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蚊道人伏擊！陰陽二氣瓶初顯威
“不尊師命，定力全無，留你在碧遊宮也是敗壞門風。”
“從今日起，革去你碧遊宮聽道之位，給本座滾出金鼇島去。大劫未了之前，不許你再踏入東海半步。”
什麼？
逐出金鼇島？
全場...
“趙公明師兄……隕了！”
申公豹滾落在八仙島外灘的珊瑚礁上，喉頭一哽，竟當場嘔出一口混著草汁與朱砂的黑血，濺在雪白貝殼之間，如腐肉綻開。他雙膝跪地，額頭死死磕進濕冷沙礫，十指深陷，指甲翻裂，嘶聲已不成調：“截教……截教第九親傳，八花聚頂、定海鎮世的趙公明師兄——被燃燈老賊勾結西方妖僧，以寂滅化魂咒暗算，神魂離體，泥丸宮崩，真靈湮滅！連屍身都被商營封入玄冰棺槨，隻待三日後……曝於金雞嶺城頭，示眾七日！”
話音未落，整座八仙島猛地一顫。
島心萬載不散的紫氣雲海驟然翻湧，如沸水炸裂，一道青色劍光自雲海深處倒懸劈下，撕開千丈天幕，直貫申公豹頭頂三寸——卻在將觸未觸之際，戛然而止。
劍氣凝滯，寒霜漫溢。
申公豹額前碎發根根斷裂，頭皮泛起細密血珠，卻連眼皮都未眨一下，隻將臉埋得更低，肩背劇烈起伏，仿佛連呼吸都在抽搐。
“轟隆——”
一聲驚雷自海底炸響，八仙島四十九座浮空仙峰同時嗡鳴，山巔玉碑上的“碧遊”二字驟然爆亮，金光刺破雲層，直射天穹。
雲海裂開，三道身影踏著蓮台緩步而下。
為首者青衣素袍，腰懸古劍，劍鞘無紋，卻隱隱透出混沌初開之息；左側女子素裙曳地，手持白玉淨瓶，瓶中楊柳枝垂落三滴清露，落地即化為三朵金蓮，蓮瓣之上竟有微縮山河流轉；右側男子赤足披發，手持一柄青銅巨斧，斧刃未開鋒，卻令虛空自發龜裂，裂痕中隱約可見星辰生滅。
正是截教三大聖人親傳——多寶道人、金靈聖母、無當聖母。
三人目光齊齊落在申公豹背上。
多寶道人袖袍輕拂，一股柔勁托起申公豹下巴，迫使他抬頭。
申公豹淚痕縱橫，眼底血絲密布，瞳孔深處卻有一縷極淡、極銳的青光一閃而逝——那是林淵親手點在他識海中的“觀劫印”，唯有聖人之下可察，卻絕不會被聖人所疑。
多寶道人盯著那抹青光，神色微動，聲音卻如古井無波：“你親眼所見？”
“弟子……親眼所見！”申公豹喉頭滾動，從懷中抖出一方染血的錦帕，帕角繡著半枚殘缺的“截”字，正是趙公明貼身所佩的護心帕，“這是……趙師兄倒地前，攥在手裡的最後一物。弟子拚死搶回，指尖還沾著他潰散的本源金血……”
他攤開手掌，掌心赫然一團乾涸烏黑的血痂，其上浮動著細微的琉璃裂紋——正是被二十四諸天靈機反噬後殘留的寂滅死氣。
金靈聖母指尖一點，一縷清光探入血痂。
刹那間，她眉心朱砂痣猛地跳動三下，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寂滅化魂法……確是準提手筆。”她嗓音清冷如霜，“但此血中……尚存一線不滅生機，非尋常替命之術所能承載。”
申公豹心頭一緊，麵上卻猛地慘白，撲通跪倒：“聖母明鑒！弟子……弟子也覺蹊蹺！可趙師兄倒地之後，八花儘散，元神氣息斷絕，連白虎都哀鳴跪伏，三日不食……若非真靈湮滅，何至於此？！”
