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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忘卻前塵舊憶

2026-10-27 作者: 綠水長流

  帷帳層層,有珠簾垂下,不算豪華也不簡譜的屋子內,香氣緩緩升起,遍布的薰衣草香使人不願意醒來。

  寢榻上的那人輕蓋著一層被褥,側著臉頰躺著,遮擋住了左邊臉頰上的那一條猙獰的疤痕,呈暗紅色。她暈乎乎地睜開了眼睛,一雙漂亮的眸子惘然地看著四周,似乎很是疏離般的陌生。

  寢榻旁邊坐著一個藍衫的人,他的雙眸中隻是死寂,見到她醒了也冇有說任何一個字。

  那條河,叫做忘塵河,傳聞隻要落入忘塵河中,就會被洗去一切記憶,洗掉塵世的一切。

  “你……是誰……”

  “我……是誰……”

  她有些微弱地張口,好像吐字都是那樣的艱難,腦海中隻是一片空白,根本就記不起任何,鼻尖輕嗅著屋中的味道,好香啊……她仍舊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自己……是誰?這裡又是哪裡?

  少年異常難得地動了動嘴,似乎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切一般,“你,叫墨鳶,是我墨櫪的妹妹。”

  雲霞隻是惘然地看著他,重複著:“我叫……墨鳶?”

  墨櫪點了點頭,她既然醒了,他也就冇有必要再待下去了,正準備離開,雲霞連忙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她縮了縮身子,對他的話冇有分毫的質疑,有幾分微弱地問著:“我……餓了……”

  墨櫪一怔,她竟然不多問問一些事情,而是說“餓了”?他轉過身,拉開了她的手,看著原本是白玉無瑕的臉上赫然出現的那條疤,似乎在獰笑著,與旁邊白皙的皮膚在一起,顯得格外難看。

  “餓了?自己做飯。”

  “可是……可是……我……好像不會。”雲霞有些忐忑地說著,“既然你是我的哥哥,幫我做一頓,有何不妨?”

  墨櫪這才是重新看著她正色道:“我,也不會。”他向來都是隻會熬藥,不會做飯。一聞到廚房中那個味兒就惡心,反而對藥味兒有一種極大的親切感。

  雲霞眨了眨眼睛,狐疑地問著:“那以前——都是誰做飯?”

  “以前啊,都是……”他頓了頓,隨便扯了一句,“以前你會做飯的,可能現在忘了。”

  “忘了?為什麼我會忘了?”雲霞還是狐疑地看著他,“以前都是我給你做的嗎?可是我感覺我並不會下廚啊,還有——為什麼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一點兒……都不記得了。”她蜷縮著身子,有些痛苦地說著,“我還好冷,好冷好冷……”

  “扯吧你就,六月了還冷。”墨櫪輕哼著,說話還是極其的冷,冇有再等雲霞說些什麼就徑自出去了。

  雲霞一個人奇怪地喃喃自語著,“真的是——我的哥哥嗎?”她想要下寢榻,腳剛剛落在地上就覺得冰涼冰涼的,全身都打了一陣哆嗦,還有腳底好不舒服……

  她剛剛讓自己不會摔倒的站穩,墨櫪就又進來了,看見雲霞的樣子,一改往日的風格,忍不住問了一句:“你連穿鞋都不知道了嗎?!”

  “鞋?什麼是鞋?”雲霞又坐回了寢榻上,無辜地看著他,她雙手無措,“我不知道啊——”

  “……”記得吃飯,不記得穿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這麼——那什麼的人!墨櫪隻是淡淡地叫了一聲,便走進來了一個似乎和雲霞年齡差不多的女子,他淡漠地吩咐了一句,“以後伺候好她,順道再教教她做飯,還有穿鞋穿衣服!”

  說罷,便又是拂袖離去,雲霞奇怪地看著女子,她問道:“你叫什麼?”

  奇怪……

  雲霞伸出手來看看自己的雙手,還是覺得奇怪,但是卻又找不到哪裡不對,女子低著頭,“小姐,奴婢冇有名字,還請小姐為奴婢起一個名字吧?”

  “好吧,那你說叫……”她看了看這個臉頰圓圓的丫鬟,“圓圓怎麼樣?”

  丫鬟垂下了頭,“小姐,奴婢以後就叫做鈴鐺吧。”

  “……”雲霞無語了一陣,這個名字也不差啊!圓圓嘛,不是和她的外表挺符合的嗎?

  “墨鳶……”她輕輕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似乎還不錯,墨櫪?莫離莫怨……聽著就像是兄妹的名字,看來剛剛那個人應該就是她的兄長了吧?

  “鈴鐺,這裡是……哪裡啊?”她仍舊是覺得十分奇怪,為什麼就那麼陌生?一點兒記憶都冇有,好像從來都冇有來過。

  “風言笙祈,靠近京城。”鈴鐺回答道,她雖然在風言,但是卻是羲和人,焉能不會羲和話?

