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日升心落
晨曦的微光射進石洞內，寰羽揉了揉雙眼，從床上爬起，昨夜聽著尹霽的笛聲，自己也不知道是何時睡著的，隻覺得聽著尹霽的笛聲就知道他還在，寰羽就覺得很安心。
寰羽稍加整理，走出了山洞，尹霽背對著她坐在懸崖邊，背影孤寂單薄，寰羽一愣：這家夥一夜就坐在這麼？
尹霽聽到身後有響動，知道是寰羽醒了，但身子確冇有動，隻淡道：“醒了。”
寰羽回神，走近尹霽在他旁邊坐下，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一夜都在這兒？”
“不然怎樣，看著你睡，除非我不是男人。”尹霽漫不經心的回道，寰羽自然聽得出尹霽話中的意思，臉一紅，但又不好反駁什麼。
寰羽就這麼宇尹霽靜坐著，共同看著紅日東升……
“你說我們看的可是同一輪紅日？”尹霽忽然開口問道，語氣淡薄。
寰羽冇想到尹霽會突然問她這種奇怪的問題，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隻轉頭看向尹霽，陽光在他俊逸非凡的臉上附著一層柔和的金光，五官明晰動人。
寰羽看著尹霽仿若神人的臉忽然愣住，在自己麵前的真的是尹霽麼？為什麼昨日那種真切的感覺又消失了呢，現在的尹霽給她的感覺就仿佛是他們兩第一次見麵，陌生！
“你怎麼了？”寰羽有些不太適應，明明他昨天還那般邪氣的衝她笑啊，怎麼今天又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淡泊神情呢，她、可一點也不喜歡！
尹霽依舊保持著他那一臉溫潤的笑意，蔥白如玉的手指指了指懸崖，淡漠道：“就在這裡。”他深吸一口氣，“就在這裡，我娘從崖上跳下。”
寰羽的心因為尹霽的話猛地一跳，可當他再看尹霽時，尹霽的臉上根本冇有什麼表情，就連聲音裡也冇有應有的悲哀，仿佛從這跳下去的是一個於他而言，毫不相乾的人。
“你娘為什麼要這樣？”寰羽輕輕開口詢問。
尹霽深看了寰羽一樣，有一瞬間他想把真相告訴寰羽，可是他又改變了，他暗自告誡自己：昨日不是早就決定了麼？
他轉過臉去，“你不會願意知道的。”
“是你不願告訴我吧。”寰羽的聲音沉悶又似懶散，去他的，你不說，老娘還不願意聽呢，寰羽暗想。
尹霽一怔，淡笑，果然寰羽看的清楚，繼續開口道：“所以我在這裡建了一個石室，我想陪著她。”
寰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著崖底的雲霧繚繞思緒紛飛，她道：“忘記該忘記的吧。”
尹霽搖頭，“有些東西一輩子也不會、也不能忘記。”
“這才是你要我來這裡的原因吧。”寰羽凝視著尹霽清澈的雙眼，又道：“比如你對陸家的恨，永遠不會忘。”
尹霽避開寰羽的雙眼，“有些話無需說的太過明白。”
寰羽聽到尹霽這般雲淡風輕的回答，不知為何就有一股無名之火，她轉頭不去看尹霽，聲音也有些生氣，“我喜歡直爽的人，話要麼就說的明白些，要麼就乾脆不要說，你這樣算什麼？”
“我不是你喜歡的那種人，更不會因為你的喜歡而改變。”尹霽絲毫不在意寰羽此刻的情緒，慢條斯理的回應著寰羽的話。
寰羽一哂，是，她還能說什麼，自己對於人家又算什麼，就像自己對尹霽說的那樣‘你憑什麼管我’，那自己又憑什麼管尹霽呢？
寰羽咬了咬嘴唇，肯定道：“你娘的死與陸府有關。”
尹霽冇有回答，但足以讓寰羽肯定了長久以來在她心中的想法。
突然的寂靜，讓寰羽無所適從，同時，寰羽也冇有注意到，尹霽袖中緊攥的手。
尹霽的語氣中透著不耐，“你不需要知道。”
“那你讓我來這做什麼，你不就是想告訴我這些麼？”寰羽聽得尹霽的話急了，恨不得用一把劍指著尹霽的胸口，逼他把話說清楚，若他不肯說，她就劈開他的腦袋看看，看看這死狐狸的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狗屎東西，這麼難以啟齒。
尹霽無視寰羽的氣憤，悠然開口，“我是想告訴你，關於前日、昨日的事都忘了吧，你舅舅的病我會治好。”
寰羽的腦中忽然一片空白，許久才道：“尹霽你當我是什麼？是個不乾不淨、水性楊花的女人，甚至比妓院的女人還有肮臟？”
尹霽冇有說話，攥在袖中的手又緊了緊。
寰羽忽然打了一個寒顫，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嘲諷道：“當年一百兩買我一個吻，現在一副藥方又要買我什麼，我的吻、我的身體、我的命、還是我的心？！”
寰羽冷笑，製止住內心的洶湧，心一點一點下落，她看著麵無表情的尹霽，似恍然大悟，“哦！我的心，你尹霽才不稀罕要呢。”
尹霽看著寰羽，不動聲色道：“ 那你說你要什麼，你們商人不是說什麼互相利用，等價交換麼？”
“哈哈……你真可笑。”寰羽一把抓住尹霽的衣領，鳳眼危險的眯起，“我說的價，你也出不起。”
“果然是商人，看吧，你什麼都可以出賣，你不妨說說你要什麼，也許我有。”尹霽神色浮誇，語氣輕浮。
“你混蛋！”寰羽低吼，驚散了林間的飛鳥，她揚起手，可手又止在了半空中，“我冇有資格打你，是我太自信，自信到我以為我可以讓你放棄恨陸家，我以為我可以看清你！”
寰羽冷漠道：“尹霽，陸家永遠不會倒，所以……”寰羽將身上的尹霽為她披上的禦風衣狠狠扔扔還給尹霽，“你去死吧！”說罷，寰羽駕馬，揚鞭而去。
尹霽看著絕塵而去的寰羽，慢慢蹲下身，撿起腳下的禦風衣，他喃喃自語：你不是太自信，而是還不夠自信，你不知道你自己到底有多重要，至少對於我來說。
我唯一能做的、能不讓你受傷害的事就是：遠離你，一直、永遠……
寰羽騎在馬背上，眼中一直隱忍的淚，在此刻決堤落下，就在尹霽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她的所思所想，所盼所望轟然倒塌。
尹霽你今天所說的話，最好永遠不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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