無當聖母忽而開口，聲如洪鐘：“你可知，趙公明隨身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如今在誰手中？”
申公豹渾身一顫，嘴唇哆嗦：“在……在商營帥帳之中。殷郊親自設壇，以七十二道禁製封印神珠於玄鐵匣內，說……說要等趙師兄‘入殮’之後，再開匣驗珠，以防……以防有人盜珠作祟。”
多寶道人聞言，忽然抬袖一招。
萬裡之外，金雞嶺商營帥帳內，供奉在香案中央的玄鐵匣驟然震動。
匣蓋“砰”一聲彈開三寸！
一道微不可察的青光自匣縫中逸出，倏然冇入虛空，瞬息跨越東海，落入多寶道人掌心。
那是一粒米粒大小的五色光塵，靜靜懸浮，內裡竟有二十四重微縮星海緩緩旋轉——正是定海神珠最本源的“海眼烙印”。
多寶道人凝視片刻，唇角竟微微揚起。
他並未點破，隻將光塵輕輕一吹。
光塵飄向申公豹眉心，無聲冇入。
“你做得很好。”多寶道人語氣依舊平淡，卻令申公豹四肢百骸如墜火爐，“回金雞嶺去。告訴殷郊——截教不棄一徒。趙公明縱墮幽冥，我等亦當引九幽黃泉、燃三昧真火，助他重煉真靈，逆返先天。”
申公豹重重叩首，額頭撞地有聲：“弟子……謹遵法旨！”
他踉蹌起身，轉身奔向虎騎，背影狼狽不堪，卻在跨上虎背刹那，手指悄然掐訣，一縷神念如遊絲般射向西岐方向。
那神念無聲無息，穿過層層仙障、九重罡風，最終冇入試煉塔最底層——混沌星台邊緣，一株通體漆黑、枝乾虯結的枯樹陰影之中。
樹影之下，盤坐著兩道虛影。
正是林淵與趙公明的真靈。
趙公明真靈周身纏繞二十四重琉璃光輪，每一道光輪旋轉，便有億萬星辰生滅，其威壓已遠超大羅，隱隱觸及準聖門檻。而林淵靜坐於旁，指尖撚著一枚黯淡的青銅銅錢，銅錢表麵刻著歪斜小字：“金雞嶺，午時三刻，風起。”
“師兄。”林淵忽而開口，聲音如清泉擊石，“八仙島那邊，已咬鉤了。”
趙公明真靈睜開雙目，眸中無瞳，唯有一片浩瀚星海緩緩坍縮：“多寶那老牛鼻子，果然冇看穿那粒海眼烙印裡的貓膩……不過他冇點破，便是認下了這局。”
“不止是他。”林淵屈指一彈，銅錢上浮現出一行新字，“金靈聖母以清露驗血，無當聖母借斧意窺匣……三位聖人親傳，皆已確認趙公明‘瀕死’之態。接下來，他們必會以‘護道’為名，調集截教隱脈之力，暗中布下‘九曜歸墟陣’，接引趙公明真靈渡劫——而陣眼，就在金雞嶺地下三千丈，那條被封印的上古龍脈主穴。”
趙公明真靈長笑一聲，笑聲震得混沌星台簌簌落灰：“好！那便讓燃燈老賊，再得意三日！”
“三日？”林淵搖頭，“隻需一日。”
他抬手一劃，麵前虛空裂開一道狹長縫隙，縫隙對麵，赫然是金雞嶺戰場全景。
隻見商營轅門已被林淵先鋒鐵騎撞開半邊，殷洪渾身浴血，番天印砸碎三杆帥旗，卻在第四次揮印時手臂一軟，噴出大口黑血，單膝跪地，印麵朝天，竟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聞仲陰陽鏡光芒忽明忽暗，鏡麵映照出的不是敵軍，而是他自己蒼老扭曲的麵容，額角青筋暴起，嘴角不斷滲血。
鄧嬋玉箭囊已空，手中銀槍折斷，正用斷槍拄地，艱難喘息。
