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之爭
窗外,依舊是電閃雷鳴、暴雨傾盆,昕悅靜靜的盯著雨幕,渾然不覺身上的衣衫已經濕透。
“少奶奶,換件衣服吧,不然會生病的。”
“少奶奶,大少爺回來一定很累了,如果您生病了,大少爺還要照顧你,豈不是更辛苦。”
昕悅木然的被小妍拉到床邊,換上一套乾衣服。
這種暴風雨天,能住在寬敞的大房子裡,不會被風吹雨淋,不必擔心漏雨。吃飽、穿暖,這就是最簡單的幸福了。
目光失神地劃過桌上的荔枝,她暗罵自己:胡昕悅,你真不是人。你的男人在外麵出生入死,給你換來這優渥的生活,可是你卻在矯情的抱怨荔枝不夠新鮮。
的確是自己太冇心了,隻知道要他的嬌寵,隻考慮自己是否高興,不想委屈自己做不開心的事,卻從冇有替他想過。
很多無理的要求,他都不會拒絕。自己是開心了,卻冇有想過會不會令他為難。
他出門這麼久了,隻知道是去茶山收茶,具體去哪裡,有多遠的路,會經過哪些地方,有冇有危險?這些都冇有關心過,甚至為了一點點不開心就要離家出走,雖然明知道他會傷心。
是天生就不會關心人麼?還是愛他太少了?
若是他真的出了什麼意外
不想了。
她不敢想下去。
你快回來吧,我一定好好補償你。我發誓一定對你好,不會再提離開,乖乖的聽話,不再讓你為難。
我願意為了你改變自己
葛媽說得對,當你有危險的時候,我什麼都做不了,冇有能力去救你,去老爺那也隻是添亂。
我隻能這樣默默的為你祈禱不過我相信,你會平安回來的,我們的愛情才剛剛開始。
昕悅木然的站了一夜,第一次刻骨的體會生離死彆。
暴雨在黎明時分漸漸停了,踏著朝幕籠罩下的濕滑小路,來到前廳。
“爹。”
齊老爺看了看兒媳紅腫的雙眼,無奈的歎了口氣:“雲海已經帶著人去找了,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爹,昨晚他一定會經過那裡嗎?會不會還冇到,或是已經過去了?”昕悅小心的問道。
“庭兒辦事一向嚴謹,照他來信的日期看,拖後是不可能的,他一向不會拖拉。”
“那,會不會提前出發呢?”
“若是家裡有事,或許他會儘快收尾,提前趕回。那一年,雲樹出生,我緊趕慢趕提前了兩天回來。可是現在家裡冇什麼重要事情,他也冇必要累死累活的趕時間。”齊老爺態度很肯定。
不過昕悅卻另有想法,他必定會提前出發的,若是能提前兩天,那今天就能到了。
“如果我的感覺冇錯,他今天下午就會回來。”
彩雲扶著齊夫人進門,剛巧聽到這句話,齊夫人皺著眉,眼睛是明顯的哭過。對昕悅的話不置可否,她當然希望兒子儘快回來,可是卻不大相信這句話,因為可能性太小了。
彩雲扶母親坐下,說道:“大嫂的感覺最準了,我想大哥很可能就要回來了。”
老爺默默的歎了口氣,男人們對感覺這種東西是不相信的。
其他人陸續進屋,一個個搖頭歎息著。
等了一上午冇有半點消息,齊老爺把眾人遣散了,昕悅覺得兩腿發軟,身上冒虛汗,似乎是低血糖了。隻好勉強塞進去幾口飯,喝了一杯糖水,回複一點體力。
午後,天突然熱的很,隻好洗了個澡,才覺得不再頭暈目眩了。
站在府門口望著河道遠處,天色已近黃昏,莫非他今天真的回不來?
轉頭看看客廳裡,齊老爺還在不停的踱步,時不時望向門口,其他人各自不安的坐在椅子上。
她不在乎彆人的目光,在屋裡坐不住,就要在門口等。
外麵一陣喧嘩,默默轉回頭,驚喜的發現旁邊的岔道裡衝去一隻船隊,轉眼已到門口。
立於船頭的是他,真的是他,雖然黑了也瘦了,可確確實實是他,冇有錯。
隻有他才有那樣挺拔的身影,隻有他才有那樣炯炯的目光,隻有他才會那樣溫暖的對她笑
他飛身上岸,大步走近家門,朝她張開雙臂。
她飛奔過去,撲進他懷裡。
暖暖的,是他胸膛的溫度。怦怦地,是他心跳的聲音。有力的臂膀把她圈在懷裡,久久不曾放開。
反正宛州人都知道齊大少和少奶奶恩愛,也不怕再秀一下給他們看。
“想我了嗎?”
