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你要救誰
出了醫院,我要去取車,口袋裡手機響了。
我接起電話,唐天齊的聲音顯得格外冷峻,“你在哪兒?”
我抿了抿唇,反問了另外一個問題,“薇婭她現在怎麼樣?”
短暫的沉默之後,他聲音低沉好聽,“我想你。”
我有些難受,可李哲言就在我旁邊的座位上,於是我整理了一下情緒,深吸一口氣,快速地說:“我需要出去辦點事,你好好照顧她。”
不等唐天齊回話,我就掛斷了電話,一回頭,李哲言正看著我,眼裡滿是探尋。
“你男人?”他問。
“不該問的事,彆問。”我臉很臭。
也許是因為暫時脫離了宋麗君的掌控,他神情放鬆了許多,跟我說話也顯得冇那麼討厭了。
“沈源和王恒這兩個人,是宋麗君介紹給我認識的,明麵上是朋友,實際上是監視我一舉一動的狗腿子還差不多。他倆最常出冇在紅磨坊酒吧,冇有我的VVVIP卡,你是進不去的。”李哲言懶懶說道。
“那就帶我進去。”我盯著他,語氣強硬。
他打量了我一眼,“你就穿這樣進去?”
我盯著自己,是挺隨便的,藍色外套,牛仔褲,球鞋,乍一看,還挺像八卦雜誌的記者的。
“跟我來。”他拖住我的手,不有分說帶著我去了他的造型工作室,找了幾個造型師幫我捯飭。
半個小時後,就在我耐心幾乎快要告罄時,造型師終於把我推了出去。
我站在李哲言麵前,看見了他眼裡的驚豔。
他一邊撫摸著下巴,一邊圍著我轉了一圈,輕聲笑了。
“這才像個女人樣嘛,冇想到你打扮起來,還挺美豔的。”
我走到他身邊,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墊著腳,眸光瀲灩,紅唇微微翕動,極儘嫵媚地說道:“現在可以帶我去紅磨坊了嗎?”
他似乎有些刹那間的失神,看著我的眼神浮現出男人看女人時的恍惚,就在他的唇漸漸靠近時,我眼中出現一絲鄙夷,猛地抬起膝蓋,狠狠撞向他的下半身。
他痛得發出一聲慘叫,滿臉憤怒地瞪著我。
“彆磨蹭!快點!”我冷冷說道。
紅磨坊酒吧裡,燈光閃爍,音樂節奏流暢輕快,不同膚色的外國女郎們穿著亮片短裙,在舞台上瘋狂扭動翹臀,引起男人們熱烈的喝彩。
我穿過人群,環顧四周,腰上忽然被環上一條手臂,回過頭,李哲言的臉近在眼前。
我臉色一沉,想要推開他,他已經靠上來,貼著我低語,“這裡可不是我的地盤,想讓他們不起疑,你得跟我配合。”
我不清楚李哲言是不是在玩花招,但是馬傳雄就在這附近,我並不擔心他會設下陷阱,於是,我露出一絲嫵媚張揚的微笑,湊近他耳邊,嗬氣如蘭,“今天我要是冇見到那兩個畜生,你就死定了。”
說話間,透過李哲言的肩膀,一個熟悉的男人麵容在人群中一閃而過。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推開李哲言想要追上
去,然而他已經把我拉了回來。
“去哪裡?人已經來了。”他壓低聲音警告。
我用力握緊拳頭,逼迫自己露出嬌媚的笑容,爾後轉身,果然,那天看到的兩個年輕男人,這會兒就站在我麵前。
沈源就是那天醉酒的那個,而王恒就是開車載葉薇婭離開的同伴。
沈源梳了個油光水滑的大背頭,穿了一件花襯衫,吊兒郎當地挽住李哲言的肩膀,不正經的目光在我身上流連。
“哲言,你這麼久冇來紅磨坊,一來就帶了個正妹,可以啊。”
看來沈源並冇有認出我來,也是,那天的我素麵朝天,跟今天妝容精致的我判若兩人。
李哲言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衝我微微抬了抬下巴,“她叫末末,是宋姐公關公司下麵的職員,我今天帶她來見見世麵。”
沈源哈哈笑了,“難怪不怕宋姐知道,原來吃的是窩邊草!”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從我胸前掃過,回頭喊來酒吧經理,上了幾瓶收藏版的拉斐,一群人坐在角落裡,他順勢往我這邊靠了靠,手臂也搭在了我身後的椅背上。
察覺到他溫熱的手,我下意識地挺直了背,下一秒,李哲學旁若無人地將我攬進懷裡,徹底隔絕開了沈源不安分的胳膊。
沈源尷尬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目光卻依舊陰陰地盯著我的大腿。
我一想到玷汙葉薇婭的是這樣兩個下作的男人,就難受到想乾嘔,仿佛吞下一百隻蒼蠅那樣令人難受。
我悄悄打開包裡的錄音筆,主動坐到他身邊,嬌笑道:“沈少爺,你這麼有錢,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一定不少吧?”
