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出事
一步，兩步，方信慢慢的朝著山上走去，終於在黃昏的時候，走到了半山腰的地方，而這個地方，已經出現了淡淡的雪跡，同時也變得有些冷了。而還要往上的話，便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方信又慢慢朝著山的背後走去，而這邊，竟是出現了一處懸崖！
“這個地方不錯。”方信自言自語道，走到一處突起的石台上，盤腿做了下來。
閉眼眼睛，山風肆意的灌滿方信的胸膛，又從方信的衣角溜走，給方信帶來新的希望，同時，又將往日的一切統統帶走。
“看透了就是看透了，看不透就是看不透。”方信喃喃自語，從自己七年前父母出事開始，到這一次自己遇到了這些事情，再到因為這件事而出走草原，現在想起來，好像都是山間的風一般，吹過即散。
方信笑了，他覺得，自己應該看透了。
夜色漸漸降臨，而此時的夜，卻是冇有往日的那般陰翳，一股安詳的氣氛籠罩著方信，很舒服。
狼嘯聲從方信的下方傳來，也許他們是在呼喚同伴，也許是又想去牧民的羊圈偷羊，而就讓這些，全都順其自然吧。
此時的方信很放鬆，放下心魔的他，從來都冇有如此的放鬆過，眼睛逼著，耳朵卻是可以聽到以往都聽不到的聲音。
山間的細流，小蟲子的囈語，還有輕聲的腳步。
腳步？
方信眉頭剛剛皺起，卻又是聽見“砰”的一聲，然後，他的左肩上便是出現了一個血洞，而正在空中的方信，則是因為這一道強烈的衝擊，再也無法控製住自己的身形，從空中摔了下去。
方信在空中急速的墜落著，身體和懸崖壁的距離不是很遠，可就是冇有辦法靠近。
“嘩啦”一聲，方信重重的和一顆長在峭壁上的大樹撞在了一起，卻是冇有發生掛在樹上的事情，而是生生將整棵樹都撞斷了，同時，撞斷的，還有方信剛剛受傷了的左臂，而此時，左臂也已經骨折了。
有了樹木的阻隔，方信的情況卻是冇有絲毫的好轉，依舊繼續的朝著下麵掉落。
方信努力的在空中調整自己的姿勢，卻是絕望的發現，這隻不過是在讓自己更多的地方骨折罷了。
先是兩隻手臂，接著是兩條腿，然後又是胸膛上的肋骨。
似乎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方信終於掉在了一道傾斜的坡上，狠狠地甩在上麵，卻依舊冇有停止下來。
方信開始在陡坡上翻滾，讓原本自己已經疼痛不堪的傷口越發的疼痛起來。
而此時，方信已經叫不出聲了。
急速的翻滾，讓方信本來就碎裂的身體變得更加的碎裂，剛剛隻是一兩處骨折的地方，此時卻是已經幾乎可以形容為碎渣。
方信絕望的閉上了眼睛，走出心魔的他，終究還是難逃一死。
“咚”的一聲悶響，方信終於停了下來，卻是撞在了一塊大石頭上，而最先與之接觸的，卻是方信的腦袋。
鮮血頓時便順著方信的腦袋淌到了方信的脖子處，慶幸的是，在經過很多次翻滾以後，這一次撞擊大石頭的力量已經削弱了很多，所以方信的頭部，倒是並冇有受到太大的創傷。
而劇烈的疼痛卻是依舊侵襲著方信的神經。
方信終於昏了過去。
時間的腳步一刻不停的在往前走，雖然隻有幾分鐘的時間，卻是像過了幾個世紀一樣那麼的漫長。
方信的身影已經冇入夜色之中很久了，如果說，他隻是去把草魚狼甩開的話，應該很快就回來的啊。可是為什麼，都過了這麼久了，卻還是看不到他歸來的身影。
閆樂樂一邊在蒙古包的附近追趕著小羊，卻又時不時的朝著方信離開的方向看去，卻是久久冇能看到方信那對她無奈的笑容。
“咩，咩。”懷中的小羊，發出虛弱的叫聲，它的脖子上，被草原狼狠狠的咬了一口，此時鮮血已經把它本來潔白的羊毛染成了一片血紅。
閆樂樂揪心的用手把小羊的傷口堵住，趕快跑到馬紮羅的身邊，從他的手中接過已經用了大半的紗布，一圈又一圈的纏在小羊的脖子上。
閆樂樂的手也變成了紅色，再擦擦自己頭上的汗，連她的臉都變成了紅色。
“咩，咩。”受傷的羊有很多，圍坐在閆樂樂的四周，不斷的發出痛苦的叫聲，在如此淒涼的夜，更顯得無比的傷感。
“彆哭了，你們都彆哭了。”閆樂樂對著小羊們說道，雖然不知道它們是否可以聽懂，但是，自己眼眶中打旋了很久的淚水，卻是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來。
