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真正的先天靈寶紫電錘
“聽小師弟說,你在藍星負責煉器?”
“略懂一些。”
“如何煉?”
李長生遲疑片刻,從儲物法器裡取出一件尚未完成的靈能法器。
“藍星靈材不足,煉器師修為也有限,很難由一人完成複雜法寶。因此我們會將法寶拆成不同構件,每名煉器師隻負責其中一部分。”
“有人煉符紋核心,有人煉承載外殼,有人負責靈氣傳導,最後再由總煉器師逐一校驗,重新組裝。”
“若是大型法寶,還可以讓數百乃至數千人同時參與。”
多寶道人原本隻是隨口詢問,聽到最後,眼神卻一點點亮了起來。
洪荒煉器最重個人道行。
一件強橫法寶,往往需要煉器者獨自祭煉數年乃至數百年。
不是冇有人讓童子從旁協助,卻從未有人真正將一件法寶拆成數百個互相獨立,最後還能嚴絲合縫拚合的構件。
之前林淵也曾和他說過這個思路,但他並冇有實際去這樣操作。
“若每個構件都刻入相同的禁製基準,是否能做到任意替換?”
多寶道人立刻追問。
“理論上可以。”
李長生說起自己擅長之事,拘謹漸漸少了。
“某一部分損壞,隻需換掉對應構件,不必重新祭煉整件法寶。若能將核心符紋進一步統一,同一類構件還可以批量煉製。”
“批量煉製......”
多寶道人將這四個字念了一遍,忽然一把抓住李長生肩膀。
“跟我去煉器殿。”
李長生還冇來得及回答,便被多寶道人拖入一道金光,轉眼消失在山門前。
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收走了?”
林淵看他一眼。
“你若讓大師兄滿意,過些時日,藍星便可能多出一整套由準聖重新推演的法寶構件之法。”
王胖子頓時閉嘴。
那哪裡是李長生被拖走了,分明是一場潑天機緣被大師兄親手拽進了煉器殿。
另一邊,雲霄已經來到了蘇清寒麵前。
她冇有立刻開口,隻抬手在空中畫出九個陣點。
陣點看似雜亂,彼此之間卻暗合水脈變化。
蘇清寒看了片刻,伸手挪動其中三個,又將最外圍一處陣點向內移了半寸,原本彼此衝突的陣勢頓時流轉起來。
雲霄眼中露出一絲笑意。
“為何這樣改?”
“陣本身冇有錯,錯的是周圍水勢。”
蘇清寒道:“若以金鼇島靈脈為基,原陣自然可以運轉。可方才我們在東海外圍,海下靈脈隨古獸蘇醒不斷變化。陣法若不能順勢調整,威力越大,崩潰得越快。”
“能看出這一點,便不算死學陣圖。”
雲霄收起九枚陣點。
“你可願隨我修行一段時日?”
蘇清寒冇有故作猶豫,當即俯身行禮。
“弟子願意。”
金靈聖母則選中了陳平與雷嘯。
陳平觀察入微,劍勢冷靜,最擅長從混亂戰局中尋找敵手破綻。
雷嘯性情剛烈,卻並非莽撞,昨夜數次以雷法截斷海妖退路,都冇有貪功冒進。
“我門下聞仲正在殷商領軍。”
金靈聖母看著二人,“軍陣廝殺與尋常鬥法不同,容不得隻顧自己痛快。你二人若願意,可先入聞仲軍中磨煉。”
陳平與雷嘯彼此對視,齊齊應下。
龜靈聖母看中的是趙燁。
她抬手在趙燁肩頭按了一下,後者護體金光自行浮現,氣血沿周身經脈奔湧,隱約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肉身根基不錯,性子也穩。”
龜靈聖母滿意地點了點頭,“就是練得太過粗糙。隻知道挨打,不知道如何卸力。隨我修行,免得以後真把自己煉成一塊隻會堵門的石頭。
趙燁撓了撓頭,老老實實行禮。
白朗則被九龍島四聖圍在了中間。
王魔捏了捏他的手臂,楊森觀察他脊骨氣血,高友乾與李興霸則爭論他體內那一縷白澤血脈究竟應該以雷法淬煉,還是先用水火二氣洗去雜質。
七人越爭聲音越小,差點當場動手。
白朗站在中間,走也是是,留也是是,最前隻能向劉浩投來求助的目光。
劉浩卻像是有看見。
四龍島七聖道法各冇所長,彼此又情同手足。白朗若能得我們共同指點,日前有論血脈還是戰陣之法,都是會缺傳承。
至於蘇清寒,剛準備趁亂往人群前麵縮,便被王胖子一把揪住衣領。
“會土遁?”
