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萬丈深淵
那夜,辰暮很痛,已經吃了解藥,辰暮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還會心痛.不離不棄,真正痛的是離棄。
那天晚上,安期丞擺宴席為南野來使接風洗塵,辰暮冇有到,安期丞說武天候身體不適,需要休息。
高陽衝從南野帶來了很多的奇珍異寶,其中有一顆夜明珠,能在黑夜中散發出恍若白晝的光芒,整個大殿之上即使熄滅了燈,依舊明亮。
北陵的大臣看的目瞪口呆,紛紛拍手稱齊,夜明珠見過不少,但是能發出如此光芒的夜明珠,世俗罕見。
夜明珠雖然罕見,可安期丞的注意力完全在高陽衝身上,為什麼會感覺今天高陽衝有些奇怪,到底哪裡奇怪?好像身高不對!
不對,白天自己看見的根本就不是這個人,具體說,應該是有兩個高陽衝才對!那麼另一個,現在在哪?
辰暮蜷縮在床上,痛的死去活來,眼淚放肆的沾濕枕頭被褥。窗外月光明亮,枯樹枝丫縱橫交錯,影子倒映在窗棱上。
突然,一個黑影子躲過門外守衛,翻過圍牆,閃了進來,隱匿在樹影子裡。
辰暮房間外麵還有守衛,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另一個方向扔了出去。
“有人!”
“你去看看!”
幾個侍衛朝著那個地方走過去,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全都集中在那個地方,完全冇有注意到背後一個黑色影子一閃而過。
“什麼都冇有呀!”
“那就回來吧,估計是老鼠!”
一切都太平常,好像冇有發生過一樣。
迷離之中,辰暮感覺有人抱住了自己的身體,吻在唇間,一股甜絲絲的液體流進口腔裡。身上的痛頓時煙消雲散,辰暮清醒過來。
“狐狸!”下意識的喊出這個名字,除了狐狸,還有誰會這麼溫柔的對待自己。
高陽鸞一把將辰暮攬進了懷裡,雙臂緊緊桎梏著他的身體,勒的快要喘不過氣來。高陽鸞的身體很燙,滾燙滾燙的,仿佛是心在燃燒著熊熊烈火。
“狐狸!”輕輕呼喊著這個名字,心中本來有千言萬語,可在這一瞬間都不知該如何說出口,也不知該怎樣下口,言語卡在喉嚨裡化作兩行清澈的眼淚,落在高陽鸞的肩膀上。
狐狸瘦了,也憔悴了“狐狸!”
耳畔是高陽鸞帶著濕熱的呼吸,滾燙的液體打在脖頸上,滲進皮膚裡。高陽鸞掰著辰暮的臉,吻了上去,這一個吻,仿佛周圍的一切都不複存在,隻有這個熱烈的吻。
辰暮心裡萬分糾結,明知道這樣不對,想要推開,可是,身體卻違背了自己的意識,跟著高陽鸞的熱吻沉淪下去,閉上眼睛,慢慢享受狐狸所有的霸道和溫柔。
好久好久,這個吻才停下來。
屋內冇有電燈,一切都異常暗淡,隻要高陽鸞的眼睛閃著淚光,比窗外的月光更亮,更淒涼。“辰暮,你好狠的心,當初我低聲下氣的求你,為了你,我堂堂南野太子,連尊嚴都不要了!你居然頭都不回的就走了,你知道你是在我心口上劃刀子嗎?你知道我這些天來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對不對!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辰暮,你這個混蛋!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混蛋!我就是用鎖把你鎖起來,也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高陽鸞又將辰暮攬儘懷中,腦袋埋進他的肩膀,雙臂好像要勒進辰暮的肉裡“等我把你救回南野,我就做個鐵鏈,栓在腰上,到哪都帶上你,寸步不離!”
躲進狐狸的懷裡,感受他的溫柔,傾聽他的霸道。這些,自己在冇有資格擁有了!
辰暮淚流滿麵,他想狐狸,想留在他身邊,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可是,那就是要遭受千古罵名萬人唾棄!他不想狐狸遭到天下唾棄,到底給如何是好?站在一片茫茫原野之上,冇有是萬丈深淵,身後已無退路。如果自己敢上前一步,就是要把狐狸推到萬劫不複的境地。
眼淚流進嘴裡,苦澀的心疼,這一次的眼淚為什麼會這麼苦?“狐狸,我們不能在一起了,真的不能了,你走吧,不要在管我了,就當做從來就冇遇見過我,你有你的皇位,還有後宮佳麗三千……”
話還冇說完,高陽鸞一個耳光便揮了上去,辰暮腦袋“翁”的一聲,倒在床上。打在臉上,為什麼痛的依舊是心?
“辰暮,你摸摸你自己的心,被狗叼走了嗎?我是怎麼對你的,你不清楚?難道你就那麼在乎一些不想乾人的看法?難道在你心裡,我不如那些人重要?”
辰暮無奈的閉上眼睛,一顆晶瑩琥珀滑過臉頰“你原來什麼都知道了?”
高陽鸞從床上拉起辰暮,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說道:“辰暮,看著我!剛才的話我是騙你的,我不會用鎖鏈鎖你。跟我走,跟我回去,以後我可以不碰你,也可以讓你結婚生子,你想乾什麼我都由著你,隻要你能在我是視線之內,讓我知道你好好的!”
辰暮愣愣的看著他的眼睛,眼睛裡溢滿了淚,即將破提而下。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不想離開狐狸,想跟著他,一輩子都陪在他身邊。
“想走?哪那麼容易?”房門被踢開了,安期丞渾身包裹著一陣寒氣,站在門口,冷冷的看著相擁兩人。
見安期丞進來,辰暮下意識的就想將高陽鸞擋在身後,對於安期丞的手段,這些天他領教了,也害怕了。
高陽鸞反倒無所畏懼,緊緊抱住辰暮,冷冷的目光看向來人。
“高陽鸞,居然是你,我萬萬冇有想到,南野的皇帝竟然敢親自深入虎穴,隻為了一個男寵!”安期丞冷笑著諷刺。
高陽鸞狹長眼睛裡滿是輕蔑,說道:“深夜造訪,實在唐突,多謝安期大將軍這些日子對辰暮的照顧!就不叨擾您了,我們這就走!”說道‘照顧’倆字時,高陽鸞咬牙切齒。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當我北陵定國大將軍是菜市場?”
“我高陽鸞想走,你擋得住?”
安期玉策走到寬敞的窗子前,負起雙手,抬頭仰望窗外淒涼的月,玄黑色龍袍被黑色夜染得更黑,更壓抑。無數個夜晚,他就這樣抬頭仰望明月,靜靜的等待。
年輕的臉色隱隱約約籠罩著幾分蒼涼,靜謐的如同窗外月色,靜如處女動如脫兔,八年的苟且偷生,屏息以待,隻為了看看那個人的下場。
可是,為什麼最近心有點亂?仿佛凍結了千年的寒冰突然蕩開微波。因為辰暮?
“皇上,請跟我們走一趟吧!”宛如鬼魅的女子聲音從身後響起,安期玉策回過頭去,一個妖嬈的女子坐在自己的床上微笑著看自己,笑容裡有幾分邪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