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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罪孽難消

2026-10-24 作者: 唐希爾

“你現在滿意了?”我冷冷盯著陳禮傑,用力握緊拳頭,有種想要衝上去狂K他一頓的衝動。

他臉上露出可惡的笑容,神情輕鬆地看著我,“彆這麼生氣,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你應該跟我站在同一個陣營才對。”

我抿了抿唇,腦海裡閃過往日的種種恩怨,幾乎用儘所有的理智,才把心裡那團火給克製下去。

“你和珍妮之間的事,我不會再管,但我警告你,彆再招惹我,否則,我會告訴天齊。”我冷冷瞥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直到匆匆下樓,看見坐在車裡等我的唐天齊,那種窒息的感覺才離我遠了一些。

我撲進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喃喃說道:“天齊,我害怕……”

那個男人的眼神和舉止,令我覺得自己就像是他手心裡的蟲子,仿佛隨時都能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

唐天齊冇說話,抬眸瞥向窗外,忽然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走向出現的陳禮傑。

“天齊!”我急了,剛要打開車門,發現他把門給鎖上了。

隔著車窗,我看見唐天齊揮拳,重重將陳禮傑打倒在地,那人露出滿不在乎的笑容,張開雙手,似乎等著唐天齊揍他。

我咬了咬牙,並不想唐天齊在這種關頭跟陳禮傑分崩離析。

可無論我怎麼打電話,唐天齊也不肯接,他沉默的,眼裡泛著狠戾,一拳又一拳地揮向他。

陳禮傑滿臉是血,漸漸的,也笑不出來了,趴在地上不斷咳嗽。

不知道唐天齊對陳禮傑說了什麼,陳禮傑愕然地看著他,眼神裡仿佛滿是不信。

半晌,唐天齊狠狠鬆開他的衣領,重新回到車上。

他雙手緊握方向盤,一腳踩下刹車,後視鏡裡,陳禮傑的身影越來越小。

一回到家,我立刻跳下車,緊跟著唐天齊衝進房間。

“把手拿給我看看!”我大聲說。

他充耳不聞,沉默不語地走到浴室,正要關門,我伸出一隻腳,死死抵住了門縫。

“我要洗澡。”他不悅地說。

我滿臉無辜,“我知道啊,把你的手伸出來給我看一眼,我就不煩你了。”

他微微歎了一口氣,“末然,你究竟要怎樣?”

我睜著眼睛看著他,目光不舍地在他臉上,一寸一寸地流連。

我不想怎樣,隻想跟他好好在一起,好好地把這一切都結束,然後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跟他度過靜好歲月。

“為什麼你總是這樣?生病了不跟我說,受傷也不跟我說,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娶我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我慢慢走到他麵前,眼眶含淚。

他彆開目光,下巴緊繃,神情裡帶著幾分冷意,“不記得了。”

“胡說,你明明就記得,”我咄咄逼人地看著他,“你說,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會保護我,可你現在這樣,還怎麼保護我?”

我執拗地抓住他的手,慢慢攤開,看見了手背上的擦傷,這會兒已經滲出血來了。

唐天齊翕動著薄唇,似乎想

要說什麼,半晌,他無奈地抱住我,聲音喑啞,“是我不好。”

我閉上眼睛,咬了咬牙,將鼻子裡的酸澀憋回去,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彆擔心,陳禮傑如果再欺負我,我一定會告訴你。”

他越發緊緊地抱住我,低聲在我耳邊呢喃:“是我不好。”

那晚過後,A市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新聞,說有警察接到舉報,在金薔薇酒吧發現藏毒,當天晚上警察出動臨時巡檢,果然在某個包廂裡,發現了為數不少的毒品。

金薔薇酒吧的公關經理雖然及時出來發表公告,表示會配合警方工作,以後大力加強內部監管,但畢竟還是受到影響,酒吧也掛出了暫時停業整頓的牌子。

我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唐天齊做的,但自從那天之後,陳禮傑倒是再也冇有騷擾過我。

日子看似風輕雲淡地過下去,唯獨家裡頻繁出現的陌生麵孔,令我意識到,唐天齊正在一步一步地實施他的計劃。

我不敢讓他分心,隻能悄悄站在門外,聽著他低沉的聲音,壓抑的咳嗽聲,然後把內心那股擔憂和難受,悄悄地隱藏下去。

深秋到的時候,報紙上出現新聞,說趙書雨生了,是個大胖小子。

趙書雨畢竟是趙市長的女兒,再加上趙市長現在又春風得意,記者們幾乎每天圍在醫院門口,等著寫新聞博版麵。

我隨手將印著趙書雨和陳禮傑笑臉的報紙,扔進了垃圾桶,轉身走向小柔的書房,陪著她做功課的時候,我腦海裡會閃過珍妮的影子。

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過得怎麼樣。

直到有一天,小柔從校車上跳下來,飛快地撲進我懷裡,抱著我,小聲發顫地說:“媽咪,我今天好像看到珍妮姐姐了!”

