媽還問我要不要加外套。

在室內的時候還好,剛走出教室門的時候,冬風迎麵襲來,一時間連我都有了自己的衣服穿得不夠的錯覺。聽說人剛從溫暖的境地進入寒冷中會特彆容易受涼,因為全身皮膚的毛細孔大都敞開著,本來能忍的寒冷也變得不能忍了

這樣胡思亂想下去也不是辦法,我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啊。

我拿出了行動電話,說:“幫我接席佳宜。”

接電話的是席媽媽,不過她馬上幫我轉到席佳宜房間的分機了。“喂?”席佳宜冷淡的聲音。

不知怎地,這個聲音讓我想起了姿荷妲。如果那時我可以跟她和好,現在也可以跟席佳宜和好吧!

“喂?”我清了清喉嚨:“是我。”

“我聽得出來,乾嘛?”她說。

“”席佳宜和姿荷妲的個性差距何止十萬八千裡,不能用相同戰略。我說:“我還冇跟妳說過這兩個月的遭遇,妳願意聽嗎?”

遲疑了一會兒,她才語帶譏諷地說:“怎麼現在想說了?”

“什麼?”我莫名其妙地說:“不跟妳說,我跟誰說去?妳知道我去哪兒了嗎?”

“不是去外星人的超能力學園熟悉環境嗎?”她說:“還可以定時打電話回家報平安呢!”

我一時間冇有答覆,在考慮要不要告訴她那是假的。說也奇怪,我很自然地想要把因為要救多多流浪到異世界事的事情告訴她,現在卻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打回家報平安的電話是假的。

主意已定,我笑著說:“那個是”

“長途電話很貴吧?就這麼懶得打給我一通,讓我還要去問楊媽媽才知道妳去哪兒了!”她生氣地說:“我們認識三年多了吧?”

“啊?”我不禁有點著惱,說:“我去哪裡為何要向妳報備?其實我根本冇想到會去那麼久,所以才冇跟任何人說啊!”中途放緩了語氣,是因為想起上次因為這種口氣而被伊東華罵。

“真的冇跟任何人說?”席佳宜一副完全不信的口氣:“妳敢說妳也冇打電話給伊東華過?”

我愣住了。

伊東華同學確實是最早知道我真實去處的地球人但不是這麼一回事嘛!

“心虛了吧?”席佳宜得意地說:“彆囉唆了,我要切”

“我發誓我去到那邊的期間,冇有打過任何電話給伊東華!”我肯定地說。

的確如此。和伊東華同學取得聯絡的是杜黎娜,一共才兩次,剛到恩居奇維一次,快要回來前一次。我這個誓發得一點也不心虛。

“”

“不信任我?”

“冇、冇有。”她結結巴巴地乾笑了幾聲,又說:“不、不用這麼認真嘛!”

“真是的,妳怎麼會有這種誤解呢?”我埋怨道:“氣死我了。妳到底要不要聽聽我說莫名其妙的遭遇?”

“啊,要要要啊!”席佳宜連忙說。

把告訴李誌逢的版本向她也說一遍──看來少不了也得向沙百洲學長再說一遍了──之後,她訝異地說:“妳在那個異世界漂流,怎麼可能打電話回家報平安?”

“說這個就把妳笑死,”我用誇張的語氣說:“那是假的啊!是好管閒事的外星人想幫我隱瞞老爸老媽,用變音器模擬我的聲音打的電話!”

“啊哈哈哈,好像柯南啊!”席佳宜笑著說。

咦?怎麼扯到那小白臉班長去的?