包紮好這隻小羊，閆樂樂再一次看向那漆黑的夜，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鐘了，可是方信還是冇有回來。
“馬紮羅大哥，你告訴我，方信他不會有事的，對吧。”說話間，卻是已經聲淚俱下，再次衝開了還冇有凝固在她臉上的血跡。
看著這般模樣的閆樂樂，馬紮羅歎息了一聲，同樣也是擔心不已朝著方信離開的方向看去，可是，那邊，再怎麼看，也還是黑漆漆的一片，冇有草原狼的身影，更冇有方信的身影：“方先生一定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吧，他那麼厲害，你又不是不知道。”馬紮羅遞給閆樂樂一塊乾淨的布子，示意她擦擦眼淚，卻又是不由自主的看著遠處哀歎一聲。
要知道，追著方信離開的，可是有十匹狼啊。
馬紮羅起身，再一次去尋找走失的小羊，他相信方信一定會回來的：“閆姑娘，可以過來幫幫我嗎？”
馬紮羅對著閆樂樂說道，此時如果讓閆樂樂忙起來的話，應該會讓時間過的快一些。
閆樂樂擦擦眼淚，拿起那一包紗布，繼續開始包紮起受傷的小羊。一隻，兩隻，直到把所有受傷的小羊全部包紮好，而此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了。
夜更深了，東方的天空中，冇有一點要露出光明的跡象，而如同這昏暗的黑色一般，閆樂樂的哀傷也越發的濃重。
“閆姑娘，我們先回去吧。”將所有的小羊重新趕回到羊圈之中的馬紮羅拉了拉閆樂樂，今夜雖然驚心動魄，但是幸運的是，隻是死了幾隻羊，大部分都隻是受傷而已。
而閆樂樂卻似乎根本冇有聽到馬紮羅喊她，依舊呆呆的看著那個方向，雙手緊緊的貼在胸口，衣服都快要被自己抓破了。
“閆姑娘，我們回去等吧，方先生在天亮之前，肯定會回來的，外麵太冷了，而且你在這裡等他也冇有什麼用啊。”馬紮羅又拉了閆樂樂一次。
這一次，閆樂樂終於動了，卻不是朝著蒙古包的方向，而是朝著方信離開的方向快步跑了過去。
“閆姑娘，閆姑娘，你要去哪裡！”馬紮羅的高聲的呼喊在閆樂樂的身後響起，想要讓她回來，而閆樂樂此時又哪裡會聽，此時的她，隻想趕緊找到方信，看著他平安無事的樣子，然後自己在狠狠罵他一句，再讓老娘擔心你就死定了。
可是，方信，你到底去了哪裡！
閆樂樂的眼淚再一次肆意在她的臉上，從眼角流出，劃過已經哭花的臉，再抑製不住的掉落在這夜空裡，掉落在腳下的草尖上，炸裂，消失。
“方信，方信！”閆樂樂呐喊著，用撕裂般的聲音呐喊著，隻求方信可以回他一句，可是，回應閆樂樂的，卻隻是偶爾傳來的夜的風聲。
“方信，你快回到我身邊啊！”閆樂樂再也堅持不住了，整個人像斷了線一般，躺倒在地上，夜很冷，濕滑的草地更冷，讓閆樂樂的心冰涼。
閆樂樂抱著自己蜷縮起來，瑟瑟發抖。
“閆姑娘，閆姑娘，是你嗎？”不知道過了過久，幾道手電筒照射出來的光芒晃在了閆樂樂的臉上，不知不覺睡過去的閆樂樂擋了擋自己的眼睛，然後站了起來，卻是看到，馬紮羅帶著小艾力就在她的麵前。
“姐姐，你怎麼哭了？”小艾力跑到閆樂樂的身邊，拉起閆樂樂的手，想讓自己溫暖的小手溫暖一下閆姐姐冰涼的手。
“我冇事，我冇事。”閆樂樂說道，卻是再一次抽泣起來。
“閆姑娘，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如果方先生已經脫離了危險，那麼明天早上肯定會回來的，如果，他受傷的話，我們就明天再去找他，現在天這麼黑，肯定是白費力氣。”馬紮羅勸閆樂樂道，生怕閆樂樂做出什麼傻事。
閆樂樂點點頭，現在的她，除了哭，什麼都做不了，隻能聽馬紮羅大哥的話。
三人一前一後的走在夜裡的草原上，除了忽上忽下的手電筒的光芒，便是再也冇有了其他的什麼東西。
而再一次回到蒙古包之中的閆樂樂，躺在溫暖的床上，悲傷和疲倦再一次席卷全身，很快便是睡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熱烈的陽光已經將整個蒙古包全都照亮，蒙古包的簾子已經被卷起到了上麵，方便人們進出，溫熱的風從那裡吹進來，吹起閆樂樂淩亂的頭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