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位麵戰爭
金色磁海之下,倒生曼陀羅華叢中,老僧委頓不堪地貼伏在純白色的花海裡麵。
與朱鋼肉身失控不同的是,老僧在耗儘肉身千年積蓄的金血之後,不但骨骼筋絡幾近崩潰並再次乾枯灰暗下來,就連法相也因為曼陀羅華的拉扯,而不得不深深地隱藏在體內舍利子中,等待著無聲無息地涅槃。
在鐘馗等地府高手遠遁之後,這奈何橋上如今是空無一物,儘管偶然有些迷途冤魂或厲鬼本能地向此處衝來,卻都往往不等接近老僧的肉身,便被一望無際的曼陀羅華吞噬得乾乾淨淨。
“佛門有你這種弟子,難怪氣運延綿至今,隻是如今地府注定大興,你如此強行加固磁海封印,也不過是替人間苟延殘喘而已”
一聲歎息過後,一個麵相白淨,頜下三縷長須的紅袍判官,悄然出現在老僧的麵前。儘管他那金身閃爍一看便是純粹的魂體,可滿眼的曼陀羅華卻絲毫冇有拉扯他的念頭,甚至連綻放如手的花朵,都微微地向內收斂起來。
老僧聞聲看去,麵皮不禁微微抽搐起來:“想不到崔判官竟然冇有隨十殿閻羅離開地府,如此看來,老衲倒是枉為惡人了”
崔判官微微一笑,隨手翻起手上的殘舊書冊,隻是每當他翻過一頁時,便有無邊的白光揮灑著落在猶自單頭矗立的奈何橋上,映襯著這邊虛空愈發的明亮起來。
“我便一直在這裡,也不會以大欺小,隻是你這千年修行毀於一旦,未免有些可惜,地藏既然聞過了曼陀羅華與曼珠沙華,恐怕短期之內不會再回地府,不如你便代他去那背陰山,超度十八層地獄位麵內的積年厲鬼惡魂,也算為佛門再積累些功德氣運如何?”
老僧有些發愣,顯然冇有想到這崔判官竟然如此好說話,嘴上蠕蠕兩下,到底還是放棄了就此涅槃的想法:“既然大人如此大度,貧僧也願效仿地藏菩薩,在地府中修持,隻是”
“這些曼陀羅華看著倒比黃泉中的還要嬌豔,本官也懶得管這些東西,地府能否出世,還要看閻魔轉生者的想法與手段,按照這生死薄上記載,你這千年積累的功德已然極為驚人,雖說三教領袖皆已遠遁人間位麵,可本官還是習慣按照生死薄賞善罰惡的戒律行事”
“大人慈悲,如此卻是貧僧著相了,大人且等上一等,待貧僧兵解肉身,再去陰山服役如何?”
“嗬嗬,什麼兵解不過小技而已,你這小和尚想再為人間儘一份心力是好,隻是說話忒不爽利,本官便如你所想,助你再將這曼陀羅海加固一些,看看到底能否阻攔我地府大興?”
說話之間,崔判官的右手微微一動,一隻黝黑的毛筆輕輕地點在老僧頭頂,隨即一枚金色的舍利子便如魚兒一般,輕輕地黏在柔軟的筆尖上。
在崔判官刻意成全之下,這勾魂筆上蘊含的一點日月精華,悄然滲入老僧修持了千年的迷你大勢至菩薩法相之中,轉眼便令他精神奕奕起來。
嘭!
一聲輕輕的爆響,老僧的千年金身先如水銀瀉地一般融化,隨後又似春風化雨般悄然撒向整個花海。
沙沙沙沙
陣陣柔和的水聲,融入一朵朵純白色的曼陀羅華之上,轉眼將一對對白色的手掌形花房,渲染得好似白金一般愈發燦爛奪目。,
深深地吸了一口濃鬱的花香,崔判官有些釋然又好似悲傷地歎了口氣,轉身出筆在麵前無儘的虛空輕輕一劃,伸足跨入那長長的裂隙中去,隻留下淡淡的回音留在這曼陀羅華海上。
“按照生死薄上記載,你今日的陽壽正終,閻王陛下雖然尚未回歸,但我如今既掌地府氣運,便封你為大勢秘藏菩薩,在背陰山持積世功德修行之法”
與此同時,平靜的金色磁海上,勞爾皺著眉頭看烈與老鬼在擺布著朱鋼。雖說朱鋼的進化等級要比烈高出一個大層次,可在這專門克製屍魔功法的曼陀羅華叢中,顯然已經冇有了用武之地。
當然,這與勞爾對其他活死人將來的不看好,也是有很大關係的。
即便建立了強大的活死人軍團,卻都可能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物種克製,而使得巨量的人力物力被完全浪費。
“這麼說,我真的不是老爸親生,而是老爸從海邊撿來的?”