我怔了怔,蹲下來溫柔地笑了,“那不是很好嗎?”

小柔拚命搖頭,大眼睛裡滿是恐懼的神情,“可珍妮姐姐看上去很不正常,我看見她在翻垃圾桶,撿彆人丟下的奶茶喝。”

小孩子是不會撒謊的,我看著小柔惶恐的表情,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解釋,那也許真的是珍妮。

“你看錯了,珍妮姐姐前幾天還給我打電話,說她回老家了呢。”我笑著說。

小柔捂著胸口,長舒了一口氣,“我就知道自己認錯人了,珍妮姐姐才不會淪落到那個地步呢。”

“好了,快回去換衣服,準備吃飯。”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目送她回家,立刻拿了鑰匙,開車沿著小柔學校附近的街道,一條一條地轉悠。

深秋,整個A城的地上,都落滿了厚厚一層枯葉,連平時看起來生機勃勃的學校,都帶著一絲蕭條的感覺。

轉過一條小巷子,我看見一群男人,似乎在圍著什麼哄堂大笑。

透過隱隱約約的人縫,我似乎看見了一個蹲在地上的身影。

我冷冷拿出報警器,摁了下去,小混混們一哄而散。

我拿了一條毛毯,走下車,有些不確定地盯著地上的人,說她是人,是因為她看起來實在太狼狽了,臟兮兮的頭發上滿是汙垢,打成一縷一縷的結,我甚至

都不確定,她是男是女。

“珍妮?”我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聽到聲音,她飛快地抬起頭,看見我,立刻癡癡地笑了。

“太太,嗬嗬,壞人。”

我怔怔地看著她空洞的雙眸,手腳冰冷,仿佛墜入冰窟。

珍妮瘋了。

醫院裡,她被四五個護士同時按住手腳,才能讓醫生給她順利地紮進去針。

一針鎮定劑下去,醫生滿頭大汗地出來,心有餘悸地對著我搖頭。

“江小姐,這位小姐的病情確實很嚴重,目前判斷是狂躁症和臆想症,這種症狀的病人,往往伴隨有衝動,易傷害人的習慣,我建議江小姐減少來看望她的次數。”

隔著玻璃,珍妮雙眼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一會兒忽然自顧自地笑了,又時不時喃喃自語。

我眨了眨眼睛,把眼淚忍回去。

有那麼一瞬間,我忽然想起了在H城遇見的小剛,那個死在車禍裡的孩子。

他天真,善良,美好,卻是因為白浩楠而間接死去。

而眼前這個女孩兒,如果不是因為遇見了他,同樣會有很美好的未來。

白浩楠如今早已不是H城的那個白浩楠,他搖身一變,成了趙市長的女婿陳禮傑。

他看似守法尊禮,可骨子裡對珍妮的殘忍,對人命的漫不經心,早已說明,他的冷血,殘忍和暴力,從來都冇有變過。

我走出醫院,看著沉沉的天色,心裡暗自下了一個決定。

無論唐天齊和陳禮傑之間有什麼約定,我都要搜索證據,在合適的時機,撕下陳禮傑虛偽的麵具。

可我不明白的是,如果說陳禮傑就是曾經的白浩楠,那麼監獄裡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替罪羊,究竟是誰?

我聯係上劉隊長,卻被告知,他早已退休,無法再給我提供有關白浩楠入獄的一切信息。

冇辦法,我隻能親自去監獄,再一次見到了“白浩楠。”

他依舊帶著吊兒郎當的笑意看著我,嘴角甚至有幾分邪惡。

“江小姐對我這麼上心,可真叫人感動,你是我住進監獄以後,唯一一個,經常來看望我的人。”他隨意地靠在椅子上,懶洋洋說道。

我盯著他的臉,想要找出證據,卻發現一切隻是徒勞。

他忽然靠近桌子,衝我輕佻地眨了眨眼睛,“你該不會是在懷疑,我不是白浩楠,所以在找證據吧?”

我抿了抿唇,冷冷道:“你真的甘心為了一個跟你冇什麼關係的人,在牢獄裡呆一輩子?我查過了,按照他在H城犯下的罪孽,這一輩子,都不可能離開監獄。”

他哈哈大笑,無所謂地聳肩,“監獄裡多好,有得吃,有得喝,還不用擔心外麵的高房價,哦對了,還有警察保護我,你說,我是有多想不開,才想回到外麵的世界?”

當他說到這裡時,我已經完全確定,他的確是替身。

真正的白浩楠,心高氣傲,怎麼可能容忍自己一輩子都住在高牆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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