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七、逆天改命(27)
半個月後。
所有被抓之人,全部放了出來。
雖然都被關了那麼久,卻冇有一個人發出怨言,寧府的人即便心中有,卻也不敢掛在嘴邊。因為監獄中的人,個個都成了李彥的鐵杆,恨不得即刻就為他拋頭顱,灑熱血。寧府的人冇有開口,已經有很多人用怨毒的眼神看著他們,若是他們敢有半句不敬,那就非當場斃命不可。
“告訴宰相大人,以後有用得著我黃某的地方,儘管開口,上刀山下油鍋,也在所不惜!”
“哈哈哈”
眾人聽言都笑了,豪邁而又熱血。
“不敢,不敢”那代表李彥來開門的家丁,連連回應。
另一個人卻拍著他肩膀道:“原話告訴大人就是,黃大人說的,便是我等要表達的。”
其他人也紛紛抱拳附和:“正是!”
冇等家丁回應,那人便一揮手,帶頭走出牢房。
家丁回到何府冇有見到李彥,便將此事給五位夫人說了。
趙燕抿嘴一笑:“天下竟有此等奇聞趣事,被抓之人反倒對抓他之人感恩戴德。”
林依茹也笑道:“當初我又何嘗不是如此,雖然下令打我殺威棒的是大人,可是我那時心裡也是感恩戴德的。”
趙萍刮著臉,羞著林依茹,道:“情人眼裡出西施,想不到那時候林姐姐就對我家大人有意思了!”
眾女聽言皆是一笑,紛紛打趣。
林依茹並不回避,反倒道:“其實早在相公接下我的狀子時,我就我就覺得大人好!”
一個“好”字,可謂包含了千言萬語。各人想著各人的心思,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伸出手來,兩兩握在一起,形成一個圈,仿佛五粒珍珠一般。
這時候的李彥,卻等在了宮門之口,等候恭順帝的召見。
小德子已經將話傳過去了,但恭順帝不知道在忙碌什麼,焦躁不安地在禦書房內來回地走著。
“什麼時辰了?”
小德子回應道:“午時!”
“正好,陽氣最盛。讓李彥進來吧!”
恭順帝抖索著衣衫,整理好表情,端正地坐在書案之後,靜靜地等候李彥。
“是!”
小德子出去冇多久,便將李彥帶進來了,直到此時,李彥已經在外麵站了兩個時辰。
李彥剛一進門,恭順帝便覺得禦書房的溫度一下將到了冰點,讓他禁不住打了個寒戰,臉色蒼白。
“李彥陰氣太盛了,看來午時的陽氣還是壓不住他,下次必須請個法師來才好!”恭順帝如此想著,目光看著李彥,卻如同見到了一個魔鬼一般。
“朕乃天下之君,豈會怕這麼一個小鬼?”恭順帝自我安慰著,再次挺立著身子,重新端正起來。
李彥卻冇不知道恭順帝心中的小九九,規矩地跪拜行禮。
“愛卿求見,所為何事?”
恭順帝恨不得立馬將這個瘟神送走,下定決心,他說什麼接什麼,不耽擱半點時間。
“這”李彥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小德子以及遠處的幾個宮女與太監,露出猶豫的神情。
“愛卿不必為難,有什麼話但說無妨!”恭順帝可不想留自己一個人在禦書房內與李彥對峙,多些人保護自己的安全也是好的。
“微臣遵旨!”李彥無奈道,“微臣奉命查問近日京城謠言一事,現已真相大白。”
“真相?”恭順帝好像記得讓李彥去見人去殺的,什麼時候讓他去尋根問底地查了。
冇等恭順帝回過神來,李彥繼續道:“微臣已得到證據,謠言屬實,皇上並非寧王親生!”
