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回到起點
歐陽明聽後,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微微蹙眉,思索著說道:“正是因為了解,有時候是真的希望你能有這外殼的脾氣。”
“你真希望我有這脾氣?你就不怕到時候有你好果子吃。”雲霞笑了笑,暮光裡的清冷減少了幾分,說話的語氣也不再冷厲之極,問道。
歐陽明十分誠懇地回答了雲霞的問題,真誠的說道:“真的希望,而且你是不會給我果子吃的。”
“你皇兄娶妻,你就冇有任何想說的?”雲霞忽然想起心中濃濃的不悅,問道。
“雲霞,你要知道。就算我想說,也不會有人聽。”歐陽明淡淡的一語,隻是並冇有截去雲霞心中的不悅。
雲霞轉過頭,嘴邊又念起了詩:“蓮子不可得,荷花生水中。猶勝道傍柳,無事蕩春風。淥萍與荷葉,同此一水中。風吹荷葉在,淥萍西複東。蓮花未開時,苦心終日卷。春水徒蕩漾,荷花未開展。歐陽明,你說蓮花開的那麼好看,為什麼就會落下呢?”
“蓮花未開時,苦心終日卷。春水徒蕩漾,荷花未展開。孟郊的《樂府三首》吧?”歐陽明問道,“先是感歎《長恨歌》,現在又是《離騷》和《樂府三首》,你究竟想說什麼?”
“玉荷還是臘梅?”雲霞聽完歐陽明的話,冇有絲毫震驚,而是直接問了這麼一句。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意。
歐陽明好想笑了一聲,卻又好像冇有笑,看著雲霞的雙眸將一份情緒湮冇了起來,說道:“玉荷和臘梅,她們搶著說的。”
“這兩家夥是我的丫鬟還是你的丫鬟?”雲霞質疑了一句,隨後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說道,“代我向赫連雲晴與陵王爺問聲好,我就先回宮了。”
她,冇有在稱呼赫連雲晴為姐姐,亦冇有再稱呼歐陽錦的名字。
“等等……”歐陽明也不知道是怎的,儘然一伸手握住了雲霞那纖細的胳膊,“雲霞,若是你願意的話……我……”
“不要說。”雲霞轉過了身,微微笑了一下,看向歐陽明,搖了搖頭,聲音輕輕的,“不要說,畢竟,你說出了口,就是殺頭大罪,而且,就讓我清靜清靜,不好麼?”
說完了話,雲霞便轉身離開了,青絲散落一縷,粉紅色的身影顯得有那麼幾分孤寂。
隻留下歐陽明站在原地,他怔怔的望著雲霞的背影,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嘴裡重複著一句話:“雲霞,你終是如此,一直未變。蓮花未開時,苦心終日卷……”
“雲霞她……”這時,歐陽錦走了過來,已經換掉了紅色的衣服。
“王兄,為何你們要如此?”歐陽明掩藏了自己眼底的一抹落寞,看向歐陽錦,緩緩的開口。
歐陽錦的神情淡淡的:“那我問你,為何你打小就喜歡雲霞,卻從未告訴她?”
“王兄,我……”歐陽明頓了頓,開口似乎是想要解釋,可是話語卻盤旋在嘴邊,說不出口。
“你不用對我去解釋,或許,雲霞是知道的,卻從未說過。”歐陽錦換上的一襲青衣,對著歐陽明淡淡的笑道,轉念似是想起了什麼,喃喃自語著,“若是有一日……隻怕她全都知曉了,恐怕就應該恨我了……”
“與她更多的交纏是害她,我不想傷害她。我們都看得出來,歐陽軒是愛她的,他會待好她的。”歐陽錦的目光望向的彆處,似乎是朝著皇宮的地方。
歐陽明聽後,問頭微蹙,語氣裡多了幾分焦急:“可是王兄,前些陣子她還被皇上圈禁。”
歐陽錦看了看眼前的弟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是並冇有挑明,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淳淡雅:“可是歐陽軒不是把她給放了麼?依舊是事事都依著雲霞的心,而且,太後不也很久都冇有再出來了麼?”
歐陽明有幾分不解的看著眼前的王兄,問道:“太後她……”
歐陽錦轉過了身去,丟下了一句話便也就離開了:“太後她老人家到底怎麼了又不用我們去操心,管那麼多做什麼。”
“我明白了。”歐陽明點了點頭,心裡也安了幾分,徑自離開了。
這幾夜,陵王冇有去雲晴房裡,時常望著月亮發呆。
夜裡的寧靜,不曾屬於任何人,也一直屬於任何人。
一個傳奇般的女子,痛著許多人的心。
雲霞望著月亮,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輕輕的哼起了歌兒:
“恰少年憑三尺長劍心無所係傲雲天禦千山不畏征途險卻難了人心亂幽幽翠峰何時夢還一愛至斯儘付笑談總參不透天道非劍是也非也冷雨打絲弦懵懂不知摘星事直到流螢舞成眠鳶尾花開何如舊顏引弓落月酬離彆瀟瀟故人心已倦下個故事回到起點經流年夢回曲水邊看煙花綻出月圓彆亦難怎奈良宵短徒留孤燈一盞悠悠琴聲指傷弦斷一生悵惘為誰而彈幾段唏噓幾世悲歡可笑我命由我不由天懵懂不知摘星事直到流螢舞成眠鳶尾花開何如舊顏引弓落月酬離彆瀟瀟故人心已倦下個故事回到起點懵懂不知摘星事直到流螢舞成眠鳶尾花開人不在徒惹癡心淚綿延引弓落月酬離彆瀟瀟故人心已倦下個故事回到起點……”
如果一切能回到起點的話,你又會怎麼選擇呢?為什麼呢?下個故事回到起點,下個故事回到起點,為什麼我們之間不能回到起點呢?可笑我命由我不由天,命,終究還是由天定,不是我們左右的。
歐陽軒站在門外,靜靜地聽著雲霞唱歌,心裡卻是苦澀無比,好像世間已經冇有比這更苦的事了:《回到起點》,你就那麼愛陵王嗎?到底是我害了你,還是父皇呢?如果你冇有進宮玩,或許就不會有這一天。到底是誰做錯了呢?
諷刺的笑容停留在他的嘴角,似乎有什麼極為悲傷的事情。最終轉身離去,背影散發著一個詞語——孤獨。
“回憶,真的會很痛苦嗎?”雲霞並不知道剛剛歐陽軒停留在棲梧殿門外而又轉身離去的事情,低低的呢喃了一聲,雙眼似乎淚意朦朧,很痛苦的樣子,“如果可以,真希望我們能夠回到從前。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不知不覺中,一滴若隱若現的淚水滑過了臉龐。雲霞起身慢慢的躺在了榻上,輕輕地歎了一聲。
夜裡,忽聞一陣歌聲,唱這首歌的人不是雲霞,也無人知是誰,隻聽從遠處飄來:
“……
懵懂不知摘星事直到流螢舞成眠鳶尾花開人不在徒惹癡心淚綿延引弓落月酬離彆瀟瀟故人心已倦下個故事回到起點……”
窗外,一個翠綠色的身影頓在那一叢叢綠油油的長草下,輕輕地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