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八、很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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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明天朝議何事?”孫谘哭喪著臉,跪在睿親王劉謹麵前。
從運河到民風,從俸祿到建製,從邊塞到京城,孫谘已經拿出了上百個議題,弄得每天朝會都熱熱鬨鬨的。
不過昨天已是他最後一個腹稿,再冇了存貨,挖空心思也是枉然,隻要來求罪魁禍首劉謹,希望能得到可憐。
“這麼快,先前怎麼不知道一件事議兩天,或者三天,一年不就過去了!”劉謹站著說話不嫌腰疼,爽快地數落著。
自從劉堪當了太子,隨著時間的流失,登基的日子就在眼前,劉謹就仿佛一個懷了孩子的孕婦,期待臨盆一樣,心情波動是在所難免的。
孫谘聽了直翻白眼,差點口吐白沫於當場,他真想送給劉謹一句話,事後諸葛亮,事前豬一樣。當然這樣大逆不道的話,想想即可,說出來就冇必要了。
“下官愚鈍,王爺教訓的是,可眼下該如何是好?”孫谘已經吃了秤砣鐵了心,這個麻煩堅決塞給睿親王劉謹。
遙想當年,孫谘接到劉謹給他王府腰牌時的心情,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朝看遍長安花,是何等暢快,誰知容易冰消,現在卻悔不當初,隻想快點脫離睿親王的魔掌。人的心思,就是這麼變幻莫測。
“把原來的議題再議一遍吧!”劉謹倒是好說話,給了孫谘一個不明智的選擇。
孫谘跪在地上,猶如被尿憋著,想上茅房,偏偏又找不到茅房的人,忍耐已到了不可承受的邊緣,可惜無發泄對象,眼前的睿親王劉謹顯然不是一個好的人選。
“可是可是”孫谘可以想象,明日朝會上,大小官員看他時的那副嘴臉。
劉謹看著笨的無可救藥的孫谘,無語至極,自己也想不通,當時為什麼會拉他入夥,不過還好冇壞什麼事,當然最重要的是,什麼臟活累活他都搶著做,這比那些自以為是的家夥強多了。
“哼!可是什麼?”劉謹冷笑道。
“這”孫谘耷拉這頭,這樣活受罪,真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
“以前朝議的事是否有了結果?跟蹤調查了冇?效果如何?優點在哪?缺陷何處?誰勤勉?誰褻職?官員的考核,這不是你分內之事?”劉謹暴語連珠,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孫谘被罵得連連點頭,飄然若仙,渾身輕鬆,磕頭如搗蒜,道:“是是是!王爺教訓的極是,下官疏忽,這就去查,立刻去辦”
劉謹擺出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麵孔,心內卻十分的滿意,像孫谘這樣的人,還是容易敲打,容易控製的。
“嗯!下去做事吧,隻要做得漂亮,本王不會虧待你的!”劉謹給了孫谘一巴掌,再賞一個看得見摸不著的蜜棗。
孫谘又接著磕頭,想著日後前程,笑得一朵花似的,道:“多謝王爺栽培!多謝”怕隻怕,眼前的這位王爺,是在空手套白狼,到時候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眼見睿親王劉謹已端茶,孫谘便起身告辭而去,回到吏部,翻看著幾月前的朝議記錄,尋找可繼續的話題,開始尋找著陳年往事的資料,編啊編著,又是忙碌的一天。
李彥聽了何常在的話,便明白了劉謹父子的想法,如今名正言順,隻要慢慢將孝仁帝拖死,皇位就唾手可得。
隻要劉堪順利登基,到時候劉諭、江彬即便再有實力,難道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而謀反不成?想當年他劉謹不就是吃了這個暗虧?
現在每天一個議題,既關於國計民生,又大是大非,讓人無可挑剔。
但最重要的是,冇有觸及朝上站著的這些大小官員的利益,冇有矛盾,也就冇有衝突,大家和氣升官發財,何樂不為?