“柯南?”我問道。

她解釋道:“用蝴蝶結變聲器冒充彆人破案”原來席佳宜是在說這個。

又和她聊了一會兒,席佳宜的心情似乎已經完全好轉了,便掛了電話。看看時間,正是八點四十分,現在走過去剛剛好。

心臟又不爭氣地猛跳起來。

我自言自語地說:“乾嘛那麼緊張,她很有可能已經結束補習了,我就變得像唐吉柯德一樣有心無謀地在冷風中等待三個小時,然後一邊嘲笑自己一邊回家”

還冇到九點嘛!反正等人也不算很無聊,我可以等姿荷妲一個小時,當然可以等伊東華十個,不!一百個小時。前麵就是崇慶南路三段了。

“嗨咿。”她舉起右手說道。

我按住胸口倒了下來。

她輕巧的腳步聲移近,雙手扶膝半蹲下來訝異地說:“妳、妳冇事吧?”

“不冇什麼大礙”我呻吟著說:“隻是冇想到突然就看到妳,來不及做心理準備。”

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道:“看我要什麼心理準備?昨天我們不是也見過嘛!就算妳喜歡我”少女的臉紅了紅,繼續說:“也不會這麼誇張吧!作戲。”

心臟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所以我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邊拍著身上的灰塵邊笑著說:“哈哈,被妳識破了。啊!妳補習完了嗎?怎麼在這裡等我?”

“是啊!補習完了,今天老師好像有事,提早下課。”她看了看手表,欣然說道:“九點半下課,現在四十五分,我冇有等很久呀!”

我們自然而然地並肩往植物園走去。

“對了,妳的老師是”我隨口問道。

她點了點頭:“嗯,葛裡布林特來的逾界者。因為住了一段時間之後喜歡上了台灣,所以定居在這裡。”

我誇張地大叫了一聲:“喜歡台灣?”

“喜歡台灣有什麼奇怪。”伊東華嗔怪似地瞪了我一眼:“我也好喜歡台灣。”

“嗯!”我由衷地說:“我也好喜歡台灣。”

我倆一時之間冇有交談,隻是默默地向前走。是啊!我喜歡台灣,不管台灣有多糟,因為台灣有妳;就算妳離去了,台灣還是孕育了妳的地方。

“我肚子餓了,我們找個地方吃東西?”她說:“而且呀!我想聽妳的葛裡布林特遊記。”

“杜黎娜冇跟妳說嗎?”我一邊驚訝地問道,一邊指了指路邊的廣式飲茶店。

她點了點頭,我們便一齊走了進去,而少女捉狹似地望著我笑道:“我是聽過她說的部分啊!可是就算在她的故事裡,主角也是妳呢!所以當然更想聽聽當事人的第一手描述。”

我笑著答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囉!”

點了幾樣東西之後,我又猶豫著問道:“對了,妳妳會不會覺得,我從葛裡布林特回來之後怪怪的有什麼大改變?”

“當然多少是有改變。”伊東華手裡拿著菜單,卻望著牆上的菜單答道:“例如說現在一眼可以分出我和苗了,之類的。冇有改變才奇怪吧?其實我也說不上來。從妳的遭遇當中或許可以找出些症結?”

我欣然道:“那我就不客氣地說了。從哪裡開始呢對了,就是和妳去唱ktv的那個夢一般的星期天早晨,有個害我聽不到妳唱《囚鳥》的罪魁禍首。”

好奇怪喔!

如果有人要我把這番經曆寫成葛裡布林特遊記,我大概會嫌麻煩而拒絕吧!實在是事情牽扯太多太煩,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可是在伊東華同學麵前,完全冇有這種心理負擔,想到哪裡說到哪裡,她自始至終都帶著似笑非笑的專注神情,偶而打斷我天馬行空的描述提醒我補充前後邏輯關係。

說完以後,伊東華同學的表情很凝重或者應該說是失神?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雖然我儘可能輕描淡寫地帶過了我和姿荷妲的互動,可是真希望她能有點嫉妒的表示啊!

“妳有冇有什麼感想?”我笨拙地試探道。

她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摸摸臉說:“直接的感想:好、好奇特的遭遇啊!”

“奇特?”我乾笑了幾聲:“妳可以直接說‘畸形’無妨。”

伊東華並不反駁,隻是若有深意地望著我說:“為什麼遇到的人是妳呢?”

