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趕至江寧
周武接到絕命電後,心急如焚,馬上命令距離斷後部隊最近的二團派出部隊去救出他們。他在命令中要求葛三民親自帶人去營救,絕對不能讓一個戰士落在鬼子手裡。
葛三民接到命令後,立刻組織了一支一百來人的精乾小分隊,趕忙向響槍的地方趕去。
由於鬼子全體出動,已經重新占領所有的陣地,故而葛三民帶著小分隊在損失了將近四十人的慘痛代價後,才衝破鬼子的一線,二線陣地,終於在淩晨四點多鐘的時候趕到了斷後部隊的陣地。
陣地上的慘狀令葛三民這位久經沙場的漢子都噓唏不已。四十多人,活著的隻有四個,而且個個傷痕累累,血肉模糊,一個完整的都冇有。
不過還好那個營長還在,但他的雙眼卻被炮彈炸瞎了,正在地上摸來摸去,找什麼東西。
看到周武派來的接應部隊,這四人喜極而泣,說實話,誰不希望活著,隻要有了一丁點生的希望,立馬就會激起人無窮的鬥誌。
葛三民命人用擔架抬著這四個勇士,同時對四散在陣地周圍的烈士敬禮,道:“兄弟們,本來想帶你們回家的,可是現在辦不到了,等我們趕走了小鬼子,再回來好好厚葬你們。”
說完,葛三民叫人趕緊突圍,衝破日軍的封鎖,追上大部隊。
回去的道路同樣充滿艱難險阻,葛三民他們在付出了二十多個兄弟的代價後,才衝出了敵人的封鎖線,擺脫了鬼子的追擊,最終在天亮前趕上了大部隊。
周武接到葛三民回來的消息,立刻帶著丁寧趕到了二團,他看到葛三民充滿血絲的眼睛和疲憊的神情,道:“老葛,謝謝你,兄弟們都是好樣的,二進二出敵人陣地,出色的完成任務,不愧是咱獨立旅的兵。”
看著被救回來的四個兄弟,周武握著雙眼已瞎的營長,道:“你們打得很好,打出了我們獨立旅的氣勢,我以你們為榮。”
這個營長雖然看不見周武,但他聽見周武的聲音就激動不已,哆嗦著用一隻綁著紗布的手敬禮道:“報告旅座,四團三營營長報到,斷後分隊三十九人陣亡,四人返回,請指示!”
此時,周武隻覺得喉嚨裡有一樣東西塞住了,他想說些話語安慰這個瞎了雙眼,手臂掛彩的營長,但努力了很久,始終說不出一句話來,最後隻得回了他一個軍禮。
四人很快就被衛生連接去了,周武歎了口氣說道:“老丁啊,我們的老兵就這樣一個個的陣亡了,而新的兵員又補充不上來,看來在南京的戰鬥更不好打啊。”
“是的,現在像我們這種情況的國-軍部隊有很多,有的都打散了,潰不成軍,狼狽不堪。像那位營長,他以後肯定不能打仗了,眼睛瞎了,就是以後的生活都不方便。”
聞言,周武說道:“老丁,通知下去,這次負責斷後而陣亡的戰士除了正常的撫恤金外,每人再多給一百大洋的補助金。對於那四個活下來的兄弟,每人補助五百大洋,或許我們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丁寧點頭,然後轉身離去,周武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思緒萬千。以後的戰鬥會越來越殘酷,眼看著老部下一個個的戰死沙場,他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淒涼,一種英雄末路般的淒涼。
這淒涼的思緒很快就讓周武想到了他在南京的妻兒老小。
連日來,日軍一直不停的對南京狂轟濫炸,前方不斷傳來南京有許多民房被炸毀,老百姓被炸死的消息。
周武非常擔憂秀英他們到底怎麼樣了,是不是有事,生活過得還好吧?
日軍雖然發現了獨立旅撤退的企圖,但並冇有全力追上來,估計他們也是為了防止被周武在半路上擺一道。
如此,獨立旅的撤退還是比較順利的,周武命令部隊在白天也要行軍,隻不過每人頭上多了頂帽子,一種用樹枝做成的偽裝。
天上,日軍的偵察機還是像大蒼蠅似的繞來繞去,周武抬頭看著這些討厭的東西,恨不得要張二成用高射炮把它們乾下來。
結果張二成卻說冇戲,高射炮的炮彈在佯攻的時候就用光了。
兩天後,獨立旅終於到了南京,用青龍形勝,秦淮逶迤這幾個詞來形容她最恰當不過了。
最要緊的是這裡有個機場,而維係著南京政府大員撤離南京的安全通道就在周武防區的西南方向,距離不過十裡,現在由教導總團下麵的一個團守著。
在南京城下,周武看到的情況隻有一個字可以概括,那就是亂。各種編製,各種番號的國-軍部隊你來我往,熙熙攘攘,好像不是來打仗的,就跟趕集的一樣。
這些部隊就像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營找不到團,團找不到師,師找不到軍,天天在南京瞎轉悠,弄得路上交通阻塞,一片混亂。
獨立旅就是在即將到達江寧的時候被一股從武進退下來的散兵堵在了路上,他們好話說儘也冇用,最後周武大怒,讓胖子帶人將對方全部繳械,強行把他們趕到路邊,獨立旅這才順利通過,到達指定地點。
這時,有一個軍官帶著五六百人的隊伍湧了過來,他們對哨兵說要見長官,周武接到消息,當即趕了過去,一問才知道原來這些人是從上海寶山撤下來的。
他們到南京已經有一個多月了,突圍撤退的時候就已經與上級失去了聯係。他們原先是隸屬白長官的桂軍,在淞滬戰場打得最激烈的時候,投入了反攻寶山的戰鬥中。
一個師一萬餘人投進去,一個下午打得隻剩下幾百人,他們是最後一批投入戰場的,也是打了不到一天,一個師就剩下這麼多人了。
後來,他們就找不到軍部了,師長也在戰鬥中殉國,彆的部隊又不肯收留,他們隻好在一個副團長的帶領下,來到了南京。
原以為到了南京,就有人會收留安置,不料還是到處碰壁,無處安身,急得那個帶隊的副團長揚言要是再不安置,他們就要上山做土匪了。
今天,他們在路上看到獨立旅雖然衣衫襤褸,傷員眾多,但隊伍行進井然有序,戰士眉目間鬥誌昂揚,其中有些人還興致勃勃的唱著《義勇軍進行曲》和《大刀向鬼子頭上砍去》,竟然絲毫冇有從前線撤下來的懶散和放縱。
因此他們認為這是一支與眾不同的部隊,反正現在也是無依無靠,索性就帶著兄弟來獨立旅碰碰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