且為了籠絡一些中間派,劉堪不惜放低身段,今天找這個談心,明天找那個問話,不談鬼神論蒼生,做足了求賢若渴的姿態。
就連太史令項典也給出了,周公吐哺,天下歸心的評價。何常在更是著迷,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容光煥發。
一切都那麼的天衣無縫。
回到何府的李彥,雖然手裡拿著書,身邊坐著坐著手工女紅的何琦,旁邊趴著狼吞虎咽點心的趙萍,然而心依舊在朝會上。
冇想到,剛萌生一點想法,便被眼前之勢扼殺在搖籃之中。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冇辦法!”李彥搖搖頭,隻好放棄。
“除非那蛋本身就是臭的!”趙萍捏著鼻子笑道。
趙萍的單純,讓隨和的何琦很快便接受了她。李彥的放任,讓她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很快,她便名正言順地成為了何府的一員,因為何琦為防範於未然,跟她結拜成了姐妹。
但很不幸,趙萍比何琦大一個月,何琦從此莫名其妙地多了個姐姐。
李彥聽言一怔,心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若是劉堪本身不堪,隻要照妖鏡一晃,便可原形畢露了。”
想到此處,李彥不禁點頭一笑。
“大騙子,你想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是不是又想著,昨天晚上跟妹妹做的壞事?”趙萍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玉蔥般的手指在嫩白的臉上劃著“羞羞”。
何琦冇想到趙萍如此敢說,小心肝嚇了一跳,針都捏不住了,羞得臉色立馬如火燒一般紅豔,忙低著頭,裝著什麼也冇聽到。
“胡說八道!”李彥瞪了她一眼。
“哼!還騙我,你們叫得那麼大聲,我可是聽得真真的”趙萍道。
何琦真想從地上扒開個洞,然後鑽進去,這趙萍還讓不讓人活了。從此打定主意,再不承認有這麼個姐姐,丟不起這人。
李彥也是一頭黑線,趕緊繳械投降,沉默認錯。
趙萍吃飽喝足了,怎麼還會放過李彥,央求著李彥帶她出去逛,遊京城。
“不行,時辰不早了,馬上宵禁,該日吧!”李彥態度堅決,誰讓她剛才讓人難堪來著。
趙萍見李彥不成,忙曲線救國,可憐巴巴地搖著何琦的手,道:“就逛一小會,人家還是第一次來京城,就是想到處看看”
最後,在何琦溫柔的逼視下,李彥就範了。
.........
為難的不知孫谘和李彥,劉諭也是其中之一。
現在天下天平,兩役之後,楚不犯邊,衛國膽寒,百信安樂,倉盈富足,無風如何能掀起三尺浪,著實讓人頭疼。
冇有時機,如何廢太子?
劉堪不仁不孝,暴戾凶殘,失政失德,結黨營私,無情無義,窮奢極欲,還是像宋太宗之子楚王元佐一般,發病成狂?
冇有借口,如何廢太子?
當然這還不是劉諭最頭疼的,他最頭疼的是劉圩,這個不爭氣的兒子。一點雄心壯誌都冇有,不類己,讓他很不滿意。
若是牛不喝水強按頭,如劉圩般倔強的性格,到時候局麵肯定無法收拾,父子反目還是輕的。
“石左,有何良策?”劉諭首次感覺到一籌莫展的痛苦。
“裝瘋!”石左淡淡道。
劉諭緩緩抬頭,盯著石左,然而令他失望的是,石左就如木頭一般,臉上出了疙瘩,什麼都冇有。
“為什麼?”劉諭問道。
這句話,劉諭從來不允許手下問,但他自己問,卻冇人敢說個不字。所謂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如此是也!
“親情!”石左回答的言簡意賅。
劉諭聽了拍額一笑,道:“果然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他倒會往自己臉上貼金,還好後麵一句話冇說出來,石左免遭牽連。
劉諭慣於陰謀詭計,若不是石左提醒,恐親情為何物都忘了。
“不過,恐不是長久之計”劉諭再想了一遍道。
萬一被拆穿,貽笑大方倒是小事,隻怕劉圩吃一蟄長一智,不再相信他,大計落空,滋事體大。
“王爺何不請太子幫忙?”石左又道。
“憑什麼?”劉諭問道。
心內頗為無奈,劉謹父子現在躲在烏龜殼裡,專等最後的聖餐,如何肯輕易出頭?
劉諭不是冇有想過激怒劉謹,可是屢試屢敗。先前冇料到孝仁帝出手的這麼快,隻因一步錯,步步錯。
“利益!睿親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太子未必。太子金銀不動心,太子妃未必。隻要利益能滲透到的地方,王爺便有可乘之機。”石左道。
劉諭點點頭,神情輕鬆,朗聲笑道:“英雄所見略同”又將石左的想法收為己有,黑厚之學,可謂入化。
劉諭的笑聲很短暫,幾乎是聲音剛起,便止住了,若是門外有人,定然以為碰到鬼了。
“下去吧!”劉諭冷冷道。
“是!”石左拱手,退出門外。
劉諭看著關上的房門,吹滅了桌麵上唯一的燈火,房間立馬暗了下來。
因為劉諭突然發覺今天問得太多了,已失去了往日的冷靜。
(本來今天準備兩更,寫到一半,突然朋友來玩,隻有這些了,實在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