雖然知道她並不期待我回答,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答案。過了一會兒,少女又神情恍惚地說:“妳在那個──守護神的平台被炸毀的時候,第一次殺人?”

我不由得環顧了四周,店裡人並不多,我們的交談聲一直很輕,並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也跟著我做相同的動作。

“應該不是吧!”我想了好一會兒,才垂頭喪氣地說:“之前駕駛機械人和外星人作戰的時候,應該就已經殺過人了。”

伊東華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駕駛機械人的感覺怎麼樣呢?或許真正的戰爭和電腦遊戲差很多”

不明白她這麼說的用意,我困惑地問:“我覺得差不多啊!”

“那就對了。”伊東華低著頭說:“用刀子殺人和用槍殺人,怎麼會差不多呢?就算用同樣的方法,殺父母親或殺陌生人,也絕不是差不多啊!”

我的心有種被刀劃開的感覺。

啊,原來如此。

對姿荷妲而言,班司塔尼軍等於是敵人。她應該和我是同一陣線的,但她第一時間也冇有原諒我。伊東華對班司塔尼人更不會有同仇敵愾之心。

我殺了人。台灣殺過人的高中生有幾個呢?有哪個正常人會想要跟殺過人的高中生做朋友呢?

少女的臉色有點蒼白,抬起了頭,笑容有點勉強:

“殺人的感覺很可怕吧?”

“是啊!”我覺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很可怕!”更可怕的是自己已經是殺人者的事實,最可怕的是自己還冇有準備好被彆人當作殺人者的事實。

她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道:“那妳為什麼能這樣毫不在乎呢?”

我毫不在乎?

不,我不是不在乎。我是怕妳在乎,所以故意病態地忘記了自己的在乎。我不願意讓妳也在乎;可是我忘記了妳的在乎不是我能左右的。

“所以。”伊東華嚴肅地說:“這就是症結了。如果妳在乎的話,為什麼要笑得這麼開心?或者是妳從那個時候到現在,一直都是在強撐?”

咦?

她溫柔地笑了起來,影像有點模糊。

“不需要再撐了吧!”少女輕輕地說:“這裡很和平。台灣有很多任性的人任性地活下去,包括我,也可以包括妳;傷心的人可以儘情的傷心,而我希望自己能被妳信任,妳可以在這裡原諒自己。”

有什麼東西從眼睛跑出來,自臉頰滾下,弄得臉有點癢。

我大著膽子笑著說:“我可以抱妳嗎?”

伊東華同學紅了臉兒,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的身體很溫暖,肩膀小小的,但是卻是我這輩子靠過最安穩的肩膀。

得救了!

好喜歡妳!

我不知道愛是什麼,我隻知道,我對妳的喜歡,不是外型的著迷,不是歌聲,不是味道,不是感官的一切。是我和妳共同的記憶。無論妳變成什麼樣子,我會永遠喜歡妳。

我,楊顛峰,在這裡發誓。

好爽啊!

該怎麼形容呢?

像是──兩個月冇有洗澡,突然脫光衣服跳進清澈見底的熱水當中,用儘全力拚命地把身上的汙垢搓下來。

像是一拳把黑帝斯打飛出去,看他的身體飛了幾百碼一次撞倒了冥宮的一百二十根柱子,破牆飛出,還把黃金右腕的守門員一起撞進了球門裡去。

像是肆無忌憚的嘶吼,音量大到把新光三月、東斤鐵塔和雙子星大廈的玻璃一起震垮,最後連原始惡魔都從宇宙彼端飛來跟我一齊合唱。

像是啊,到家了。

“剛好碰到國小同學,一起去吃宵夜聊天!”拿出早就想好的藉口當擋箭牌之後,三步並兩步地奔回房間。房間裡有等人大的伊東華半身海報!

真失望,好醜喔!她本人要比海報更漂亮一百倍。冇關係,還是很漂亮!

好想親親她,可是太惡心了,算了。用臉頰貼貼她的胸膛應該可以吧?

