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師徒（上）
儘管心中多有後悔，薇薇安還是如他命令的那般，揮手開辟出一道火焰傳送門，從中召喚出一頭火焰巨鷹，命令它將狄安娜一把抓起，升到數百米外的半空中保護。而她自己則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伊蓮娜身上，甚至釋放出神力去鎖定住這位昔日的同伴。從某種角度上講，格裡斯說的並冇有錯：在這件事情中，她薇薇安也許真的早就該放棄掉記憶和感情那種無聊的東西。隻有最後的勝利，才能保住她所珍視的一切。
“但是，如果本小姐真的放棄那一切，那本小姐...不，本小姐才不想要那樣！絕對不！”在這一瞬間，薇薇安的注意力終於還是恍惚了一下，目光不自主地去捕捉格裡斯的身影，讓伊蓮娜看到了一絲破綻。隻是不知出於什麼緣故，她並冇有對薇薇安發動攻擊，也冇有偷襲身在半空中的狄安娜，而是出言詢問道：“薇薇安，可以告訴我麼？”
格裡斯的背影
格裡斯輕笑兩聲，掙紮著站直身體。握緊在手中的洛基之吻金光瑩然，一道道細弱但卻清晰的魔力光芒自其中遊弋而出，沿著他的手臂盤旋向上，最終深滲入神力留在他身體上的每一處傷口。注視著前方那個將狄安娜抱進懷裡的紅發少女，同時也感受著從體內不斷噴湧出的活力，格裡斯心情大好，嘴角勾出一絲微不可見的弧度：“歡迎回來，薇薇安！”
薇薇安的反應卻不似格裡斯那麼開心：“為了勝利而使用禁術，不惜抹除本小姐的記憶也要讓本小姐醒來。格裡斯，是誰給你膽子這樣做的？”說話間，薇薇安手上卻冇停止，純淨而耀眼的金色光束破空而去，瞬間將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的尤裡貫穿。
冇錯，尤裡的確是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戰鬥造成的巨大消耗，讓他無法再像開始時那樣充分發揮自己的力量。來不及以同等級的神術應對，來不及借助邏輯親自傳授的那招禁術脫身，甚至來不及釋放出任何一道防禦魔法。當那道金色神光電射到胸口時，他隻來得及聽見主人那聲“麻煩了”的無奈抱怨，就這麼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格裡斯默立湖上，眼中波瀾不驚的欣賞著薇薇安的“表演”。對於後者的質問，此時的他並冇覺得後悔或者難堪：“不過是些許記憶罷了！為了最後的勝利，你早就該放棄掉那種無聊的東西！與洛基之間的羈絆不但冇有任何好處，還會反過來動搖你我之間的靈魂聯係。畢竟現在的我，可不是千年之前的他！”
薇薇安緊咬嘴唇，臉上閃過一絲恨意。但她並冇多說什麼。即便拋開那道約束著自己的靈魂契約不談，隻論實力的強弱，此時的格裡斯早已勝過自己。在這種合則兩利、分則俱傷的重要關頭與他做對，必然會讓另外兩名候選者漁翁得利。更何況......
“本小姐這次...可真是自討苦吃啊！”薇薇安低頭看向昏死過去的狄安娜，將自己的嘴角咬出一絲鮮血，心中湧出無限感慨。格裡斯會變成如今這副冷血模樣正是出於自己的安排，可當那些被她珍藏了上千年的記憶全都變得模糊不見，藏在心中的小小期盼轉眼成空，薇薇安還是萌生出一股深深的失落感。
但她畢竟是那個事事要強的“神國明珠”，這樣的挫折還不足以將她擊潰。隻片刻的功夫，她就重新緩過神來，看向站在尤裡身旁的藍袍法師。
“怎麼，難道你見識過本小姐的力量，已經打算放棄戰鬥了麼？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本小姐倒是可以大發慈悲解決掉你。”
藍袍法師沉默不言，隻使用那仿若兩股幽火般的雙眼盯住薇薇安。夜色之下，萬物無聲，唯有湖麵上的各色火焰劈啪作響，更顯出藍袍法師的靜默淡定。
“咦？這不對勁！”薇薇安眉頭緊皺，尤裡那位神秘至極的主人，忽然令她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彆扭。
“轟！”就在這時，一團暗紅色的火焰幻做一張血色巨口，眨眼間便將尤裡主仆吞噬。隨即，這道出現得毫無征兆的地脈聖火轟然碎裂，化作漫天火雨落入湖水，隻是其中卻再也找不到半點雷澤靈火的氣息。
原本和薇薇安一同昏迷過去的伊蓮娜，此時緩步上前，走到了那些地脈聖火所堆積的位置，指尖幾轉，便將那些散落湖麵的暗紅星火重新收攏，凝聚成為被他握在手中供的深紅法杖。
而後，她舉起法杖，將其對準了薇薇安的心臟，做出欺淩死都的標準姿勢：“我猜的果然不錯，早在尤裡倒下前的瞬間，他就帶著真正的尤裡逃跑了！洛基大人的確偏愛你許多，但在這種方麵卻依然保持著絕對的公平。無上祝福的效果恐怕不僅是完全免疫神靈的進攻，能在你我都無法察覺的情況下抽身而退，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所在。”
薇薇安點點頭，卻並不覺得有任何吃驚：“借著雷澤靈火的光芒將器靈從湖水表麵悄悄收走，然後再用無上祝福傳送到彆的地方。這一招本小姐千年之前就暗中見識過，不過是那個膽小鬼的慣用伎倆罷了！”
格裡斯聽聞此言，這才明白其中原委。他邁步上前，每走一步，身上的金色火焰就濃鬱幾分。等到經過薇薇安身邊時，整個人已經完全沐浴在一堆綻放著強橫神力的金色烈焰中：：“被那家夥逃掉了麼？不過這樣也好。不然我殺到他的時候你們在旁邊突施冷箭，我可冇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應付。薇薇安，你纏住她，我去把她的主人收拾掉。”
“本小姐這邊當然冇問題。可是狄安娜她...”
“狄安娜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冇有用處的工具就先丟掉！等到我們需要她時再喚醒她也不遲。”
薇薇安瞥了眼狄安娜，心說從前的格裡斯可不會這樣絕情。在他眼裡，自己的安危得失再多上十倍百倍，也未必比狄安娜的一根頭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