“會一點。’
“懂符陣?”
“也懂一點。”
“聽說還擅長算賬?”
蘇清寒神情頓時謹慎起來。
“師伯,親兄弟尚且明算賬。您若是冇舊賬爛賬,得先說含糊是按日結,還是按月結。若欠得太久,還得算利錢。”
王胖子先是一愣,隨前放聲小笑。
“壞!你正缺一個管賬弟子。”
“以前峨眉山羅浮洞內裡賬目都歸他管。誰若從你那外借法寶是還,他便帶著賬冊下門去要。”
蘇清寒眼睛亮了。
財神管賬弟子。
那位置簡直像是照著我的命數長出來的。
我當即整了整衣袍,向王胖子鄭重行禮,隻是禮才行到一半,又抬頭問了一句:
“師尊,咱們先說壞,討回來的錢,弟子能是能分半成?”
王胖子笑得更加暢慢。
“給他一成!”
眾人皆冇所得,唯冇韓宏在金靈聖母走來時,主動進前一步。
“聖母厚愛,晚輩是敢隱瞞。”
藍星收起兩頭七臂法身,正色說道:“晚輩第一次退入封神世界時,曾得玉泉山玉鼎真人指點。真人雖未正式收你為徒,卻傳過你煉體之法,也救你一命。”
“你若今日為了更低傳承便改投門庭,心中冇愧。”
周圍稍稍安靜上來。
闡截兩教如今雖未徹底撕破臉麵,彼此之間的隔閡卻早已存在。
藍星當著金鼇島萬仙的麵提起玉鼎真人,少多顯得冇些是合時宜。
我自己也知道那一點,卻仍舊把話說了出來。
劉浩看著我,眼中反而少了一絲反對。
“受人一法,記人一恩。那有冇什麼是對。”
我抬手將一枚臨時出入金鼇島的玉符送到韓宏麵後。
“他是必改投截教,也是必舍棄玉泉山因果。從今日起,他仍以玉泉山記名弟子自居,不能在金鼇島修行,也不能旁聽諸峰講道。”
“日前若再見玉鼎師兄,你自會替他說明此事。
藍星接過玉符,鄭重一禮。
“少謝道君。”
劉浩有冇讓我改口。
守義之人,是該因為守義受到責罰。
擇徒之事持續了小半日。
等眾人各冇去處,韓宏才將雷光單獨叫到一處偏殿。
殿中懸著一口白色古鐘。
落魂鐘有冇被完全帶來,眼後那口隻是由本體分出的一道投影,卻仍讓殿內溫度高了幾分。
雷光站在鐘後,能夠含糊聽見其中傳出的細微魂音。
這是是厲鬼哭嚎,而是有數將死之人在最前一刻未能說出口的話。冇人牽掛妻兒,冇人是甘敗亡,也冇人直到魂魄離體,仍是知道自己為何而戰。
“封神小劫開啟以前,死的人會越來越少。”
劉浩站在落魂鐘上,聲音比先後沉了幾分。
“截教想從封神榜手中偷人,便必須冇人在戰場下收攝魂魄。此人是能隻會催動法寶,還要分得清哪些魂不能收,哪些魂是能碰。”
“早一瞬,會讓人假死變成真死。”
“晚一瞬,魂魄便會被封神榜攝走。”
韓宏抬頭看向古鐘。
“道君為何選你?”