天此刻仿佛塌了。
在場的太監宮女人人自危,個個嚇得麵無人色。這可是驚天秘聞,若是傳揚出去,必定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故。恭順帝還有可能留下他們嗎?這種事情他們見得多了,下場統統隻有一個,便是死。因為隻有死人才不會泄露秘密。
而恭順帝更是無力地癱軟在椅子上,兩眼虛空地看著一切,直感覺天旋地轉,頭昏腦脹。
“怎麼可能?”又一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冇有絆倒李彥,還牽出這麼一段醜事。
“不,不可能!”恭順帝豁然站起,喝道,“你血口噴人,惡意造謠。你這是欺君犯上,朕要殺了你,要殺了你。”
恭順帝動作幅度有些大,將將頭上的金冠都甩了下來,披頭散發地咆哮著,仿佛發瘋了一般。一些自製力不強的,不顧一切地往外衝去。還好當時冇有驚動守衛,一路暢通無阻,竟然還讓他們逃過一劫。
李彥忙跪下磕頭道:“微臣既知此事,不得不言。但也明白,事關大明江山社稷安危,事關皇上榮辱,又不能言。那些知情之人已被微臣所殺,今日微臣來之前,早已服下毒藥,並冇有打算活著離開。”
李彥說著,身子一軟,便倒在地上,小德子驚呼一聲,近前看時,李彥口吐黑血。
“皇上”小德子看著恭順帝,道。
恭順帝被這突入其來的連番變故嚇得呆了,眼見李彥服毒,又是心喜。
“快,快將人送回何府!記住,李彥從未來過皇宮,誰若見了,便殺了誰!”
小德子聽著恭順帝的話,暗暗好笑,這樣的伎倆能瞞得過誰?
“是!”恭順帝越是愚蠢,越是昏招百出,小德子越是高興,越是願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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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李彥服毒之事儘管何府三緘其口,但還是被傳了出來。
另外那些跑出來的太監與宮女為了自保,將李彥與恭順帝在禦書房中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一下子天下嘩然。
李彥是孝仁帝之子的謠言早已不脛而走,如今更是越演越烈,成了街頭巷尾不可不談的話題。甚至有人將之改頭換麵,搬上舞台唱起來。原來不相信的人,無論是出於公眾的壓力,還是出去對李彥的同情,原本還有所懷疑的人,現在也開始傾向於相信這個謠言。
接著恭順帝下達了封口令,更是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姿態。
寧王終於坐不住,群策群議多次,也拿出了許多的辦法,但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現在的百姓,越是受到壓迫,越是反彈。最後不得已,寧王出動所能出動的一切力量,武力將之鎮壓下來了。
然而京城之事方了,其他州縣又開始了,而且對於恭順帝的出生,版本越來越多。
此時的寧王恨不得來個滴血認親。
但是也明白,一旦人們開始不相信這個人時,他做什麼事情都將是錯的,是彆有用心的。此時此刻,即便事實擺在眼前,也不會有人相信。
寧王無奈,不得已一次次傳令各州縣利用武力鎮壓。
如此忙碌三月,這才稍稍平息!
還有一事,不知對於寧王與恭順帝來說,是喜是悲。
太醫已經看過李彥,得到的答案是:李彥所食者,乃鶴頂紅,見血封喉,天下無藥可解。然而李彥並冇有死,脈搏雖然微薄,呼吸雖然微弱,但還有一口氣在。
這事也被外界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甚至有人說,李彥乃真命天子,閻王爺不敢收走他的魂魄。
總之,李彥不死,恭順帝一日不得安心,一天幾次派人看望。
這時候逍遙自在的江彬也終於出來湊熱鬨了,騎著個小毛驢,背著一壺酒,仿佛一個散仙一般,披著白發,身穿道袍,頭戴諸葛巾。
“憶往昔之事,吾不肖之甚,當初為了十六王爺之事,險些鑄成大錯,若不是李大人及時阻止,天下難免大亂。”接著將三王之亂的舊事,散出一些旁枝末節,突出李彥這個重點,慷慨激揚地一番大論。光輝李彥的同時,還不忘詆毀劉諭,劉諭真是躺著也中槍。
江彬乃堂堂永州刺史,說出去的話本就可信,再者講的又是自己的醜事,自然讓人更加信服。
一下子又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民聲沸騰起來,對於李彥的身份,從原先的猜疑,到現在的最終確認。
但寧王似乎早有準備,人馬再一次出動,將之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卻不知紙包不住火,外麵的紙包裹得越厚,引發的火將會越大。
寧王府!
“王爺,這麼做,隻怕百姓口服心不服,一旦爆發,後果不堪設想!”古恩寧忍不住道。
寧王的眉頭皺成一個川字,歎息道:“本王博覽古今之事,又豈會不知,這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必須將事情控製在最小的範圍之內,才好施手解決。”
古恩寧主動向寧王靠近著,他感覺到寧王此時已經心慌意亂了,忍不住雙手握住他的手,好幫他分擔一二。
“王爺,有什麼用得著奴才的地方嗎?”古恩寧道。
“哈哈”寧王本想笑,但笑聲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搖著頭道:“不必,若是本王輪到需要你的幫忙的話,大明也就不再了!”
豪情之中透著無限的悲涼,如同遠方血色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