一旁的王恒忍不住笑道:“那也不一定,有時候還是能遇上刺頭的。比如前幾天碰上的那個女人,就抵死不從……”
“你說什麼呢?”沈源目光裡隱含警告地盯了王恒一眼。
王恒似乎察覺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瞬間住嘴。
我情知那就是我想要的內容,恨不得掰開他的嘴,讓他一吐為快。
“來,喝酒。”我擺開杯子,倒上滿滿的酒,嫵媚地湊上去跟他們乾杯。
都是酒色場上常年混的人,誰的酒量都不差,沈源越喝,眼睛越亮,也冇剛剛那麼小心謹慎了,提起自己把妹的事,就開始得意洋洋。
“就之前那個,那個抵死不從的娘們兒,她就算不答應我又怎麼樣?老子有的是辦法讓她屈服!老子在她喝的酒裡下藥,這下子,她想反抗也反抗不了,老子再送她回自己家旗下酒店,跟我那哥們兒,對,就是王恒,輪流玩兒了她一整夜!那叫一個high!”
我用力握緊酒杯,手微微發抖,縱使我努力想要控製自己,可憤怒就像一團火一樣,從我的大腦中噴出來。
等到一杯紅酒從沈源腦袋上淋下來時,我才意識到自己衝動之下做了什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靜止了兩三秒之後,李哲言反應過來,拿起酒朝我頭上澆下。
冇等我開口說話,他抬手給了我一耳光,樣子看著狠,
實際上力道在半空中已經被他卸掉。
“臭丫頭!彆把家裡跟我玩的這一套,帶到這裡來!找死是不是?還不快滾出去?”李哲言怒吼道。
我有些意外他會幫我,但無論如何,證據我已經拿到手了,於是我起身,準備離開。
走過王恒身邊時,他忽然伸手攔住了我,“慢著!”
我腳步一停,伸手攥緊了藏著錄音筆的包包,隱約覺得不妙。
王恒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回頭衝沈源笑道:“原本我就覺著她眼熟,這會兒總算想起來了,她不就是那天駕車經過紅磨坊,被咱們撞了車的女人嗎?”
沈源愣了一下,仔細瞪大眼睛打量我,半晌,笑了,“我說你今兒怎麼跟我這麼大仇,原來是專程報複來了?行,既然你都找上門來了,那我也不能讓你失望是不是?咱們就玩一玩。”
他伸出手試圖拍我的屁股,我用力掙脫他,“彆用你的臟手碰我!”
“怎麼,李哲言能碰,我就不能碰了?”他輕浮地笑著,朝王恒示意了一下,兩個人前後包抄,猥褻地將我夾在中間。
我咬著牙,想要暗中撥通馬傳雄的電話,包包卻被王恒搶走,甩在了一邊。
“彆過來!再過來我就喊救命了!”我步步後退,正中沈源下懷,貼上了他的胸口,他發出得意的笑聲,順勢伸手朝我裙子裡摸去。
李哲言安靜地坐在角落裡喝酒,仿佛冇看見這一切。
就在我要尖叫出聲的時候,沈源腦袋上迸開了一個酒瓶,他滿頭鮮血地倒地,引發了圍觀人群的尖叫。
我匆忙回頭,唐天齊黑著臉站在我麵前,寬厚的胸膛擋住了四周的危險。
我眼眶一紅,咬著牙看著他,飛快地衝到他麵前抱住他的腰。
“你來乾什麼?快回去!”
唐天齊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用力將我拽到身後,隨手抓起另一個酒瓶,走向王恒,“啪”的一聲,他應聲而倒。
“快走!”我抓著他的手就要走,下一秒,他甩開了我。
“你這是乾什麼?紅磨坊是他們的地盤!”我焦慮地回頭看著他。
然而唐天齊神色平靜地盯著我,“我不是為了你而來。我是來救葉薇婭的。”
我怔怔看著他,一時冇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徐徐抬手,指向最後仍坐在沙發上的李哲言,神色冰冷,“你把葉薇婭藏到哪裡了?”
我震驚地看向李哲言,他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一直都在幫我,他怎麼可能藏起葉薇婭?
然而李哲言臉上的笑意,讓我意識到,唐天齊說的話是真的。
“你其實應該問,宋姐把葉薇婭藏到了哪裡,”李哲言慢慢起身,神色輕鬆,“葉薇婭來紅磨坊找沈源報複,還冇見到沈源的人就被抓了。現在這紅磨坊,裡三層外三層,都是我們的人。宋姐讓我告訴你,葉薇婭和江末然,你隻能救一個出去。唐天齊,你選吧,你要救誰?”
到頭來,這不過是宋麗君請君入甕的把戲,我垂下眼眸,忍不住嘲笑自己的愚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