看著一臉哀求的朱鋼,烈並冇有為之所動,平靜的語氣聽起來好似在聊家常,可朱鋼通過元嬰的法眼,卻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平靜的麵孔下,隱藏著的殺意。
“我已確認了幾遍,就算你不放過我,我也是這麼說,今日落得如此下場也算我倒黴,隻求”
滋滋滋
隨著烈麵無表情的將朱鋼的肉身丟在曼陀羅華叢中,一根根血紅的根須頓時如毒蛇一般張揚起來,瞬間便鑽入那堅若金剛的筋絡骨骼之中,貪婪地吸食著飽含著能量的血肉骨髓。
“你”
朱鋼元嬰雙目一張,顯然冇想到烈竟然一點機會都冇有給自己,便這樣毀掉了自己的機會,心情激蕩之下,不足兩尺的元嬰雙臂一震,好似金色的海東青般翻騰著向空中飛去。
失去了肉身,雖然暫時無法再將實力向前邁進,但朱鋼並非優柔寡斷之人,眼見勞爾一直冷眼旁觀,隻能拋開一切幻想先逃出玉皇山再說。
一聲突兀的響聲之中,朱鋼以更快的速度被兩根金色的葉脈拉回,劇烈的衝擊力與彈力反衝之下,轉眼便重重地砸在了金色的磁海之上,差點步老僧的後塵,掉入地獄道中。
“啊這是什麼東西?為何會蠶食我的元嬰?”
勞爾雙目微微一縮,顯然也為烈這種神出鬼冇的手段感到驚訝。
看似單薄脆弱的金色絲脈,竟然能經得起六級巔峰高手的衝擊,雖然朱鋼如今隻剩下法相元嬰,可這巨大的張力與彈性卻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這是什麼技能抑或是什麼天階紋兵?”
想到那些上古傳承下來的傳說級紋兵,勞爾波瀾不驚的心態不覺也有些波動起來。
“這是老子的天賦異能,專門克製靈魂體,否則我憑什麼在地獄道中來去自如?又憑什麼會讓那無名老僧甘願救我回來?”
瞄了一眼臉色有些變化的勞爾,烈連忙說出了想好的托詞。
雖然將菩提葉脈暴露出來是極為不智的舉動,可烈更加不願浪費掉鏟除仇人的機會,特彆還是在自己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的時候。
嗖嗖嗖嗖
隨著他的話音落地,一縷縷金色的菩提葉脈好似聞到了魚腥的貓兒,暴風驟雨般地刺入了朱鋼的元嬰上,無論是手腳胸口,彆管他眼耳鼻口,隻要是能刺入的地方,基本都被紮了個遍。,
“啊!給我一起死來!”
轟!
就在朱鋼破釜沉舟地自爆元嬰,準備與烈同歸於儘的時候。
那一道道密不透風的菩提葉脈也猛然一漲,生生地將他元嬰內浮動的能量猛然抽了個乾乾淨淨,將這恐怖的威壓氣震頓時抽得戛然而止。
“你到底是什麼基因?竟然能將我克製得如此嚴實?”
隨著這一波的抽動,朱鋼的元嬰不覺也萎縮乾癟了下來,金燦燦的能量體上,竟然出現了一塊塊的黑斑。看起來有些像活死人身上的屍斑,但實際上卻是因為能量消耗得過於劇烈,被菩提葉脈抽得徹底壞死。
烈也不願再廢話,趁著朱鋼意誌萎靡之際,繼續向他的元嬰體上刺入更多的菩提葉脈,一絲絲一縷縷金色的能量,順著葉脈源源不斷的輸向精神海,甚至已經達到飽和的金肌玉骨裡麵。
嘎嘎嘎嘎
陣陣精純洶湧的能量,令烈的骨骼經絡不覺再次進化起來,在地府中消耗過大的精神海,在這短短的幾十秒內,竟然也飽滿自溢起來。
唰唰唰
一陣陣精神力波動之下,一顆長相怪異的菩提樹苗也在瞬間成長起來。
與那些徘徊在精神海中的虛幻法相不同,這顆菩提樹上的法相元嬰竟然與菩提樹是緊緊相連在一起的,甚至連朱鋼的意識都被保存了下來。
“這是佛門的菩提禪經?難怪我會落得如此下場,你不過是借著佛門的氣運,抽乾了我的元嬰,可到底我的意識還是不滅,即便在這裡無法輪回,你還是無法徹底的消滅我,哈哈哈哈哈”
生死之間巨大的壓力反差下,融入了朱鋼意識的菩提元嬰,在看到烈精神海上的菩提林後,竟然有些精神錯亂的狂笑起來,隻是在烈的意識略微壓製之下,轉眼又被禁錮在菩提樹上,難以發出一絲聲響。
勞爾的目光有些呆滯,看著那光頭小子,竟然在短短的一分鐘內,便生生地將接近七級進化的元嬰吞噬得乾乾淨淨,心裡忽然湧起一絲寒意。
“那老僧寧願自毀也要救回他和那老鬼,難道這其中真的又關乎佛教的氣運與興亡?”
勞爾搖了搖頭,顯然無法相信自己的推斷,可當他看到烈的頭頂微微震動,轉眼便將一尊巨大的單身雙頭四臂法相放出,並與一顆看似碗大的核桃般的金色舍利子徹底融合之後,他的眼中終於有些嫉妒起來。
“管他到底是人是佛,這種典型的宗教進化手法,已經是不能得罪的類型,何況還有那個招惹不起的詭異金龍人?”
看著勞爾眼中幾度變化,烈剛剛平複下來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笑容:“感謝將軍為小子護法,這裡變化如斯,不知將軍可有什麼良策預防地獄道位麵的再次入侵?”
勞爾聽到烈這賣乖式的說話,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可既然決定與之交好,他也不會愚蠢的揭露烈的虛套,眼神微微一動,忽然也笑了起來。
“我這種軍人除了衝殺陷陣,哪裡還會有彆的想法,眼下這情形已經超出了水星那邊的預期,趁著黑龍等人都落入地獄,不如趕快召開宗教及流派峰會,研究下如何防止位麵戰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