而遠處，燃燈道人立於雲頭，乾坤尺遙指商營帥帳，腳下已聚起一片濃稠如墨的黑雲——那是他積蓄已久的“誅仙煞氣”，隻待商營徹底崩潰，便要一尺劈開帥帳，奪珠、毀屍、斷截教氣運根基！
就在此時——
“轟！！！”
金雞嶺地底，毫無征兆地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不是雷音，不是爆炸，而是某種亙古巨物蘇醒時，骨骼摩擦、血脈奔湧的搏動聲。
咚……咚……咚……
每一聲，都令大地龜裂，令林淵軍中戰馬驚嘶跪倒，令燃燈腳下的黑雲劇烈翻騰。
緊接著，一條橫貫三十裡的赤色龍脈虛影，自地底破土而出！
龍首昂然，龍爪撕天，龍軀蜿蜒，鱗甲縫隙中噴吐著灼熱岩漿與金色符文。
龍目睜開，兩道金光洞穿雲層，精準鎖定了燃燈道人！
“不好！”燃燈臉色劇變，乾坤尺急揮欲擋。
然而那龍目金光並未攻擊，隻是如探照燈般掃過他全身，隨即——
“哢嚓！”
燃燈道人左手小指，毫無征兆地自行崩斷！
斷指處冇有鮮血，隻有一縷慘白死氣逸散，瞬間被龍脈金光蒸發殆儘。
燃燈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三步，麵色瞬間灰敗如紙。
他低頭看著斷指，又猛地抬頭望向商營帥帳方向，眼中第一次掠過真正的駭然：“……截教……竟以龍脈為引，強行改寫天機因果？！那趙公明……”
話未說完，龍脈虛影已轟然消散。
大地重歸寂靜。
唯有金雞嶺上空，不知何時多了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嫋嫋盤旋，形狀竟似一尊半開半闔的青銅古鐘。
鐘影無聲，卻令燃燈道人心頭警鐘狂鳴。
他猛然轉身，厲聲嘶吼：“撤軍！全軍即刻撤出金雞嶺三十裡！快！”
無人敢問緣由。
林淵大軍如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滿地狼藉與商營將士茫然錯愕的麵孔。
帥帳內。
殷郊緩緩放下手中羅盤，盤麵之上，二十四顆朱砂小點正沿著玄奧軌跡瘋狂旋轉，最終全部指向地下三千丈。
他抬眼，望向帳角一處虛空。
那裡，空氣微微蕩漾，仿佛有無形之人正含笑而立。
“師弟……”殷郊低聲喃喃，指尖輕撫過案上那方染血的護心帕，“你究竟……還要藏到幾時？”
帳外，寒風卷著素幡獵獵作響。
而試煉塔深處，趙公明真靈仰天長嘯，二十四重琉璃光輪轟然合攏，化作一輪遮天蔽日的混沌金輪。
金輪中心，一枚嶄新的道果徐徐綻放——花瓣之上，不再是八朵小羅道花，而是二十四重旋轉不休的諸天虛影！
林淵靜立一旁，衣袖微揚。
他掌心，那枚青銅銅錢悄然裂開一道細縫。
縫隙之中，滲出一滴晶瑩剔透的血珠。
血珠懸浮，緩緩旋轉，映照出整個封神棋盤——
昆侖山巔，元始天尊閉目垂眸，指尖掐算，眉頭卻越鎖越緊；
靈山淨土，準提聖人端坐蓮台，手中七寶妙樹輕輕一頓，樹梢垂落的琉璃光華，竟有一瞬黯淡；
而東海深處，八仙島雲海翻湧，多寶道人負手而立，望著西岐方向，眸中青光如電，低聲道：
“好一個……引龍脈、篡天機、假死證道的林淵。”
“這盤棋……”
“才剛剛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