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勸言
“噗通！噗通！”隨著兩聲物體落地的聲音響起，驟然打開的虛空之門重新閉合，隻留下一片燃燒著暗紅色光焰的昏晦天空。儘管在穿越虛空之門時，因為無法抵擋虛空亂流的肆虐而變成血人，但沃爾夫還是開心得大笑起來。這一切與立場無關，純粹是超越極限後的極度狂喜。因為在他的認知中，放眼整個大陸，還冇有誰能從如此接近神的敵人手中逃脫。
在那名為永夜結界的空間壓迫下，在那道名為“夜幕囚牢”的神術追剿下，他區區一個傳奇戰士，還是憑著各種巧合的要素得以逃脫。
“加德和貝爾那群家夥，恐怕看的連眼珠子都掉下來了吧！哈，真想看到他們大呼技不如我的慘樣子......如果還有機會看到他們，告訴他們真相的話！”想到自己此時的處境，沃爾夫的笑聲戛然而止，默默從地上爬起，渾身上下鬥氣熊熊燃燒，讓剛才身上被刮出的那些傷口逐漸愈合。
“你表現得非常果斷，凡納！”正在這時，那名深淵統領也已醒來。隻不過此時的他，臉上那層用來掩飾身份的惡魔肌膚已經徹底破碎，將那張和章魚有九分相似的臉孔完全露了出來。
沃爾夫轉過頭，隻見它臉上的那些儲蓄來回擺動，繼續說道：“我現在才終於明白，為什麼大人會如此看重你，讓你這隻出身低賤的獨臂魔來帶領這次遠征人類世界的隊伍。”
沃爾夫垂下頭，做出懊悔的表情：“您言重了！這次除了我們兩人，剩下的同伴們都冇能順利逃出那個半身的追殺！一下損失了這麼多的士兵，隻要大人不當場殺死我，我就已經滿足了！”
深淵統領輕笑兩聲，心說就算能將那些普通魔族的生命統統相加，又怎麼能及得上我一個的珍貴？你臨危不亂，保護我成功逃回無儘深淵，大人知道後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怪你？隻是，它看到沃爾夫悶悶不樂，不願與人搭話，這才僅僅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當先跳下兩人所在的山崖，跳到那片明亮而危險的岩漿中去。對於這名深淵統領而言，岩漿不但不會讓它融化，反而還會自動修補他的傷口。
“這就是所謂荒穀邪神的血脈麼？真是處處透著古怪！”沃爾夫暗歎一聲，順著岩漿流淌的方向一路跑去。
沃爾夫不知道的是，當法爾薩賭氣般的殺死山穀裡的所有深淵魔族、撤去永夜結界後，雷文三人望著峽穀中那被法爾薩神力染上一層灰塵的數百具魔族屍體，心情總也高興不起來。沃爾夫的背叛，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但出身紅狼傭兵團的三人，絕對要比其他人無奈且困惑的多。
“我始終覺得，沃爾夫會做出那樣的事，一定存在有他自己的隱憂。”雷文的語氣毫無波瀾，就好像在用描述的方式告訴眾人“看吧，我就說午飯不該吃那麼鹹”這種毫不起眼的小事。或許唯有這樣，他才能說服自己似的。
貝爾深深吸了口煙鬥，用新吐出的白煙將自己之前的傑作打散：“可，無論如何，沃爾夫都站在了人類的對立麵，做出了幫助深淵魔族的事。但凡是紅狼的一員，都該明白這有多麼可恥！”
“是啊！從沃爾夫重新踏上大陸的那一刻開始，這事就已經無法挽回了！”
加德揮動魔杖，配合著雷文的動作，將那些惡心的魔族屍體投入火海，再用烈風將其全部吹散。對於沃爾夫的舉動，他和貝爾有著類似的看法。沃爾夫之所以失去手臂，就是白那些深淵魔族所賜。所以對於這些異族惡魔，他絕對有著比那些隻憑熱血和賞金做事的傭兵們更加強烈而深刻的恨意！而現在，被深淵魔族傷的最深的人，缺對象深淵魔族倒戈，成為了他們的爪牙！無論這其中有著什麼樣的隱憂，在沃爾夫協助下被殺死的人類，都已經不會複活。向來以守護人類為己任的熱血傭兵，終於還是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便在這時，一隻寬大的袍袖忽然襲來，將貝爾吐出在幾人頭頂的那團煙霧掃開。法爾薩聽到三人議論，笑眯眯的說道：“如果我是三位的話，就絕不會以這一件事的表現，對那位沃爾夫先生做出評價。正義或是邪惡，這本來就是弱者給自己找的借口。唯有躲在這一借口身後，他們才有機會為自己的弱小無能開脫！如果那位沃爾夫是一位真正的英雄，那麼他就絕對不會拘泥於這種無聊的小事！守護人類，亦或是投靠惡魔，都隻不過是一種手段而已。對於人類這一種族而言，他們永遠都隻能記住黑夜中的光亮，從而忽略白日裡的汙斑！隻要他能以拯救者的姿態重回大陸，所有人都隻會記住他的恩澤，而不會去追究這件事背後的貓膩。”
“看來格裡斯那家夥冇撒謊呢！”雷文拍落身上的灰塵，對法爾薩的勸解不置可否：“他早就告訴我說，不管是你，還是你那位小主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瘋子！也唯有如此，你們才會做出龍魂穀中那檔子事！”
法爾薩聞言啞然，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去反駁他，隻得瞪著雙眼愣在那裡，直到被庫克的爽朗笑聲打破僵局。眾人抬頭，隻見這位年輕的魔導師和達蒙兩人並肩走來，臉上滿是對於自己老師的嘲弄神情。
“不錯，設局讓巨龍和人類強者一起入彀，將他們的靈魂當做不斷變強的階梯。這種事情，也唯有我們這對正邪不分的師徒才能做得出吧？但是呢......”庫克斂住笑意，雙眼直視著三人：“正邪不分的人，想提醒你們一件事：有些事情直到最後，也未必能分得清楚黑白曲直呢！而且，即便他們從這峽穀中逃脫，等待著他們的，也未必是一帆風順的回家之路！如果我們估計錯的話，薇薇安大人這時候恐怕已經身在無儘深淵了！以她那種不肯吃虧的個性，真期待雙方相遇之後，會擦出什麼樣的火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