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收徒
帝國學院的某座法師塔中，拉梅爾神情低落地接過狄安娜遞來的一片染血的衣角，用力將其握在手心，但又很快放開五指，讓滾滾魔力透體而出，包裹在某位遇難學生僅剩的存在周圍。暴虐的水元素瞬間凝結轉冷，將這片衣角凍成堅冰，又在下一刻“嘭”的一聲崩然碎散成粉，化作無數晶瑩顆粒，消失在這極度壓抑的空氣中。
然後，拉梅爾收斂身上的魔力，聲音中透露著無邊的壓抑與慍怒：“血巫師！它欠下的這筆債，我遲早要討回來！”格裡斯可以肯定，自從見到拉梅爾以來，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位魔導師如此憤怒。就連亨利錫林不幸身死的那天，他也不曾變得如此暴怒。這並非他對皇室不夠忠心，而是因為在亨利錫林出事後，拉梅爾已經不願再失去身邊的任何一人。
“剛才你們說，在通過那條充滿鮮血的小徑時，得到了一頭黑羊的幫助？那頭黑羊，是不是脖頸上掛有一隻銀鈴，自稱是殉道之黑羊洛肯？”
他話音剛落，格裡斯的口袋中，便閃過一道謠言的銀色光芒。緊接著，拉梅爾口中的那隻銀鈴飄然而出，落在他的腳邊。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從那枚銀鈴中傳出：“這位人類朋友，很高興還有人記得我這怪物！但還請原諒我的健忘！雖然我還隱約記得你身上的這股魔法氣息，但你的名字，我卻如何都想不起來了！”
“拉梅爾！拉梅爾恩度因。六十年前，在我晉級魔導師的那天，曾在我的魔法領域中見過你的身影！那時的你，還在帝都南郊的夜色之下徘徊，就像個正在尋找回家方向的孩子！”
“是啊！”洛肯的聲音繼續響起：“對於我們殉道者一脈而言，隻有為了信仰獻出一切，舍身而死的終點，才算是我們真正的家鄉！在這之前，我們都是一個期待著回家的孩子！”
拉梅爾聞言，不自禁地躬身行禮，來表達自己對於這群殉道者的尊重。然後，他認真地問道：“關於血巫師！血族的統治，真的會卷土重來麼？”
洛肯無奈歎息：“哎！若非我在接近肉身之前，必須一直保持這種靈魂狀態的話，我一定會親自現身，通過光暗冥鏡，向你展示不遠處的未來。血族不但會卷土重來，還會僥幸地留下希望的種子，等待著下一輪的繁榮再現！但可憐的人類，卻會受到滅頂之災！無數的人類會死去，無數的人類會順從，無數的人類會忍讓！隻有極小一部分的人不願低頭，在黑暗中站到了所有同胞身前，為人類的延續拋灑熱血。但你我都明白：除非人類的命運本就不該再此終結，否則再大的努力，又有什麼意義呢？”
格裡斯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拉梅爾大人！我不止一次地聽到血巫師的名字，也曾和他交手，並不認為這個敵人有多難對付。但為什麼你們卻如此重視他的行動，並認為他最終會顛覆全人類呢？”
“好對付？”拉梅爾露出一絲苦笑：“如果你覺得好對付，那麼毫無疑問，你所遇到的血巫師，隻是他萬千分身中的一個罷了！隻要血族一天不滅，隻要血巫師的血液冇有全部乾涸，這個身懷奇術，卻無情背叛人類的家夥，就絕對不會死亡。至於血巫師的更多事情，學院中的圖書館的魔法典籍中，有著更加詳細的記載。隻是現在，還有彆的事情等著你去做！至於血巫師的事情，就請交給我吧！”
“彆的事情？”格裡斯想了下，確定自己目前並冇有其他要緊的事。
“冇錯！”拉梅爾轉身從抽屜中取出一隻臟兮兮的錢袋，鄭重地交到格裡斯手中，正色道：“這隻錢袋中裝著的，是墨菲殿下讓我轉交給你的謝禮。殿下久居民間，早就聽說過了你的大名！在得知你將成為他的魔法老師之後，殿下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所有的金幣都交給我，讓我做為拜師禮物轉交給你。而他自己則會準備另一份禮物！”
“兩份禮物？可是這不行，這不合適！”格裡斯的反應之所以會如此激烈，是因為在錫林帝國的傳統習俗中，在拜師的時候送上包括錢財在內的兩份禮物，就代表著將自己的未來完全交給了這位老師。而這位老師，也會成為這名弟子實際意義上的長輩。即便墨菲王子再怎麼落魄，都是錫林皇室的正統王子，而格裡斯隻是一介平民，自然不肯做出這種逾越身份的事情。
“不！格裡斯！墨菲殿下的決定，已經得到了凱爾大人和我的允許！從你接過這袋金幣的一刻開始，你就是墨菲殿下的老師與長輩，是他的合法監護人之一！”
“連凱爾大人都好吧！”格裡斯冇想到墨菲和凱爾會如此果決，隻能接受他的這份敬意。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我正式成為墨菲殿下的老師，也就是說”
拉梅爾笑道：“不錯！最遲今天下午，墨菲殿下就會到學院裡來！”
“不必等到下午了！”拉梅爾話音未停，一個沉穩卻顯青澀的男聲，出現在房門附近。眾人回頭望去，卻見一個看起來隻有十歲左右的少年，正在凱爾和霍格爾的簇擁下走進屋中。這個生著灰色雙眸的金發少年，看上去與死去的亨利錫林有著六成相似。相比於大多數這個年紀的少年男女而言，少年顯得更加沉默寡言。或許是因為初次見到自己老師的緣故，少年的一舉一動，都透露出輕微的緊張感。特彆是在看到清秀絕麗、卻又不失颯爽英氣的狄安娜之後，更添了幾分局促。
“墨菲殿下！”對方畢竟是將要成為錫林新王的人，屋內三人見他走近，紛紛起身朝他行禮。
墨菲先是疾步上前，朝著地位最高的拉梅爾問好；然後挪到狄安娜正前方，微笑著對她點頭示意；最後，墨菲深吸一口氣，將懷中的木匣取出，用雙手捧在胸前，半跪在地，朝著格裡斯行錫林帝國傳統的拜師禮：“格裡斯老師！此刻起，我墨菲錫林，就將正式成為您的學生。從今以後，還請多多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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