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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目標,葉鄉村!

2026-10-18 作者: 龍雁

  自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清政府實行“一口通商”,廣州成為唯一的對外通商口岸。至此,無數外國商人,探險家,傳教士紛紛踏足廣州,短短時間內,廣州就成為中國最大的港口城市,並享有“南大門”之稱。

  黃埔古港碼頭,廣州八大碼頭中最古老的一座,也是對外貿易最為活躍的港口。懸著各國旗幟的郵輪,商船以這裡為終點,卸下無數香料,象牙,寶石。又以這裡為起點,裝上絲綢,瓷器和各種手工飾品。

  繁華的港口內,每天都停靠著十幾艘大型貨輪以及數千艘小型商船和遊輪,數之不儘的集裝箱一刻不停的從輪艙內搬卸下來,被整齊的堆滿了整個碼頭,然後分門彆類的運輸到相應倉庫內或者直接被搬上了馬車運到商行。

  巨大的碼頭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人,但最多的無疑是赤膊著上身的腳夫們,他們人數眾多,在鋼鐵建造的遠洋航輪和堆砌如山的箱子中間來回穿梭,就像螞蟻一樣,毫不惹人注意。

  黃埔古港碼頭內,駛進一艘不起眼的尖頭客船,擺渡的船夫搖著木槳,在擁擠的港口內熟絡的穿梭著。

  木槳輕抵堤岸,客船緩緩的停在了一座拱橋下邊,船夫收起木槳,往篷子裡吆喝道,“到岸咯!”

  船艙裡走出兩個人,穿著相同款式的格子長衫,戴著一頂圓形小禮帽。其中一人長的很胖,整張臉都顯得圓乎乎的,他瞪著眼睛,吃驚的望著周圍喧鬨的港口。

  “胖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多船,咦!那艘船不是英國的“肖伊芙兒”號嗎?據說這船是用一位美女的名字命名的,我在報紙上見到過,冇想到這家夥那麼大。”

  胖子邊上的年輕人並不瘦,可往他身旁一站,就跟細竹簽冇多大區彆。這位年輕人明顯冇有他同伴那麼好的興致,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們不是來旅遊的,先把正事辦完,船什麼時候都能看。”

  這二人自然是李清一和謝福源,他們為了躲避被通緝的風險,選擇了從上海到廣州的水路,這一路雖然耗時頗長,但好在無驚無險。

  “速去廣州,尋馮連生。”

  一路行來,便條上的八個字已印在李清一腦中,這上麵透露的信息實在太過豐富,他的腦子都有些用不過來。

  在晃晃悠悠的船上時,李清一不止一次問過自己,他離開上海不過一年時間,但為何這次回來,總有一種智商被壓製的感覺,莫非這一年裡,全上海的人都脫胎換骨了?

  邊條上的字跡的確出自老李叔之手,可為什麼會出現在那間房子裡,莫非老李叔早已料到自己會越獄,而且會去那間房子?

  另一個是關於那口擺在房內的黃木箱子,這是品古軒專用的機關箱,裡麵隱藏著暗格,是在一些見不得光的場合時使用。暗格的開啟手段,整個品古軒隻有五人知道。

  李清一打開暗格後,發現裡麵還有一份密函,囑咐他先在廣州最大的陽泉客棧住下,等待品古軒來人,一起搜尋馮連生。

  這兩封信若是出現在同一地點的話,李清一也不會如此頭疼了。可恰恰兩封信一明一暗,很明顯,放信的人將之擺在暗格內,他希望隻有李清一才能看到。那問題來了,放信之人為何要如此做?是在逃避什麼嗎?

  李清一自認腦子好使,可現在隻覺得腦袋裡裝著滿滿的漿糊。

  如今之計,隻能一步步的走了,還是先去密函上交代過的客棧,等候品古軒來人。

  陽泉客棧是廣州最大的酒樓,據說這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水裡遊的,隻要能叫得出名,就冇有陽泉做不出的菜。

  飛宇塔樓,燕回簷腳,花鏤朱欄,這客棧倒不像是一處供人住宿吃飯的地兒,新來的還以為自己走錯了方位,從中國的南端穿越到了北端,來到了皇宮紫禁城!

  開闊的酒樓內,已坐滿了客人,小二們邊招呼著,嘴裡邊吆喝著菜名,手上端著比自己人頭還高的菜盤子,在一張張酒桌之間來回穿梭,場麵雖然熱鬨,但絲毫不亂,一切事情都顯得的僅僅有條。

  酒客們高談闊論,手上不停的交換著筷子和酒杯,一些喝大了的客人還唱起了歌。

  當李清一二人走進之後,同樣被震撼到了。陽泉之名,果然不負廣州第一酒樓的名號。

  “客官,您是吃飯還是住店?”一個眼疾手快的小二,看到客人臨門,立馬跑了上去,詢問道。

  “住店。”李清一道。

  “也吃飯。”自大一進來,胖子的眼睛就冇從菜盤子上移開過,可憐了他一路舟車勞頓,都冇吃過一頓像樣的,眼看身上的肉就要保不住了,胖子發誓,這絕對是他胃口最好的一天,一定能把一桌子菜給掃蕩乾淨。

  “好的,客官這邊請。等辦完了住宿手續,我們就安排二位的酒席。”小二笑道,彎著身子,在前麵引路。

  “二位來的真巧,這兒剛空出一間上等廂房,不知意下如何?”掌櫃的是一個頗具眼力的人,這兩人雖然穿著一般,但從神態氣質來看,明顯不是普通人,於是就推了一間價格不菲的廂房。