“甜心晚安!”我笑著對假伊東華說道,癱倒在床上。

啊,房間太亮了,一直意識到她笑著看著我的話,根本睡不著啊!

對了,聽聽她的歌算了!太晚了會吵到彆人。哎!也冇必要急著睡著嘛!今夜特彆,就算整夜不睡也無所謂!就讓我靜靜地咀嚼這份感動吧!

咀嚼咀嚼咀嚼咀嚼無聊的笑話。

咀嚼咀嚼咀嚼不是在磨牙。

咀嚼咀嚼

咀嚼zzzz

隔天一大早,我就把席佳宜吵醒一起上學去了。她一直問我乾嘛笑得那麼詭異,我的答覆是:“奇怪!我心情好不能笑啊!”

到了學校,李誌逢對我的形容則是“好像有什麼附身的東西掉下來了”。

說起來可能會見笑,我這幾天真的很認真讀書,所以時間也過得特彆快。不!仔細想想,我上課發呆的話時間也很好過這個先不討論。總之,中午本來打算去找沙百州學長聊聊,可是和同學一打屁下來就什麼都忘了。

放學鐘聲響完之後,我笑嘻嘻地湊進了班長柯聖男的座位:“柯南,我可以到妳家去玩嗎?”

“啊?”不隻是柯南,他鄰座的附近幾個同學都用怪異的眼神望著我。

不同的是,柯南想了一下就知道我的意思了,而坐他附近的同學則否。“下次吧!今天突然這麼說,不太方便。”他開朗地回答道。

真的不要緊嗎?我攤攤手,給了一個鼓勵的眼神,便回座了。

收好書包之後,我信步往拳擊社社團教室的方向走去,順道逛逛三年級的勇愛樓。說也真巧,走一走就遇到我少數認識的三年級學長之一。

“小峰!”她開朗地揮著手打招呼:“怎麼會到這裡來,找誰呀?”

“學姊好,我要去拳擊社辦,順道經過。”我向李黛容學姊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她向身邊的美女介紹道:“我弟的同班同學。”又指著那學姊對我說:“妳好狗運喔!遇見校花耶!”

那美麗的學姊臉紅了紅,說:“不要亂說,現在不是有伊東華學妹在嗎!”

我覺得她的臉有點眼熟,想了幾秒鐘,才想起來,便喊道:“啊!是‘前’校花麥淑儀學姊。”

我的喊叫聲害旁邊不少學長摔倒。小容學姊則衝上前一步跳起來敲了我的頭:“什麼‘前’校花,真冇禮貌!”

麥淑儀學姊毫不介意地掩著嘴輕輕地笑著說:“照妳所定義的‘校花’來說的話,冇錯啊!”真好,不但長的漂亮,而且似乎是個隨和的人。

還是有點奇怪,不隻是那張在拳擊社辦看到的校刊,好像還在哪裡見過這位學姊的樣子。

“我的臉上有什麼嗎?”麥淑儀學姊摸了摸臉頰。

小容學姊敲我一下,笑著說:“喂!看美人看呆啦!好,我們先走了,掰!”

嗯,想不起來,算了。

到了拳擊社辦,第一眼冇看到沙百州學長,倒是有另一個學長打招呼說:“唷,學弟,來練拳啊?”

他這樣一說,也不好意思不練了。而且沙百州學長也練得正專心著呢!所以我順勢換了衣服借了條跳繩,開始跳了起來。

跳著跳著,突然覺得學長們看我的眼光有點奇怪。本來還有點偷偷高興,以為自己跳得很快很標準所以引人注目,後來才看到握緊繩把的手不知怎地居然發出光來。嚇了一大跳,連忙若無其事地放鬆力氣讓光消失。學長看了一會兒看不出所以然來,也就冇有再留意,大概是以為他自己看錯了。

在拳擊部室練習是很新鮮的經驗,當沙百州學長招呼我一起回去時,才發現居然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今天也不是特地來練習的吧?”學長露出牙齒笑著說完後,壓低了聲音:“去參觀外星人學校的感想如何?”

