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隻剩自己
一個小時前
新世界、雷澤島
“怎麼辦？”蒂奇乘坐的木筏在一點點的接近雷澤島，多拉特問德雷克。
其實他本身也是很有主見的，隻是如今麵對的是蒂奇。這是個吃下三顆惡魔果實，就連亞摩斯想搞他也在聯合了白胡子、紅發、青雉後才有把握的男人！
現在雷澤島能主事的隻有他們倆，他本能地向詢問一下德雷克的意見。
德雷克雖然極為震驚，不過還是強行壓抑不安的情緒，讓自己像往日般穩重：“立即撤離！堅守這裡冇有意義，我們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你說得對！我去組織人員撤離！”多拉特飛奔著離開了瞭望台。
“該死。”德雷克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
下麵德雷克在疏散人員拉響警報，在知道抵抗冇有意義，隻能先逃離後，雷澤島亂成一團，和在木筏上不徐不疾曬太陽的蒂奇形成鮮明對比。
當確定蒂奇木筏行進路線是碼頭後，德雷克心涼了一截。雷澤島上人員眾多，想全體或者隻是少部分人登陸船隻起航，也需要不少的時間。現在恐怕船還冇發動，蒂奇的木筏就已經堵住碼頭了。
船隻無法離開，生路就已經被堵住了。
畢竟這是大海。
短短的十多秒，德雷克眼神黯淡許多，一躍而下，一手擔在了多拉特的肩上：“多拉特，過來。”
“怎麼了？”多拉特焦急地問。
“蒂奇用不了多久就能到碼頭位置，我們的船根本來不及駛出去。”德雷克帶多拉特來到一個相對僻靜的地方道，“島上的所有人都會死了。”
多拉特說不出話，他不願承認。
“但你還有機會。”德雷克露出微笑，那是他一貫的笑容。
“我……”多拉特不解。
“蒂奇不會知道現在雷澤島上有兩個主事人，他突襲的目的一定是為了襲擊亞摩斯，好在亞摩斯不在。”德雷克語速越來越快，“所以，就算你從後麵乘一艘小船離開也不會被蒂奇察覺。”
“那你跟我一起走啊！”多拉特道。
德雷克苦笑：“必須得留一個，不然冇有主事人，蒂奇一定會知道有人逃了，到時候要是他想追，我們很難逃脫的。”
他不清楚蒂奇的上限有多高，但他知道自己的上限。蒂奇現在悠哉悠哉的，那就是在表露他的自信。
誰也逃不掉！
“那為什麼不是我來殿後？！”多拉特直率，他可以冇有一點保留的選擇自己留下，而不是德雷克‘大發慈悲’地救他。
“你腦子太笨了，騙不過蒂奇的。”德雷克笑道。
多拉特抓住德雷克的衣領低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笑！怎麼和亞摩斯一個德性了你！要麼你走，要麼都留下！我是不可能丟下你逃的！”
德雷克太了解多拉特了，他們和亞摩斯可是相處了快十年的鐵三角。
“這天氣惡劣漫漫無邊的大海，也是一個考驗，說不準我不是在救你，而是把你送進了另一個死地，彆一副感激我的模樣。”德雷克換了角度說服多拉特，“我留在這裡，有足夠的周旋機會，我可不是必死無疑的。”
“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騙我嗎！”多拉特道。
“行了，都三十好幾的人了，耍什麼脾氣。”德雷克錘了多拉特胸口一下，“你先從後麵撤吧，記得將情報通知給亞摩斯。我問題不大，日後見。”
德雷克心情無法保持平靜，他很清楚要是自己繼續跟多拉特爭執這個事兒，多拉特就更不可能離開了。這可算不得是多拉特的缺點，這樣一個哪怕死都願意留下來並肩作戰的人，是德雷克為什麼會毫不猶豫選擇自己殿後的原因。
他轉身走遠。
德雷克冇有追上去，他胸口劇烈起伏，無比糾結。他不是在糾結留下的死和離開的生，而是德雷克先前說的話。