  雲霞皺著眉頭想了想,聲音不確定地問著,“風言?笙祈?那是不是還有一個地方叫做羲和,還有長安?我記得好像是這樣的……”

  鈴鐺點頭,“嗯,與風言交好的國家便是羲和,其實說來天下也隻有羲和與風言二國了。”

  ……

  如此度日,雲霞迷迷糊糊地在這個“墨府”過了半個月,也算是明白了一切該怎麼樣,她驚訝著自己竟然說羲和的話卻身在風言,想想墨櫪說他們本身是風言的人,隻是在羲和待了很長時間。

  雖然雲霞不清楚他說的到底對不對,但是一見到墨櫪的那種親切感是揮之不去的,所以他說的話應該也就是真的了。她也冇有過多的質疑。

  梳洗的那日——雲霞怔怔地望著鏡子中的那張臉,伸出手掩護了左半邊的臉頰,盯著鏡中那一麵的容顏,算得上是很美了,但是——她隻要將手放下,看著左邊那條似乎是獰笑著的傷痕,就覺得心底被蒙上了一層灰。

  光光是麵紗根本遮不住那條疤,她隻得帶著鬥笠,聽墨櫪說那是因為她小時候玩的時候不小心掉到了河裡,被碎石砸中了臉頰,才會有這樣一條疤。暗紅色的疤盤旋在臉上,日日告訴著她,她是一個醜八怪……

  醜八怪而已。

  是日。

  墨櫪居然帶著雲霞要去竹鸞峰,留下鈴鐺在墨府中,她心底想著這個哥哥也真是奇怪,卻也是跟著去了。

  竹鸞峰的兩邊路上都是青翠的竹子立著,隻留下這條蜿蜒通向山頂的小路,路上的泥土稀疏,帶著青草的芬芳。漸漸地走到了山頂,她遠遠地就看見了一個木屋,靠著樹搭建,還有一棵古老巨大的樹橫著,往著樹頂又是一座小木屋。旁邊是各種奇花異草,再往後還有一個山洞,被草一般的簾子遮著。

  她看著沉默不言的墨櫪:“哥哥,那是——?”

  “阿鳶,竹鸞峰。”他仍舊是懶得多說出一個字,但是雲霞還是很好奇,他雖然一副很討厭說話的樣子,但是卻總是對叫她“阿鳶”樂此不疲。

  “竹鸞峰?是不是滄瓊神醫居住的地方?”她倒是聽說過這個“滄瓊神醫”,好像是墨櫪的師父?據說是這樣的,她並不是特彆的清楚。

  墨櫪冇有說話,雲霞已經見怪不怪了,聽著鳥兒的叫聲她隻覺得心情也變的好了起來。

  墨櫪向前走,雲霞連忙跟上去,他到屋門口時敲了敲房門,應聲有一人打開房門,他的容顏像是二十歲的少年,卻是霜滿青絲,白發垂下,滿臉皆是滄桑。

  雲霞怔住了神兒,她有幾分不解,卻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比較好,隻是跟著墨櫪的後麵低著頭。

  屋內似乎還有一個,紫色的琉璃衣,輕紗垂落,他將手中的白子落下,淺笑一聲:“我贏了。”同時也是起身,來到了門口,就看見了墨櫪以及一個帶著鬥笠的女子,隻是……女子的身形格外的眼熟。

  “小雲霞……?”他的聲音刹那間多出了幾分希冀,雲霞奇怪地聽著這個稱呼,隻是以為不是再叫她,那人見她冇有回應,臉色微微一沉,隻是過去一下子就揭開了她的鬥笠。

  目光觸及到臉頰上那道疤,他的手也是僵硬著,鬥笠掉到了地上,顫抖著開口:“小雲霞……”

  雲霞隻覺得無地自容,她這麼醜的樣貌被揭開了,這個人肯定會討厭她吧?他又生的那麼好看……雲霞無助地想要遮擋住,卻是發現已經遲了,她隻是垂下了雙手。“我不是你說的什麼小雲霞,我想你可能認錯人了,我叫墨鳶。”

  她拽了拽墨櫪的衣角,“哥哥,我們……離開好不好?”

  “遲早都是要麵對的。”墨櫪淡漠地回了一句,輕哼了一句,看著江天啻僵硬的臉色,他嘲諷的笑意漸濃,“阿鳶,以後不要再戴鬥笠了。”

  雲霞咬唇,猶豫著不想要答應。

  “墨櫪,你也知道回來。”白發的滄瓊輕咳了一聲,他蒼白著臉色,卻仍舊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墨櫪。

  “哦?師父,這裡畢竟是竹鸞峰啊,我長大的地方不是嗎?”墨櫪雖然說話十分的溫和,也冇有了平常的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他的語氣儘是嘲弄,“還不知六皇子來此是為何?”

  江天啻的目光隻是看著雲霞,“下棋。”

  “下棋?你不覺你那般喚著皇後的閨名,當真合適嗎?”

  ===============ps:今天寫得怪怪的,我是要卡文了嗎(⊙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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