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紋匠這種生物,不是你們能惹得起的
回頭看了一眼與烈一樣,隻將眼睛以下潛入水中的武龜伯,瘦弱的鶴道人不緊不慢地將赤紅的道袍長擺攬起,塞進了腰間的雲篆紋帶,隨後看著比自己還要瘦弱幾分的李師傅,淡然地笑道:“彆想再偷懶了老夥計,該我們的了”
“唉,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知道尊老,大哥都傷成這樣了,還是不依不饒的”
乍一開口,李師傅與平日迥異的腔調,讓袁白冷那邊肅殺的氣氛頓時七零八落,一口殘缺不全的老牙,看起來比羊力士那縷稀稀拉拉的山羊胡子賣相還差。
不過,當戰力完整的羊力士舉起雙刀,準備砍向看起來便實力較弱的技術流時,從這位瘦弱的李師傅口中,忽然綻放出春雷一般的炸響:“住手!”
一口長長的血箭噴出,報著僥幸心理、剛剛融合了鐵拳雲牌形意符詔的熊貓王,在突如其來的巨吼中差點當場玩完,一臉悲色的袁白冷頓時雙眼通紅,看著臉色尷尬的李師傅好似殺父仇人一樣。
“咳咳,不好意思,這個聲音有點大了,你繼續哭你的,呃那個熊貓好像還有救”
有些無厘頭的話語,很難相信是從這個一向謹慎慎微的老者口中說出,羊力士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有看錯,感覺被戲耍了的怒火湧上了心頭,不過這一次,他麵對的卻是曲腿弓步,單手前伸的鶴道人。
不說這些年玉皇山城裡對這位仙風道骨的老道實力的猜測,單憑老道如今這幅一派宗師的賣相,便已將羊力士比了下去,心裡躊躇了一番,羊力士伸出彎刀指向躲在鶴道人身後的李師傅:“姓李的,彆想做縮頭烏龜,鶴先生你先讓開,等我砍了這老家夥為四哥報仇,你我再一論生死如何?”
默默地看了羊力士半響,鶴道人忽然收腿垂首而站,口中淡淡地說道:“既然羊力士看不起老道,那就讓我家老三勉強跟你過過手,隻是他人老體衰,還是讓他先熱熱身你看可好?”
“我不讓他熱身,恐怕你就得跟我熱身,老子冇那麼傻,你這種高手還是留給那猴子最好!”
心裡弱弱的嘀咕了幾句,羊力士一臉正色的說道:“既然是生死決戰,自然應當公平起見”
“草,躲在屍兵後麵等我們力竭才出來,也好意思說公平一戰?”
嘴裡有些絮叨地嘟囔著,手上也不緊不慢地在腰間鼓搗起來,這個李師傅到現在為止,可謂畏戰另加猥瑣至極,隻是不知為何,一邊修複著身體的烈在心裡總感覺事情冇有表麵這麼簡單,隻是體力剛剛恢複了一點,還是抓緊時間繼續恢複準備迎接下麵的狂風暴雨才好。
看著委頓在羊力士後麵一臉怨毒的花姐,烈心裡隱隱有些怒意,這個平日少言寡語的少婦儘管在偷襲自己的同時也被斬斷一臂,可看她融入了羊力士早準備好的雲牌符詔後,恢複的速度已經隱隱超過了自己和武龜伯。
活動了下剛剛連接在一起的斷臂及手指,花姐心裡對烈的怨恨還要超出烈的想象,雖然這幅再生雲牌滋生的新鮮肉芽可以將斷臂完全恢複,但在短時間內自己的實力無疑也下降至穀底,所幸還有長青符詔加速恢複著體力及原能,等一會徹底融合了這副特意為自己選出的雲牌符詔後,先殺了烈那個不安分因子,再讓他們去滅了武龜伯那老王八蛋。,
“彆胡思亂想,精心恢複體力!”
儘管略顯疲憊的眼睛同樣盯著有些不安分的花姐,可武龜伯對她和烈目前戰力的估算,顯然胸有成竹,看著烈和花姐對視中的火花,經驗豐富的老牌強者不禁訓斥了烈兩句。
微微地吐了吐舌頭,烈不在因為花姐右手上那柄繡刀的劇烈變化而分心,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專心恢複起來。
當當當
一件件看似無用的紋具被李師傅胡亂丟在地上,偶爾有一兩個看起來賣相不錯的紋兵,竟然也被這老頭無視,不過一分鐘而已,地上不覺竟然堆起了小山一樣的紋具,隨後在這看似有些老年癡呆的家夥,不顧羊力士咬牙切齒的架勢,索性趴在地上東摸一下,西搞一下,與其說他在做戰前熱身,還不如說他隻是裝瘋賣傻拖延時間而已。
“夠了,老羊,你tmd傻麼,墨跡了半天,連個渣都冇見,讓人耍了半天,他們明顯在拖延時間,我們上”
小心的將隻有進氣冇有出氣的熊貓王抱到冇有漏水的一旁,袁白冷一臉怒氣的拎起骨金盤紋棍,罵了羊力士一頓,隨後如臨大敵的走向了鶴道人,拖在地上的巨棒,劃過地上淺淺的海水,發出沉悶的聲音。
默默地擺好了架勢,鶴道人忽然一個白鶴晾翅,獨腳跳到剛過膝蓋的水麵,一雙晶亮的眸子死死的盯住了袁白冷的空門,做出了死命一擊的姿態,令這個膽大心細的壯漢忽然感覺到一絲寒意,停下前進的腳步,袁白冷猛然跺著腳吼了一聲:“水猿分身術!”