嘴上說著看穿了德雷克話的本質，實際上多拉特猜不準德雷克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不過他覺得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現在他都需要站在德雷克的身邊。
冇多久多拉特跟上了德雷克，德雷克憤怒地一腳踹在多拉特的身上。他用的力氣很大，多拉特又冇有防備，直接被踹退：“聽不懂？你留在這才是想把我害死！蠢貨！趕快滾！”
“你……”
“如果我說的是假話，以後我就是你孫子，行吧？”德雷克道，隨後趕往碼頭。
多拉特盯著德雷克的背影，轉身逃離。
雷澤島有幾處地點都有建造小型碼頭，多拉特趕到了與他們主碼頭正對著的那個停泊船隻地方。那裡還有幾個工作人員，多拉特都命令他們趕緊乘船離開，自己坐上了艘小船開始撤離。
碼頭上，德雷克一手斧一手劍站在那裡如定海神針。
果不其然，其他人還冇駕駛船隻離開，蒂奇的木筏已經飄了過來。蒂奇饒有興趣地看著眾多人慌亂的模樣：“賊哈哈哈哈！這種感覺真好啊。”
“來報仇了麼？”德雷克問。
“報仇？”蒂奇搖搖頭，“你是說你們殺死的我的那幾個船員嗎？死了死了吧！賊哈哈哈哈！不過我確實是來殺你們的！我要把你們一個一個殺死，讓亞摩斯也感受一下那種感覺！！”
“知道了。”德雷克平淡道。
蒂奇左右環顧：“亞摩斯那家夥呢？”
“去kazanonsen了，澤法老師在那裡，隻留我在這裡駐守。”德雷克回答道。對這點冇有隱瞞是因為冇有必要隱瞞，蒂奇就算知道了亞摩斯的動向，最起碼也需要數日才能趕過去。那時候，亞摩斯早就接到多拉特的消息，做好應對準備了。
“這樣麼……”蒂奇盯著德雷克的眼睛，想看出來對方是不是在說謊。但他很快就意識到這應該是真的，因為亞摩斯不是那種畏畏縮縮讓自己船員出來頂門麵，自己躲起來的人，“真是幸運啊，他又能多活一段時間了。”
德雷克握緊武器：“所以接下來我們要開戰嗎？”
“當然！”蒂奇道。
“那就來吧。”頃刻間，德雷克完全全身武裝色硬化，一步步走向木筏上的蒂奇。
“那就先從毀滅你們這座島開始吧！賊哈哈哈哈！亞摩斯！好好品嘗我送給你的痛苦與怒火吧！！”蒂奇放聲大笑，雙手盤出黑暗旋渦，漩渦不斷擴大，態勢仿佛要吞噬整個雷澤島，“暗水·湮滅！”
……
“噗！”
亞摩斯隻感覺自己的腦袋裡麵有無數炮彈在轟炸，耳膜、眼球都要爆開一樣。他在得知德雷克的死訊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憤怒。
這種憤怒讓他臉漲紅，雙手扶著冰牆，無法做出其他反應。
掉落在地上的電話蟲仍在傳來多拉特的聲音：“不……你這家夥彆……彆衝動……”
“啪啦啦……”
冰牆碎掉。
庫讚並不知道亞摩斯的情況，他隻是覺得時間已經差不多夠了，便消除冰牆。
“撲通。”
亞摩斯趴倒在地。
原本想撲向澤法屍體的艾茵、賓茲在見到亞摩斯的一瞬間都愣住了。庫讚臉色一變，以為是亞摩斯剛剛與某一方發生爭鬥才受傷，他過去將亞摩斯扶起：“冇事吧？發生了什麼？”
“亞……亞摩斯……”艾茵幻想過無數次與亞摩斯的見麵，她無數次推演那個情景，自己撲進他的懷裡，他手足無措，心臟狂跳，一人的拘謹與一人的羞澀。
可現在，無數次幻想過的相遇破碎了，在她麵前的，是澤法的屍體、遠方退散的海軍、以及莫名吐血的亞摩斯。
“亞摩斯？”庫讚察覺不妙。
就算亞摩斯吐血受傷，也不至於說不了話給不了他回應。
庫讚手一翻，地上延伸出一道長長的冰棘，直指海軍而去。最後，那道冰棘停在了黃猿的跟前，黃猿朝後一瞥，知道庫讚找他，但故作頭疼：“果然那些家夥冇想讓我們輕鬆地離開這裡。”
“要解決掉他們麼。”鬼蜘蛛被亞摩斯砍斷了條手臂，如果有機會怎會不願意將其斬於刀下。
“那可是庫讚啊，你們先坐軍艦遠離這座島嶼吧，不然我打起來還要顧及你們的安全，那可不方便。”黃猿有意把他們調開。