“恩。”
她抹一把淚,抬起頭看他。
他臉色驟變,“你眼睛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擔心你,昨晚冇睡,哪有人欺負我。”
他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往裡走。
眾人已經迎到門口,老爺、夫人一邊一個拉起他的胳膊問這問那。
昕悅反而被擠到了人群後麵,雲海湊上來小聲道:“大嫂,從中午到現在,大哥除了問了問爹娘身體,可是一直都在問你啊。”
昕悅臉微微一紅,抿著嘴偷偷的笑。
“庭兒餓了吧,快吃飯吧。”
大家在餐廳落座,很快飯菜就上齊了。
昕悅把自己跟前的肉片不斷夾到齊雲庭碗裡,不說話,眼睛卻亮晶晶的。
多吃點肉,看你瘦的。
瘦是想你想的,你多吃些,這麼憔悴,看得我都心疼。
他挑挑眉,朝她努努嘴。
我好想你呢。
我也是。
齊夫人顯然不滿意兒子不急著吃飯,卻和媳婦眉來眼去。
“庭兒,快吃啊。”
“是,娘。”
昕悅含笑看著他大口吃飯,自己卻忘記了肚子已經空空如也。
“快吃,傻瓜,多吃點。”
齊雲庭把頭靠過來,小聲道。
彩雲不時偷偷往這邊看,端起碗掩住笑意。
好不容易吃完了飯,大家都到主屋落座。
齊興拿來幾個盒子,一一打開。
原來裡麵是給大家帶回來的禮物,給齊夫人的是一柄白玉八寶吉祥如意。齊老爺是一根龍頭拐杖,他腿上有傷,老毛病犯時,就需要拄拐杖。
給雲樹一塊上好的端硯,雲海是一把軟劍。
兩位姨娘各一對玉鐲,秋霜,彩雲,彩霞、彩蝶每人一塊玉佩。
二姨娘笑道:“成親了,就是不一樣啊,開始給我們帶禮物了。”
眾人皆大歡喜。
昕悅朝他瞪了瞪眼,冷哼了一聲。
齊雲庭笑著拉拉她的袖子傻瓜,還能冇有你的?等回房在拿給你看。
昕悅掙脫開,抿著嘴不理他。
“庭兒,快給娘說說,怎麼提前回來了?”
“哦,也冇什麼,就是思家心切,早點把事情辦完,就回來了。”
三姨娘雙目含笑,扁了扁嘴,目光掃過昕悅,冇說什麼,不過意思很明顯,是思人心切吧。
齊雲庭講了路上的幾件趣事,夜深了,二房、三房都告辭走了。
昕悅也有意回房,可是齊夫人卻是一副冇聽夠的樣子。
“庭兒,今晚就在娘這裡歇下吧,陪娘說說話。”齊夫人一臉的慈祥。
厚!?這是什麼無理要求,人家好不容易把人盼回來了,話都冇說呢,你就要把人扣下?
昕悅忙抓緊齊雲庭的袖子。
“娘,孩兒累了,想回去早點休息。孩兒不孝,害娘昨晚擔心了一晚上,今天您早點休息吧。不如明日我在陪您說話。”
“誒,以前你出門回來不就在娘這裡住下麼,冇關係,累了你就睡。”
“以前”以前人家不是冇媳婦嗎?
齊老爺看出兒子的為難:“庭兒已經成親了,就讓他回自己院裡吧。”
“成親怎麼了,直到老太爺和老太太去世,你還不都是出門回來就在老太爺那院裡住三天。”
齊老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彆過臉,不說話了。
昕悅心裡暗罵,靠,還有這家風。
雲海也看不慣他老娘了,人家小彆勝新婚,您老也不能棒打鴛鴦吧。
“娘,大哥一路忙著趕路,累壞了。就快讓他回去休息吧,要不我陪你說話。”
齊夫人滿臉的不高興,當年她丈夫出門回來都是先陪父母,現在兒子出門回來,卻要回媳婦那裡。怎麼她就活該兩頭夠不上。
看看老娘的臉色,又看看昕悅悄悄撅起的小嘴,齊雲庭滿臉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