砰砰砰,隨著這聲怒吼,三道水光幻影分身豁然出現在袁白冷的身前,早對鶴道人有所耳聞的他,幾乎是使出了所有的手段,隻為了能在這個成名僅在武龜伯之後的老道麵前,多出一絲保命的手段,雖然心裡對武龜伯同樣恨之入骨,可那一記波動巨錘的威力,可是深深地震撼了這個智將。
“我說,你們兩個山貨,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竟然被老二這傻鳥糊弄了半天哈哈”
依舊有些刺耳的聲音,依舊有些令人牙癢的腔調,隻是如今的李師傅儘管還是站在那堆廢品一樣的紋具前麵,可他的眼神中卻充滿了一絲戲謔和得意。
“呃?”
袁白冷和羊力士麵麵相覷,不知到底怎麼回事,卻見到剛剛仍是一派宗師模樣的鶴道人,忽然狼狽的摔倒在深不過膝的水上,隨後一頭霧水的苦笑說道:“你個損貨,要不是老子拖延時間,能輪到你來囂張”
“敢耍我們!”
終於明白過來的袁白冷和羊力士,惱羞成怒後也顧不上琢磨李師傅與鶴道人的對話,舉起手中的紋兵,大步連連地衝向了看似毫無準備的李師傅。
哢哢哢哢
快如閃電般的聲響在隧道中傳出,那一堆垃圾一樣的紋具好似怪獸一般的崛起,隨著這個詭異的變化,李師傅正經起來的聲音也一點點響起:“今天爺爺教你們個乖,以後千萬不要給紋匠師準備的時間,如果你們還有命的話”
嘭,一聲沉悶的巨響過後,冇等羊袁二人衝到李師傅身前,隧道中忽然吹來一陣帶著濃烈洪荒氣息的巨大熱浪,隨後兩道瘦弱的身影分彆出現在袁白冷和羊力士的視線裡麵,冇等二人看清這身影到底是什麼,一股令人無法置信的巨大衝擊力猛然撞在兩人身上,
砰砰,兩記沉悶卻又隱約夾雜著破裂聲,在隧道中響起,二人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整個身體好似勁弩一般的淩空倒射,眼前所有的景物都因為這誇張的速度變成無數光影和碎片,耳鼻中灌滿了炙熱灼人狂風和巨大的轟鳴,當然也無法聽到花姐驚懼的尖叫。
接下來,呃,按理說恐怕已經冇有接下來了,隻是袁白冷的體質相對羊力士而言要強悍的多,尤其是與狂暴雲牌合體之後,他的生命力顯然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當然,這件事現在看來,也未必就是幸運,起碼比起羊力士乾脆的昏死過去,袁白冷現在感覺簡直糟透了。
飛過大概幾十米,他強悍的肉體硬生生被嵌進了隧道的鋼筋水泥裡,劇烈撞擊過後的眩暈讓他對疼痛的感覺遲鈍了許多,隻是當他的神智一點點清醒之後,這才聽到花姐亢奮和恐懼到了極點的花腔女高音
“這不可能,這是怎麼回事!~”
隨著一股股疼到骨髓裡的感覺衝上腦乾,袁白冷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身體好像破裂的水袋,向外哐哐噴湧著鮮血、腦漿和肉碎
“生命力旺盛,有時候原來也是一種罪過”
最後一個念頭閃過,袁白冷有些憋屈的地下了高昂的頭。
輕輕走到好像被嚇瘋了花姐麵前,李師傅和他生化骨骼替身仍然保持著同步的動作。
看著眼前這幅呆滯的姣好麵容,李師傅忽然覺得一直暗戀的對象如今看起來,竟然令自己有些反胃,‘噗’一把掐斷花姐完好的手臂,又一拳震散了花姐胸口的紋符,李師傅有些惱火的說道:“下輩子投胎時要記得,紋匠這種生物,一旦認真起來,不是你們這種蟲子能夠惹得起的”
“精彩,完美,拉風至極”
鶴道人一邊拍著手,一邊極為細心的袁白冷的屍體前,猥瑣地挖出剛剛植入體內冇多久的狂暴雲牌,卻不妨李師傅的聲音再次炸響:“老二你個王八蛋,快過來扶兄弟一把,腰,我的腰剛才好像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