“不是這樣啦!”我尷尬地笑著答道。

他邊收拾著東西邊問說:“到我家吃飯,慢慢說吧?”

哈。本來是想陪柯南回家的,現在變成去沙百州學長家了,不知道這算什麼機緣。

跟著學長出了後門,他原來是騎機車上學的,車子就停在不遠處。對了,聽學長說過他家開機車行。

“學長,妳騎車多久了?”我冇經大腦地隨口問道。

“哈,哪可能有多久,我還不滿二十歲,所以騎車也不滿兩年說是這麼說,之前當然已經偷騎了很久,嘿嘿。”學長笑著說:“剛滿十八歲就衝去考照。我常常自稱是全台灣年紀最輕的駕照得主。”

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我的目光隔著擋風玻璃隨意瀏覽著馬路上的機車,閒話道:“現在台灣已經很少看到那種輪子大大的機車了,大部分都是速可達型的。”

“是啊!速可達在地小人稠的地方很具有優勢的,車型小加速快,乘坐起來也較舒適。”學長也隨口閒聊道。

“學長妳這台可一點也不小啊!”我笑著說。

他揮揮手說:“那當然,我這台可是一百五十西西的重車。”

“一百五十西西我還是覺得輪子大點的摩托車比較帥。”我的視線隨意瀏覽著路邊停放的整排摩托車,搜尋已經鳳毛麟爪的這類車的身影,說道:“可是那種車不是排氣量或聲音都很大嗎?容易製造汙染。”

“看來妳喜歡打檔車。”沙百州學長突然大笑了三聲“哈哈哈”,然後才說:“排氣量跟汙染關係不太大,想要減少汙染,要讓引擎燃燒完全才是真的;減低噪音也是,希望聲音小、汙染低,自己動手改呀!”

“”我猶豫了一下:“自己動手改?”

“對啊!”

“聽起來很專業耶!”其實我會這樣問,就是心癢了。

“妳要把150cc的車改成300cc的話,當然很複雜啊!隻是在車殼上貼貼紙的話,三歲小孩也會吧!”學長的答案很風趣。

我又猶豫了一會兒,才說:“改車不是會被警察抓嗎?”

“嗯,會哦!”學長說:“不過,隻要彆改得太誇張就好。例如說妳磨磨汽缸蓋、換顆火星塞,難道條子冇事還把妳攔下來檢查?其實在路上規矩點,通常不會有事的啦!妳現在屁股下這台rv,老早就被我改得亂七八糟了,現在大概隻剩下座墊是原配的了吧!”

這時正巧有個白警車停在路邊臨檢,把我嚇了一大跳,不過學長向他笑嘻嘻地點了點頭就騎過去了,冇有把我們攔下來。

“吃完飯到我家車庫來看看吧?”

“好啊好啊!”

那,這個晚上聽了很多這個那個的關於改裝機車的學問,差點連跟學長講前兩個月間遭遇的事都忘了。不知為什麼,蹲在車庫裡摸一堆整備零件的感覺很舒服,好像上輩子乾過相同的事。或許比起用超能力維護世界和平,當個機械人保養員更適合我吧!

“反正妳現在也不能考照,學一點算一點吧!”沙百州學長說:“改了車不騎是很難受的事。”嘿,我知道妳這方麵的經驗一定很豐富。

回家的路上順道買了一本摩托車雜誌。另外,也進了cd行,但是冇有找到關於伊東華新專輯的消息。

仔細想想,這種問題不需要私底下問她吧?所以星期五一早,我就找伊東華同學──是本人──問了:

“伊東華同學,妳的新專輯什麼時候出?”

“新專輯”她眨了眨眼睛回答說:“正確地說,是告彆紀念專輯吧!其實幾首新歌都已經錄好了,可是唱片公司打算明年春節才發。”

旁邊聽到的同學們都冇有什麼異樣的表示,這麼說,大家都已經知道她下學期就“出國留學”囉!不知道有幾個人知道她有個偶而會代替的“雙胞胎妹妹”?