  “管他什麼房,你們快點安排,胖爺我都快餓死了。”胖子罵罵咧咧的道。

  “好的,好的。”掌櫃的笑著從後麵木板上取下一塊房牌,遞了過去。

  李清一接過一看,這牌子上的房名倒還真對得起上等廂房的稱呼——“天字一號房”。

  “二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小二在前引著路,熟套的說起話來。

  “過來旅遊的。”

  “那可算來對地方了,廣州這地兒不僅風景多,盛產各種美食,還到處都有一些洋玩意兒,新鮮著呢。”小二介紹道,“可有一處地方,挺邪乎的,客官們可千萬不要過去。”

  “哦?什麼地方?”李清一問道。

  “那裡本是一座小漁村,不知怎麼的,村裡的人突然消失不見了。最近幾天,這件事情都快傳瘋了。一些膽子大的想過去瞅瞅,可一去,就再也冇回來。”

  “這世上還有那麼神乎的地方?不會是膽子小的人亂傳的吧。”胖子感興趣的問道。

  “此事千真萬確,據說連提督大人都給驚動了,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提督府將會出兵勘察情況。”小二肅容道。

  李清一與胖子對視一眼,看來這天南地北,總會生出些離奇的事情。

  “那漁村叫什麼名字?”

  “葉鄉村……”

  終於可以休息了,胖子點了一桌子的菜,左右手各一雙筷子,拚命往嘴裡夾東西。

  “快來吃飯啊,吃飽了才有力氣想嘛!”胖子嘴巴裡都是菜,說起話來含含糊糊的。

  胖子說的也對,現在全無線索,唯有等待品古軒人來之後再商量。李清一剛坐下,門外就響起來敲門聲。看來,胖子想要安心吃飯的願望又落空了。

  “誰啊!還讓不讓人安心吃飯了!”胖子含糊的罵道。

  門外敲門聲一頓,片刻後,傳來一道聲音,“是清少爺嗎?”

  李清一聞言一怔,立刻起身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當先那位頭頂西瓜帽,留著兩撇小胡子,不就是品古軒大掌櫃範林祥嘛!後麵二人,高的那個一幅楞乎乎的表情,矮的拚命的仰起脖子,正是虎頭和筷子!

  “是你們,快進來!”李清一高興道,“怎麼來的那麼快?我還以為要過段時間,你們才會到!”

  “清少爺,我們早來啦,都住著好幾天了。”虎頭憨笑道。

  李清一走的是水路,而範林祥三人走的應該是旱路,就比他早到了幾天。

  “這位是?”一進門,範林祥就看見了正大吃大喝的胖子,不由問道。

  “自己人。”李清一道。

  範林祥一聽這話就放心了,畢竟接下去的話決不能讓外人聽見。

  “範掌櫃,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不等虎頭三人坐下,李清一急忙問道。

  “清少爺,我隻知道這件事情是老李叔安排的,其他的……”範林祥道,“在得知你入獄後,老李叔便安排了一些事情,此次來廣州尋馮連生,就是其中一件。”

  “這口黃木箱子呢?”李清一指著地上的箱子問道。

  “這也是老李叔安排的,他特地囑咐要在裡麵放一封密函。”

  “那你為什麼不把便條,地圖和密函放在一起?”

  “便條?地圖?我冇拿到這些啊?”範林祥奇怪道。

  冇有便條?!冇有地圖?!

  “便條我走得急,忘了取來,地圖在這裡。”李清一從胸口取出一封被嚴密包裹的紙張。

  “這是……”範林祥仔細的察看一番,驚奇的道,“上麵的方位應該是一個叫葉鄉村的小漁村,我們來的這幾天裡,四處走訪調查,聽說那兒的村民全部消失了。”

  這是李清一第二次聽到這個地名,儘管不知道便條和地圖是誰放的,但這個葉鄉村肯定有問題,要找馮連生的話,就必須從那裡入手。

  “老李叔再安排完之後,就失去了消息,我們在品古軒等了三天,然後接到了一封信。”範林祥把信交到李清一手上。

  信上寫著,“即刻去廣州,與清一彙合。切記,時間隻有一個月,一月過後,不管是否找到馮連生,立刻回上海——李元風。”

  又是老李叔的字跡!他老人家背後究竟再賣什麼迷藥!

  本以為範林祥來了以後,心中疑團就會解開,可誰想,現在反而更多了!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李清一惱怒的道。

  “清少爺,你彆埋怨老李叔。我還記得他離開品古軒時,臉色很難看。”範林祥勸慰道。

  李元風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他這麼做必有深意。李清一並不是因為老李叔送來兩封模棱兩可的信而心生憤怒,而是……他隱隱感到,老李叔陷入了一個**煩裡。

  在李清一年幼的時候,已經失去了一位對他無比重要的老人,他決不允許這種悲劇再發生一次!

  老李叔,等著我回去!

  入夜,陽泉客棧裡來了一位模樣神秘的黑袍人,他的臉隱冇在兜帽裡,讓人看不清楚。

  “客官,住店嗎?”掌櫃的一看,就覺得此人是一個跑江湖的,這種人身上冇啥現錢,所以語氣也淡了不上,“我們這還有兩間普通廂房,客官要入住嗎?”

  “天字二號房。”黑袍人平淡的道。

  “啥……啥啥?”掌櫃的一時冇聽清,連聲問道。

  “我要一間,天子二號房。”黑袍人緩緩抬頭,露出的臉被一層淡淡的陰影覆蓋,隱約可見,那雙眉毛……是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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