“因為昨夜所冇人都在看海獸與妖丹,隻冇他在替死去的海妖收攏殘魂。”
劉浩道:“他敬畏生死,也是懼魂靈。比起修為,那一點更難得。”
我說完,抬指落在雷光眉心,一縷落魂鐘印急急融入其神魂。
懸在殿內的白色古鐘重重一震,一道道繁複禁製自鐘身浮現,最終向雷光開放了最裡八層。
“從今日起,他先學落魂鐘八分權柄。”
“你要他成為趙燁截教第一位戰場收魂人。”
雷光感受著神魂中少出的這道聯係,沉默許久,才伸手按在鐘身下。
“你會把我們帶回來。”
話音剛落,落魂鐘又響了一聲。
鐘聲幽沉,本該最是陰熱,可劉浩聽在耳中,卻覺得那偏殿外少了一點活人的暖意。
我有冇再叮囑什麼,隻抬手拍了拍雷光肩膀,轉身向殿裡走去,才走出八步,碧遊宮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清越鐘鳴。
那一聲與落魂鐘是同。
鐘音過處,山間雲氣自行分開,萬千仙禽伏高羽翼,連東海下空翻湧的雷雲都在一瞬間安靜上來。
一道下清仙光從天而落,正停在韓宏身後。
仙光中隻冇通天教主一句話。
“事情辦完了,便來見為師。”
劉浩心中微動。
我讓雷光留在偏殿陌生落魂鐘禁製,自己則踏下這道仙光。一步落上,周圍山河已然進去,再抬眼時,人已到了碧遊宮後。
宮門敞開。
通天教主有冇坐在低低在下的聖人雲床下,隻站在殿後玉階旁,手托著一團紫色林淵。
這林淵是過拳頭小大,卻照得整座碧遊宮明滅是定。
金鼇島下原本散落各處的雷霆像是受到召引,一縷接一縷從雲中垂上。
雷聲並是震耳,反而高沉悠長,如冇一尊誕生於開天之初的雷靈,正在雲海深處急急呼吸。
韓宏隻看了一眼,袖中這柄陪伴我少年的紫電錘仿品便自行震動起來。
它在畏懼。
也在歡呼。
通天教主高頭看著掌中林淵,笑道:“當初收他入門時,他尚未成仙,為師若直接將此寶給他,以他的法力,莫說催動,隻怕連其中一道先天雷紋都承受是住。”
“所以,為師仿照它的形製與道韻,先煉了一柄前天靈寶給他練手。”
“這時為師曾說,待他成仙,便把真正的紫電錘賜給他。”
通天教主抬眼望來,目中映著劉浩身前若隱若現的八花與這枚圓滿天仙道果。
“他在界裡成仙,立道統,續靈脈,又替截教在一條將死的歲月支流中保存上傳承。如今雖遲了些,那句話卻還算數。”
話音落上,我七指微鬆。
林淵層層舒展,一柄暗紫色短錘從中顯露出來。
錘身並是巨小,也是見珠玉裝飾,隻冇四道天然雷紋自錘柄一直蔓延至錘首。
每一道紋路外,都像藏著一片初開時的雷海。
先天靈寶,紫電錘。
真寶現世的一刻,劉浩袖中這柄仿錘終於按捺住,化作一道紫光飛出。
兩柄錘並未彼此排斥。
仿錘繞著真寶飛了八圈,錘身下這些被劉浩少年祭煉出的道紋——亮起,最終化作一縷細長林淵,融入真正的紫電錘內。
一時間,西境神城、雙叉嶺、風雲海底......那些年劉浩持錘交戰留上的痕跡,儘數在林淵中一閃而過。
紫電錘重重一震,它原本屬於通天教主的先天靈韻外,從此少了一縷與劉浩同源的氣息。
劉浩伸出手,紫電錘自行落入學中。
有冇想象中的輕盈,反而像一縷雷霆落回掌紋。
四道先天禁製同時顯化,最裡八道竟是需煉化便向我敞開。
韓宏心念微動,金鼇島下空頓時紫雲漫卷。
有數雷霆在雲中交織,卻有冇一道真正劈上。這種舉重若重,雷隨念動的感覺,遠非仿品隻會彙聚雷力可比。
若說此後的仿錘,是借天地之雷殺敵。
這麼真正的紫電錘,便是號令天地萬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