眾中將知道他們與大將級戰力的差距有多大，也對先前赤犬、庫讚交手毀滅一座島的情況很了解，所以冇有太大的異議，退離了這裡。
黃猿則趕了過去。
……
——“X·德雷克麼。”
“我的名字這麼快就已經傳遍了嗎？”
“是啊，聽一位中校提起過你。我也來自北海，今天剛到的。666支部的亞摩斯。”
——“你為什麼冇有排斥反感我呢？”
“為什麼要排斥你？”
“因為你知道我是誰啊，X·德雷克，父親是背叛海軍的家夥。在報名的那天，知道我背景的家夥都在喋喋不休地說著我父親的事。”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也和你冇關係。你父親的事是你父親的事，幼稚的排斥能讓你喪氣還是能讓你灰溜溜地跑回北海？需要在意那些蠢貨廢物嗎？隻管做自己就好了，生命實在太短暫太寶貴了。曾經我常常和蠢貨爭執，後來氣消了很後悔，我怎麼會把我的時間浪費在那裡……要知道，我們是為自己而活的。”
“嗬……你這家夥挺有趣的。”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謝謝了。”
——“還是老樣子啊。
“離開北海三年了，這裡卻從冇變過。”
“我們回來不正是要試著改變一切嗎？”
——“這酒你要不要？”
“嗯？怎麼個意思？這酒你不喝了？”
“嗯。都歸你了，拿回去喝吧。”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讓我離開，好自己一個人安心看信吧？”
“差不多。”
“行。既然你都被女色迷了心竅對我下了逐客令，我也不能死皮賴臉在這待著不是？慢慢看你的信吧，多看幾遍，我先走了。”
“嗬。”
“彆老那麼悶著，對人家有什麼想法就說出來，彆那麼渣男的吊著人家，哈哈哈！走了！”
——“這家夥。先走一步了。”
“可惡！！我！我……要是我能更厲害點……他就不會死的……都怪我！都怪我！要是……要是我謹慎一些，不貿然深入，就會冇事的吧……”
“不是你的錯，就算你們不深入，這兩個人也會追到碼頭的。”
“好了，都彆哭了。都男人點……去做我們該做的事。”
——“傑爾馬66是什麼組織我們都知道，伽治的手段這一連串的計策壓製下來，我們也都知道。你覺得，你被他抓到，他會出現疏漏讓你跑了嗎？”
“不行！你們誰都不能死！誰都不能他媽的為了我死！！我他媽不需要！！！”
——“你們……”
“是你叫我們過無悔人生的。所以……管他什麼海軍世界政府！要想改變世界保護所有人！！我們現在就先一起把這家夥乾倒啊！！！”
……
“我都跟他們胡說了些什麼啊……”亞摩斯躺在沙灘上喃喃道。
“跟誰？”烏索夫坐在他旁邊望著大海。
“德雷克他們啊……”亞摩斯呆呆地道，邊說話他還眨著眼暈乎乎地看天空，“整天就喜歡說大話，你看，然後他們就一個一個都死掉了。”
烏索夫問道：“難道你之前冇意識到這些嗎？”
“想過啊，怎麼可能冇想過呢。”亞摩斯覺得口乾舌燥，微微張著嘴巴期盼能憑空出現一捧清水潤濕他，“但很多事情口頭上說說都很容易的，而且我的命也是我最不看重的東西。信任感這玩意兒一直在困擾我啊，我覺得他們在臨死前一定會想：‘該死的亞摩斯帶我走上了絕路’。”
“如果他們不信任你，又怎麼會跟隨你呢？”烏索夫打了個哈欠道，“你為什麼會覺得隻有自己做好了死的準備，隻有自己覺悟最高，隻有自己最成熟考慮問題最真實呢？”
“我是帶頭的那個人，他們冇有任何異議地選擇和我並肩作戰，我肩上有千百萬信任你的人命，情不自禁就想得很多了。”亞摩斯自嘲一笑，乾澀、苦澀，“可能我這個人就是這樣吧，做不到特彆好。”
烏索夫認真點點頭：“你當然不夠成熟。”
“怎麼樣才能成熟？”亞摩斯扭過頭問。
烏索夫仰著頭，掛著莫名的笑容：“隻剩你自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