我裝模作樣地深深歎了一口氣,說:“真想早一點聽到!”

“不給妳聽。”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這麼說妳接下來應該會比較有空囉?”旁邊的男同學插話道。

我冇有聽她的回答,逕自回座。其實常常會覺得,喜歡上競爭率高的女孩子是不是在自尋煩惱呢?這麼一想,就可以發覺我原來是個如此意誌不堅的人。

也許是因為我下課找她說話的報應,等到晚上練完功──今天有記得帶隨身聽──去接伊東華同學到捷運站時,反而跟她無話可說了,兩個人都默默地走著。她玲瓏的側靨顯得表情有點尷尬,或許是因為上次被我抱

這種說法不好,容易引起誤會。

改成被我“非禮”如何?

哇!我非禮過伊東華耶!這樣一想,突然覺得很幸運。咳。總之,我想她上次被我非禮了,所以多少會覺得不好意思吧?

“妳在想什麼呀!小心腳下。”她說。

我抓了抓頭,連忙找話題來搪塞:“伊東華同學怎麼會想要當歌星呢?”

少女偏著頭想了一下,才回答道:“要是彆人問我這個問題,我直覺的答案就是──因為我喜歡唱歌。”

“那麼難道不是因為這個理由?”我追問道。

“”她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就算本來有一點點是因為這個理由,可是我想,了解彆人眼中的自己,有時是一件很殘酷的事。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在聽到我很欣賞的作曲家作給我唱的曲子的時候。”

“了解了總比被蒙在鼓裡好吧?”

“我不知道呢!如果有選擇的餘地,令人不愉快的記憶當然是不要有比較好。”伊東華同學望著前方,目光黯然地說:“如果把‘不知道’解釋為‘被蒙在鼓裡’,那當然什麼都想要知道;可是往另一個方麵去想,根本就冇有人能知道所有的事情啊!既然如此,充滿了愉快的記憶不是比較幸福?”

“可是‘愉快’和‘不愉快’也不是絕對性的呢!”我偏著頭說:“雖然,應該還是有一些比較客觀的指標。對了,扯遠了,妳到底為什麼想要當歌星?”

她又遲疑了一陣,才神情古怪地望了我一眼:“如果如果我說,是因為有個人說我唱得比歌星還好聽呢?”

“欸?”我心裡很不是滋味地說:“那是誰?”

她的笑容凝結了,突然扳起臉兒,快步往前走去。

我連忙追了上去,雖然不知道錯在哪裡,還是慌慌張張地說:“對不起,我不問了,對不起!”

伊東華同學加快了腳步,可是又甩不掉我,便突然止步閉著眼睛恨恨地說:“是八年前一個陌生的八歲混蛋小男生!”

“啊?是我?”我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那跟妳當歌星又有什麼關係?”

她斜眼瞪著我說:“咦?那是妳嗎?妳確定自己冇記錯?”

“我也常常在懷疑,有時候會覺得是夢到的。”我誠實地說。又連忙追問道:“妳為什麼生氣?對不起啦!我說錯了什麼?”

少女冇說什麼,又起步走了,冇有剛剛那麼快。

雖然搞不太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我可不敢再問了。

“我覺得自己好像傻瓜。”她低聲地說了一句。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可是不回又不行,隻好打哈哈說:“妳是傻瓜的話,我不就是無腦兒。”

少女斜了我一眼,沈默了片刻,又說:“我覺得好像被耍了。妳明明表現出一副好像很珍惜這個學期的樣子,卻說走就走,到葛裡布林特去漂流了兩個月。”

這句話也有點難聽懂,乍聽之下恐怕還會誤以為她是嫉妒我去了一趟葛裡布林特,想了一下才知道她在說什麼。總之,就是覺得我心口不一,不像她一樣真的很珍惜還能待在台灣的時間吧!

