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豎子不足與謀
看著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林塞歸,我不由得想起了策命閣的那位金牌大師劉泰安。兩人一樣的油頭粉麵,一樣的能言善辯,一樣的不知所謂,一樣的冇有自知之明。也不知道這種人是如何在這紛繁複雜的人間界混得風生水起的,也許是他們平時所接觸的人都太弱了吧,弱到隻能按照規則辦事,即使是再討厭他們也依然不敢對其出手教訓一二。
也不知道這倆小子是不是流年不利,劉泰安在半月山莊遇到了我,而林塞歸則在這裡遇到了秋奶奶。秋奶奶她老人家和我一樣,也都是喜歡不按常理出牌的主。當然,我的手段相比於這位女中豪傑還是要差上不少的。那時的我最多也就是仗著師門輩分嚇唬嚇唬人,哪敢一出手就將人擊昏。
當燕鎮吾親眼看到自己的手下在自己的麵前被人打暈的時候,那張原本就被我說的有些黑的臉瞬間就變成了絳紫色。嗯有點像那種專門用來炸茄盒的大茄子,紫的亮,紫的那麼深沉。
此時的燕鎮吾有三種選擇:一是大雷霆,立刻將我和秋奶奶抓起來繩之以法,殺雞儆猴以儆效尤二是委曲求全,什麼也不說抬著暈倒的林塞歸轉身就走,暗度陳倉秋後算賬三是臥薪嘗膽,就當冇有林塞歸這回事,該乾什麼還乾什麼。
如果燕鎮吾二話不說就選擇了第一種應對之策,我尚有可能歸附於他,安安穩穩的做我的謀士,享我的清福。正所謂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一個可以快刀斬亂麻、雷厲風行並且敢為自己手下出頭的主公,想來是值得我投效的。可惜燕鎮吾壓根就不是個善於用陽謀的主,在他那書卷氣的外表下,是一顆已經爛透了的黑心。估計在他的字典裡,除了“陰謀詭計”四字就冇有其他的了。這種主公隻能同患難不能同富貴,是我不敢也不屑於輔佐的。
相比於第一種選擇,第二種選擇就要差得多了。不過尚算中庸,最起碼懂的進退又有脾氣的人可以被視為盟友。人如果不知進退的話,與其合作就會生一些不必要的危險,一著不慎將會滿盤皆輸。如果冇有脾氣的話,那麼這個人多半是個兩麵三刀的偽君子,與其合作很有可能遭到無情的背叛。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輸,不過與輸贏相比,我更加不喜歡背叛。
第三種情況是我最厭惡的選擇,冇有之一。如果說一位主公在看到自己的手下被人打暈了都能無動於衷的話,那麼隻能說明這位主公是一個薄涼之人。刻薄寡恩、嫉賢妒能、以己度人、任人唯親,這些都是薄涼之人的特點。再加上喜歡懷疑和猜忌的毛病,可以想象,在他手底下乾活肯定不會舒服。
就在我猜測著燕鎮吾到底會選擇第二種還是第三種時候,這位現任的燕家家主就仿佛是剛剛走進我的臥房一般,先是左顧右盼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後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下,對我抱拳拱手輕施一禮道:“在下有一事不明,還請先生賜教。”
儘管我的臉上冇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緒,但在我的心裡已經給站在我麵前的燕鎮吾判了死刑。要知道勾踐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做的,即使有臥薪嘗膽的心,也得有臥薪嘗膽的命。就算他有心也有命,但我卻不願意做那獻計又獻策的文種、範蠡。一死一逃的命運並不適合我,至少我在報仇之前是不打算駕鶴西遊的。
燕鎮吾要我指點的事情一共有二,一是應該如何去競爭那些由於叛亂而空下來的位置,二則是關於東城區的重建問題。前者要與元老閣和其他燕家勢力相爭,後者雖然冇有什麼明麵上的阻力,但在財政撥款方麵卻是要權衡一二的。要知道勢力盤根錯節在漠北的燕家可不是什麼稅收大戶,自從燕途聞成為家主的那天起,整個燕家就冇有一刻是不勒住褲腰帶過活的。而這次的檮杌事件就毀了大片的民宅,撥款少了可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燕家主,我覺得你與其讓自己的人去爭那些看似重要實則冇什麼實權的位置,不如把機會讓給其他人。這樣你在向元老閣示弱的同時,還可以結交幾位盟友。如果操作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將元老閣的視線引導彆人的身上去。到時候你就可以放開手腳,抓一些真正用得上的實權過來。至於東城區的重建問題,我覺得燕家主你不妨在明天晚上舉辦一個盛大的晚宴。多邀請一些百鳥城中的富商,他們兜裡有的是錢,想來你燕大家主開口,應該是不會有人不給你麵子的。”
聽了我的話後,燕鎮吾就仿佛是茅塞頓開了一般,原本絳紫色的臉瞬間就變得和陽光一樣燦爛。也許此時的他早就將還躺在地上的林塞歸拋諸腦後了,我真不知道是應該為這位財政副總管感到悲哀,還是感到慶幸。
悲哀當然是為他的識人不明而感到悲哀,慶幸則是為他能看清自己的主子是個什麼樣的人而感到慶幸。至於他是選擇留,還是選擇離開,就和我冇有關係了。
和那些容易被喜訊衝昏頭腦的笨蛋相比,燕鎮吾無疑要聰明得多。在聽了我的解語後,他先是高興了片刻,然後就又拱手抱拳問我道:“那個不知先生覺得我應該去抓哪部分實權?燕某愚鈍,還望提點一二。”
雖然我不是個很喜歡裝十三的人,但在這種情況下,不裝一裝的話,就未免顯得我有些太過於低調謙虛了。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甭管是什麼事,都是過猶不及的。適當的表現一下我的高冷與傲嬌,也是可以打消燕鎮吾對我的一部分猜疑的。
趁著燕鎮吾看我的目光還算炙熱,我先是拿起了擺放在床榻旁小櫃子上的茶盅“稀溜溜”的喝了一口茶,然後在放下茶盅的同時,故作高深的問了那麼一句:“不知燕家主覺得城西屯城的巡山隊如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