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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七、逆天改命(9)

2026-10-20 作者: 朝空城

得得得得

兩人走出茅屋時,隻見李彥的馬已沿途尋來,見了主人,忙抬起前蹄,嘶叫一聲,仿佛在跟李彥打招呼似的。王婷見了,又免不了一番感慨,獸尚且如此,人何以堪?

“大人”王婷突然盈盈下拜,道,“小女子想隨大人一起進城,還望大人成全”

李彥眼珠子一轉,便明白其中的原因。

王婷想讓劉諭親眼看到她的背叛,從而借助李彥的手來對抗劉諭。

“你可想好了?身在局中,你應該明白本官現在的處境,比之昺親王要艱難得多,本官保護不了你,你也不必爭這一時的意氣。”李彥歎息一聲,毫不隱晦道。

王婷一怔,麵色漸漸沉下,仿佛天空的顏色,一下從晴轉多雲,原本的微笑被擦拭得一乾二淨,甚至連悲傷的痕跡都煙消雲散,真正一個入佛入定的出世之人。

“大人誤會了,小女子”王婷說著,突然覺得一口氣接不上來,什麼都無所謂了,辯不辯解已冇有什麼意義,道,“罷了,小女子從哪裡來便會哪裡去,就此告辭!”

李彥見此,心中疑惑:“莫非我錯怪她了?”

眼見王婷轉身欲行,於是朗聲一笑,抓住她的手臂,跳躍上前幾步,落在馬匹身邊,另一隻手托住馬的肚子,雙腳一蹬,兩人一馬便如飛箭一般直插雲霄。等王婷反應過來時,人已身在三丈之處的空中,不由得嘴巴張得大大的,心中的震驚大過一切的悲喜,一雙眼見瞬也不瞬地看著李彥,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李彥微微一笑,左腳踏在右腳背上,再往上躍起丈餘,將王婷置於馬上,自己隨後落下坐在他的身後,雙腳夾著馬肚子,挽住韁繩,大喝一聲:“駕”

馬兒顯然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麵,雖然四蹄不著地麵,但聽了李彥的驅使,也作勢動了起來。此時的王婷這才記得雙手捂著嘴巴,歡呼起來。

京城,城門官剛剛打開城門,突見一匹馬從天而降,馬上俊男美女更是恍若神仙下凡。不知是被嚇呆了嚇傻了,還是想讓自己清醒一下,可憐的城門官將一壺珍藏了半輩子的好酒都灌到鼻子裡去了。

“啊”城門官驚叫一聲,不過他來不及心疼,接著就劇烈咳嗽起來。

“是宰相大人大人回來了”一個眼尖的守卒認出了李彥,驚聲呼喊。

“是是,宰相大人”

隨著口口相傳,立刻所有圍在城門口準備趁早進城的百姓,也都認出了李彥。李彥並州誅殺謝朱誠之事,又在安慶治病救人之舉,皆被當地的人傳得神乎其神。再者,剛才的情景,眾人更是看得真真的。

“大人真是神仙下凡啊,救苦救難的菩薩”

一個個都像被施了魔法一般,放下手中的擔子,跪拜在地上,口裡喃喃地念叨著什麼,臉上的恭敬,心中的虔誠,乃是人間至真的情感。王婷見了,心內觸動,又是感動,又是自豪地回頭看了看李彥,淺淺的笑著。

李彥正準備下馬時,突然從城門內湧出一批批披甲持戈的士兵,一步步警惕又緩慢地將他團團地圍在了中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左相李彥,聚眾謀反,即刻追拿歸案,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聲音從城樓頂上傳來,李彥循聲看去,說話的人一身銀色鎧甲,腰間懸著雙鐧,白色麵皮,卻眼生得很。

那人似乎看出了李彥的疑惑,笑道:“末將趙之普,普普通通的普,從前不過禦林軍中普普通通的一員,近日才得皇上提拔,委以重任,宰相大人自然不會認得。不過宰相大人之名,末將倒是如雷貫耳。大人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何必得隴望蜀,正所謂,人心不足蛇吞象,終將害人害己。人死之後,所占不過方寸之土地,末將奉勸大人一句,欲海無涯,回頭是岸!”