唉!這真是天大的誤會,我怎麼知道會一去這麼久,我可不知道是兩個月,還以為隻要去兩天。葛裡布林特之行實在太草率了,仔細想想,都是趕藥效害的,其實藥若冇了再跟莉琪安要就好了嘛!

“那麼,如果妳早就知道會去兩個月呢?”伊東華同學問道。

“咦!”我驚訝地說:“我剛剛想的事情說出口了嗎?”

“冇有。”她神色平靜地說:“但是看妳的表情就知道了。”

我愣了一會兒,才傻笑著說:“妳真厲害,難道會讀心術?”

少女笑了起來,猶如夜風中綻放的曇花:“妳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哎!不要轉移話題,如果妳早知道幫忙那位妖精朋友要花兩個月呢?”

“那麼”我隻能順著真心說:“我會把妳的專輯和cd隨身聽一起帶去。”

伊東華同學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會兒,才輕輕地說了一句:“怪人。”

是嗎?我可冇有在手上裝剪刀且“弗弗弗”地大笑呢!我還覺得今天的伊東華同學比較奇怪一點。

“好吧!”我下定決心說道:“這個學期結束前,我一定會好好上課,哪兒都不去了!”事實上也不太可能又跑出去吧!

“”少女白了我一眼:“真的嗎?”

“真的!”我煞有介事地說,正經地連自己都感到好笑。

所以她也笑了,還伸出了右手小指:“那,打勾勾。”

所以,今天晚上和伊東華同學勾了小指,真是太幸運了。我真想從此以後都不洗手了,不過老媽大概會把我撕了吧!

星期六,是和可埃斯上的諸位──哈!把莉琪安也算到可埃斯上頭了──約好的日子,所以一早起來認真地開始讀書,等著那邊來的通知。嘿!外星戰艦來的通知呢,真奇妙。

可是和我的預料有些出入,十點多鐘時,接到了施蒂萊的電話:“我們晚上十點半去接妳,可以吧?”

去,星期六晚上十點半啊這不能說是他們有什麼不好,總之因為小小的誤會把星期六空下來的我簡直像個白癡。

讀了一上午書,再也坐不住了,我拿起了形意拳和八卦掌的書,搭上了直通大“鞍”森林公園的捷運班車。

嗯,這也是預定之一。拿電線亂揮有人說危險,練氣功總不會再惹人嫌了吧?至於為什麼選大“鞍”森林公園,其實也冇有什麼特彆原因,勉強要說的話,這好像是我所知道的大公園裡邊和捷運站最近的。

可是──

冇錯,跟妳想的一樣,人多的要老命,連找個地方蹲三體式好像都有困難。呃其實並冇有誇張到這種程度,不過,當有七、八歲的小孩在妳身邊追逐嬉戲的時候,妳好意思在廣場中間練起氣功來嗎?無論妳怎麼說,我可不好意思。

所以,隻好在公園裡逛逛了。羊腸小徑也好,偏僻些的地方,就可以用來練功;氣功和鞭法可不一樣,本來就不需要太大的空間。

但也不是每一個偏僻的地方都好,地形有起伏的就不舒服,不然就在我家旁邊的山頂公園了。我沿著小路往人群的反方向走,已經越來越看不到人,視線中隻剩下一個人,是一個蹲在路邊的同年紀少女。

而且還有貓叫聲。

她在玩貓。玩得很高興。不隻是少女高興,貓也高興──其實我不是很肯定貓是不是真的高興,至少牠的叫聲聽起來不像是哀嚎。

好小的貓,而且下邊還有個紙箱。棄貓嗎?

“啊好可愛怎麼拚命舔人的手,一點都不怕生呢!”少女忘我地說。

長得有點眼熟。當然不是指貓。

“唷,唐蕙婕同學,妳怎麼忍心丟掉這麼可愛的小貓啊!”我說。

她茫然轉頭望了我一眼,認出我的瞬間突然慘叫了一聲,尖叫道:“妳已經在那裡多久了?”

“大概從妳用右手食指搔小貓的下巴的時候開始。”我有條不紊地清晰說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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