李彥聽了,不禁暗暗讚歎,且不知此人武功如何,僅僅憑這口才,他就堪當此任。

此時此刻,李彥若是反抗,便是抗旨不遵,若是妥協,便正落入趙之普之臼,便是在承認謀逆之實。

“哎狡兔死走狗烹,飛鳥儘良弓藏,果真不假!”王婷輕輕一聲歎息,在場的人聽了,都有種心酸的感覺,“宰相大人阻楚救主,驅衛保國,揚我大明國威。一入惠州,兩進並州,懲奸除惡,與民共苦,撐起澄澄青天,卻冇想到落到今日下場。可悲,可歎,哎”

眾人聽了,又想起民間的傳言,各各忍不住點頭。有兩州趕往京城做生意的,聽了更是感同身受。

“不準抓大人”

“不能讓他們將大人抓走”

一人高呼,其他人也是熱血上湧,個個高呼,用自己的血肉之軀,隔在李彥與士卒之間。

趙之普早已料定李彥不敢應答,冇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讓他苦思良久的計劃功虧一簣,不禁惱羞成怒,拔出腰間的雙鐧,在城牆上一磕,怒喝道:“皇上聖旨在此,有違抗者,格殺不論。來人啊,給我上,抓住那個叛國之賊”

李彥微微一笑,心道:“看來趙之普還是欠些火候,一遇挫便慌了手腳。”

王婷本想拉著李彥的手,畢竟這個時候衝突越大,對李彥越是有利。

然而李彥不為所動,毫不猶豫地舉起右手,喝道:“慢!”

原本殺氣騰騰的士卒,即刻停下了腳步,看看李彥,又看看趙之普,後者冇有說話,隻是臉色十分難看。

李彥翻身下馬,又伸手向著王婷。王婷一怔,隨即一笑,伸出柔荑握住李彥的手,也跳下馬來。

一怔,是因為王婷以為李彥會留她在馬上,隨時可以輕鬆逃離現場。

一笑,不僅因為李彥的自信,自信能夠在這種情況下保護她的安全,而且因為李彥就在性命攸關的時刻,也冇有忘了自己。

李彥扶下王婷,想抽出手時,王婷卻不乾了,緊緊地攥著,好像抓住了什麼寶貝似的。李彥無奈,隻得聽之任之。

“清者自清,本官相信皇上,也請各位父老鄉親相信,皇上一定會給我一個公道!”李彥肅然道,又轉向趙之普,“趙將軍,既然事在本官,請不要傷及無辜”

趙之普聽了差點吐血,原本大好局勢,被一個小女子扳回,現在因為自己因為一時氣憤而說出的話,又被李彥利用,自己反倒成了個反麵角色。可這種情況之下,趙之普又不得不點頭。不過他冇臉再待下去了,吩咐了抓人,便氣哼哼地回去了。

..............................

京城之內,酒樓。

劉苑與康中正對麵坐著,杯中滿斟了酒,各色佳肴擺了一桌,兩人卻冇有動手的意思。兩人又是興奮又是緊張地從家丁嘴裡聽著外麵的消息,一字不漏地記在心裡。

“中正兄,這皇上真的動手了?”劉苑訝然道。

康中正搖了搖手中紙扇,笑道:“冇有寧王在後麵撐腰,皇上就是有這個膽子,也冇這力氣。”

“如此說來,皇上與寧王總算是同仇敵愾了。兩人雖然都實力不足,但寧王借皇上之威,皇上借寧王之膽,卻也不好對付!”劉苑沉思道,“也不知,大人此去是否有危險”

“無妨!趙之普不過一個跳梁小醜而已,在京城,冇有杜孝衛的首肯,誰人敢動大人一根毫毛?”康中正不屑一笑,指點道,“再說了,你什麼時候見大人真正退步過?”

劉苑聽言一怔,這才想到李彥入京,城門口不僅未見何常在與四位夫人的身影,何府甚至連一個家丁都冇有派出去,仿佛早已料到會有今日此局,不禁放下心來,拍著大腿,笑道:“果真如此,倒是小弟多慮了!”

康中正也跟著笑了,其中的關鍵卻不是他自己看出來的,是康良指點給他的。李彥給外人的感覺是,鯁直低調。然而在康良看來,卻是無利不往,哪一次失落後不是迅速崛起?

“我們現在也不可坐享其成,既然敬佛,就要拿出點實在的東西出來。”康中正笑道,“為此,劉兄可有妙計?”

劉苑伸出兩根手指,笑道:“中正兄既然有言在先,小弟且拋磚引玉,就獻醜了”

康中正悠然地搖著紙扇,將耳朵靠近過來。

“一句成語:揠苗助長,中正兄以為如何?”劉苑輕聲道。

康中正點頭,微笑道:“英雄所見略同,既然如此,你我且分頭行動,待功成名就之時,再把酒言歡,喝個痛快!”

“正當如此!”

兩人同時站了起來,相互拱手告辭而去。

康中正回到康府,鑽進後院與他那半死不活的爹合計去了,而劉苑則溜進了小街暗巷。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技藝手段不同,為的卻是同一個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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